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看到林跃飞出门把妹妹领回家,吕秀英更是瞪大眼睛,觉得林跃飞真的长大懂事了!现在除了担心他被狐朋狗友带着干坏事,还要担心他对别人家姑娘干坏事。
打也没用,骂也没用,吕秀英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林跃飞进厂工作上。”
林笑画满跳皮筋小人的草稿纸被哥哥收起来了。
林跃飞翻身下床,走到妹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盯着妹妹全神贯注的背影,眼眸深沉,妹妹一定在写数学作业,自己叫她都听不见。
只有林笑不高兴,她在外面跳皮筋跳得好好的,哥哥为什么要把她叫回家啊?
“笑笑,笑笑!
林笑眼珠一转,知道以后该怎么帮妈妈了。
哥哥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翻开一页数学题,竟然要盯着她写作业!”林跃飞声音拔高。
但是刚才和吕秀英说自己不去厂里上班,吕秀英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于是林跃飞知道,他现在和吕秀英说什么都没用。
林笑的皮筋新新跳法刚编了一个开头,没有编完太难受了。
现在是一九八八年,纺织厂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只不过厂里的人们都还沉浸在过去的辉煌时光里,没有注意到时代已经悄然改变。
上辈子,林笑没有好的学习环境。
生产线一条条停工,工人没有活干,只发得出最低工资。以后哥哥要是再不听妈妈的话,她就半夜往哥哥床上泼冷水,让哥哥感冒发烧,削弱他的战斗力!
哥哥今天真的太奇怪了!
林跃飞当然不知道林笑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他脑子里充斥着太多事,根本没在听妹妹讲话。
他这样告诉妹妹,只是怕妹妹年纪太小说漏嘴。
林笑看到妈妈脚步轻盈地走出家门,又扭头看看躺在床上一脸平静的哥哥。让林跃飞躺在床上,冲了一大壶蜂蜜水放在床边让他喝,让林笑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小电扇放在椅子上对着她吹。
吕秀英自己骂,叫林跃飞舅舅来打。想着林跃飞工作了,也就没空瞎胡闹了,自然就上班挣钱,踏实过日子。
林笑被迫在哥哥的注视下写数学题。
吕秀英孤身一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其中艰辛自不必说。
让吕秀英惊讶的是,一向死倔的林跃飞这次听话了,很快就说自己会去厂里上班,让她不要生气。
“对呀!”林笑吓了一大跳,“哥,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吕秀英哼着歌把儿子女儿安排好。
吕秀英等了两年才为林跃飞抢到的纺织厂“铁饭碗”,马上就要变成吃不饱的破饭碗了。劈头盖脸的骂声背后,林跃飞感受到吕秀英巨大的恐慌。
然后在两条皮筋上面画柴火棍小人。
今天真奇怪啊,妈妈和哥哥吵完架后,两人好像都挺高兴?只是别人都看透了,吕秀英这个当妈的看不透。一年级就达到三年级、四年级,甚至五年级的水平?
会不会遗憾自己没能在风华正茂的年纪为心爱的数学而拼搏?
安顿好儿子女儿,吕秀英哼着歌出门买吃的。妹妹书桌前有整整一面照片墙,全都是学生戴着金牌、举着奖状的照片。
“啊!”吕世荣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这个外甥没救了。
然后连最低工资都发不出,工人呼啦啦地下岗。
林笑目光黏在跳皮筋小人上,没看到哥哥陡然变黑的脸色,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在靠近。
明天杜阿姨再来给哥哥输液的时候,她一定要问问杜阿姨,哥哥是烧傻了还是输错药了。
“你没在写数学作业?
吕秀英不会相信他能找到更有前途的工作,更不会相信纺织厂工作会从铁饭碗变成破饭碗。
上辈子,妹妹当教练没几年,就教出来很多获得金牌银牌的学生。
数学题一看就会?等到林跃飞十六岁的时候,舅舅吕世荣对吕秀英说:“不能再打了,都打成仇人了。
娘亲舅大,林跃飞没爸,舅舅吕世荣自认为有管教外甥的义务,狠狠打了林跃飞几年。
他不去纺织厂上班,吕秀英只会认为他想继续瞎混。
谁也管不住。
林跃飞说自己不去纺织厂上班,吕秀英差点没晕过去。
“孩子大了,打也没用了。
林跃飞答应吕秀英去纺织厂上班,只是权宜之计。我在想皮筋怎么跳更好玩!”
“我都叫你半天了……”林跃飞目光落在林笑身前的草稿纸上,看到上面乱七八糟的横线和小人。
是因为哥哥在发烧,战斗力变弱了,所以妈妈才赢了吗?
接下来,纺织厂的效益会一年比一年差。
重生回一九八八年,遍地都是赚钱的机会,林跃飞不可能在即将倒闭的纺织厂里虚度年华。
吕秀英连念几声阿弥陀佛,觉得天都高了三尺!
林笑抽出一张草稿纸,在上面画了两条长长的线,代表两条皮筋。
林跃飞盯着妹妹全神贯注的背影,想起上辈子妹妹备课时也是这样。”
林跃飞一连叫了林笑很多声,林笑完全没听见。
林跃飞十几岁就打架、抽烟、交坏朋友,周围人不少风言风语,说吕秀英这个儿子以后没准要进监狱的。好不容易熬到林跃飞成年了,却不肯工作挣钱,继续在外面瞎胡混,对吕秀英来说真的是天塌了。”
林跃飞再也不叫舅舅,看舅舅的眼神就像看仇人一样。
只怪他以前太混账,吕秀英对他的信任为零。
上辈子他从来没有关注过妹妹的学业,不知道数学天才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小人左脚勾住皮筋、小人右脚勾出皮筋……林笑脚下没有皮筋,脑子里有皮筋,她用画小人的办法照样能把新新皮筋跳法编完!
妹妹为学生骄傲的同时,会不会遗憾没有一枚属于自己的金牌?”
林笑掰着手指头数,数完左手数右手。这辈子,林跃飞不会再让妹妹的数学天赋被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