第四十章 晋级,地级下品血脉!

第40/151章

  一手照常牵起喜安,另一手提着食盒,临近时松开,一连数日,孙嘉良不意外地仍在门口守着。

  出了书院,喜安便紧紧凑到阿娘身边。大费周折地外调出京,将自己数次置于险地,愚不可及,可依然心甘情愿、甘之若饴。

  街上黑漆漆的,崔净空的眼神也随着身形在马背上颠簸,一如他极重极沉的魂灵一般,于幽冥中漫无边际的漂浮,寻不到任何落处。

  一个侍从半跪在地:“回主子,这是启知学院孙夫子的儿子孙嘉良,年十九。

  孙嘉良翔实的底细在第二日清晨,就递到了崔净空手里。

  两只晦暗的眼珠轻飘飘落在侍卫垂下的脑袋上,崔净空将缰绳在手背上紧绕了两圈, 居高临下道:“怎么,等我亲自查吗?”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慢慢调整过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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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扯下挂在架上的细棉布胡乱擦拭一番,脸颊都被蹭得发红。

  两人也相熟了一些,互相颔首,待喜安走进学堂,冯玉贞才扭过身,将提着的两层食盒送到他身前。

  攥着这两页纸一目十行看完,崔净空不由得轻笑一声,将其捏成小小的纸团,轻蔑地抛掷在地上。

  可碍于孙夫子在场,她只得克制地喊了一声:“阿娘。”

  论起权势地位、相貌家财,孙嘉良这个半路冒出来的样样不及,虽年岁小,可转念一想,冯玉贞向来不喜比她小的,倒偏爱那些壮硕、结实的老男人。”

  孙嘉良噙笑,灯光在他的眼底和湖面上晃动,执意道:“夜深雾重,夫人与喜安早些回罢。

  冯玉贞忙晃了晃手,她往身后,出言婉拒他的好意:“我们再走几步路便要到家了。

  风歇,冯玉贞见不远处走来的孙嘉良驻足,眼睛向着她,她困惑地抬手抚了抚鬓角,还以为自己仪表不整。

  孙嘉良微微愣怔,旋即接过,含笑道:ᴶˢᴳᴮᴮ“恭敬不如从命,恰好家父喜爱青团,每至清明前后,总要接连吃上四五天才罢休。”

  送出去了礼,冯玉贞笑盈盈道:“合夫子与你意趣便好,真是凑巧,歪打正着了。”

  这几日皇帝送来的密旨,事出紧急,好不容易斩断后面跟的尾巴,火急火燎赶回来见她,却不曾想,看到了这样一出好戏?

  片刻后,小姑娘揉着眼睛走出门,她自个儿踩在小板凳上,接着铜盆里冯玉贞倒好的热水洗脸。晚到可是要被夫子责罚的!

  每每这时,崔净空冷静地下决断,他就是被冯玉贞套牢了,挣脱不开,也不想挣脱。女人家自个儿拉扯孩子,含辛茹苦,艰辛不易,反倒显得他方才太过咄咄逼人。”

  崔净空起身,抬手慢条斯理合住衣衫,心念微微一动,同时又生出顾虑,遂压下,只淡淡道:“不必,留心看着。

  走下桥,没人在一旁盯看着,冯玉贞这才能拉起女儿的另一只手,脚下加快,不知为何,她骤然觉得有些发冷。”

  隔着一扇窗户,从十来个孩子里认出她的女儿,冯玉贞这颗一整日飘在半空的心才放下来,尽管她只能看到喜安黑漆漆的后脑勺,她仰着头,全神贯注听着夫子讲经。

  崔净空静静看着,直到女子披着长发的侧影忽而吹灭灯烛,方才动身回荆城的府邸,他这才上床阖眼,一夜无梦。

  崔净空松了口,抬手压了压胀痛的太阳穴,略有些疲倦:“李畴,你先率人回去,我去看看她。

  只要一涉及她, 崔净空惯常的理智便极容易化为乌有, 成了他曾最为不屑、困于红尘中的凡夫俗子。

  被冯玉贞三番四次拒之门外,偶尔他颇为恼火,凭什么要由着这样一个庸常女子轻易扰乱他的神智?”

  女人步履匆匆,刚把糕点依次放进食盒,紧接着将米粥盛碗端到桌上,隔一扇门喊孩子起床。

  冯玉贞不知道,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还有一个人,正遥遥盯着此处。

  种种焦躁与戾气,往往在他下回亲眼见过冯玉贞后,便惊人地不翼而飞了。

  “嘉良,这几日实在辛苦孙夫子同你对我们母子的照顾,这里面分别是枣糕和青团,若不嫌弃我厨艺不精,便求你代夫子收下罢。

  孙嘉良忽而回神,他走至冯玉贞身前,掩饰地咳了两声:“他们马上便要放堂,夫人随我来罢。

98 ☪ 98、失物复还 ◇

  ◎再相见◎

  崔净空缄默片刻, 紧皱眉尖,语气漠然:“其余的呢?”

  “多谢先生!我再晚些回来,是不是就要喝上他们的喜酒了?

  可他毫无办法。

  譬如现在,窗户纸上晕出暖光,两道影子高低错落,他只远远望见,便觉得漂浮的魂灵又从虚空拽回肉身,双脚落地踩实,他总算找到了归处。

  临近傍晚,天快黑了,常理而言,不该是夫婿动身来接吗?”

  冯玉贞是个寡妇,此事显然在孙夫子的意料之外。

  不然为何魂牵梦绕,以至于不过短短几日未见,只觉得心口缺憾了一角,冷飕飕地往里灌寒风。

  或者咬咬牙,买下一辆小马车更好,还能遮风挡雨,只是价贵,且她对养马一窍不通,之后免不得费工夫花钱请教。

  趁着崔净空脸色好,田泰谨慎问道:“主子,可用奴才将他……?

  冯喜安张开手抱她,眼睛又眯成一条缝,迷迷糊糊唤道:“阿娘,好困……”

  冯玉贞正往她的小扁壶里倒温水,听见女儿跟小猫似的哼声,捏了捏小孩软乎乎的圆脸蛋,心软哄道:“阿娘给你蒸了鸡蛋和糖饼,裹着糖霜呢,快去吃罢,醒醒神。

  这些杂七杂八的外人全无胜算。

  这时候,一股成熟而饱满的风情便从这个初见时寡言少语、温顺苍白的女人身上缓缓漫出来。

  男人骑于马上,身着玄青缠纹大氅,衣衫潦草,面容阴霾,脸颊上的伤口已然愈合。

  老先生也有些过意不去,挥手同意了这桩事,又瞧着暮色四合,思及孤儿寡母夜间行路,命孙嘉良提灯,如上午一般送他们一段路。

  *

  “安安,起来了吗?

  乌沉的眼眸好似箭矢一般咻咻穿过遮挡身形的树丛,径直穿刺到那个男人身上。”

  他顿了顿, 见崔净空不为所动, 凑近低声道:“主子, 我瞧方才那人递灯时,夫人刻意避嫌, 想必就算有意, 也不过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

  李畴拿那句话宽慰他,崔净空何尝不是一头热呢?”

  坐到桌旁,冯玉贞跟着吃了两口,又不自觉盯着乖乖捧起碗喝粥的喜安看。”

  双腿一夹马肚,他的身影融入东面的夜色,不看冯玉贞是不成的,回去也枉然,睡不着觉。”

  还想有多少相触?他不动声色地巡视附近,并未发觉有别人。

  天黑才归家,第二日天色蒙蒙亮就得走,又逢喜安长身体,正是觉多的年岁,更是起得艰难。”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句, 那副三个人站在桥上, 乍一瞧温情脉脉的场景着实激了崔净空一下, 倘若今日初相识, 也不必草木皆兵。”

  冯玉贞只觉得脸上倏地发烫,她不好把真正的忧虑拖出,于是福了福身,轻言细语解释道:“家中只我一人,形单影只,空ᴶˢᴳᴮᴮ落落的怪害怕的,我身边只有喜安陪着,并非是她不肯,是我离不了她。冯玉贞有一肚子话想向女儿嘘寒问暖,一旁的孙嘉良偶尔开口解惑,一路上倒没有怎么冷场。

  他刚由田泰伺候着换好药,衣衫尚未合好,敞露着几圈纱布包扎的劲腰,径直从亲信手中拽过。”

  冯玉贞放慢了声音,出口的每一句话都于昨日仔细斟酌过,既不显得暧昧,又不至于太过生分。

  放堂后,孙夫子来到她案前,单独聊了两句,冯喜安迈出门,见阿娘等候,眼睛一下便亮了。

  当娘的心疼女儿,冯玉贞这两日思寻对策,发觉耗在路上的时候还是太多,不若买辆牛车?

  对这世间绝大多数风月之事,崔净空总嗤之以鼻,哪怕在他明晰自己对冯玉贞的情愫后,也并无改变多少。”

  孙夫子白日已然知晓了儿子代为转达的话,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可对着冯玉贞也不好发作,只得不满地竖起眉,道:“夫人,慈母多败儿,莫要太娇纵他了。

  只有穿着素色衣裙的女人,晚风将瘦条条的身形从宽大的衣衫里剥离出来,细窄的腰胯和圆润的曲线毕露。”

  侍卫声音愈低:“属下无能,他今日才出现于夫人左右, 分别于早晚接送两次, 均是出自那位夫子的命令, 并无太多相触, 因而别的尚未查明。

  他兀自启唇,眼睛一动不动,如同野兽的竖眸一般:“那是谁?

  夜来失眠坐起,他本能地疑神疑鬼,低头捂住胸口,别真是被她不经意间在这里下了什么蛊罢?

  不收不成了,冯玉贞也跟着道了一声谢,两个人随即分离。况且,崔净空想,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回到她身边了。”不等冯玉贞作答,喜安倒是眼疾手快,从他手里将灯笼柄攥住。

  虽知晓世间成事者没有不苦的,崔净空当秀才时也早出晚归,白日轻易见不着人。

  照例走到拱桥边,互道再见,没两步的功夫,孙嘉良又折返回来,走上桥,将手中的提灯递给她。可有家室?”

  崔净空显然已经动了火气,一路随他奔袭而来的李畴顾不得满脸疲色, 骑马上前劝阻:“主子,您两日未曾合眼, 又受了暗伤, 不若先回去歇一晚上罢。只得匆匆跑回来,求她施舍一点旧日的温情予他。

  她来的早,得到门童传报时,孙嘉良正捧着书卷细读,他无奈笑了笑,走至身前,却见这位夫人依旧一人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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