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懊恼自责:“小眉姐姐你没事吧?
少帝侧开了脸,声音颤抖问身边宦官:“皇后回椒房殿去了?
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尽失,只余下唇上那一抹红艳之色。
大雪纷纷扬扬,风灌入室内,吹得谢灼面前奏牍纸张翩飞。”
谢灼长眸扫来,看向危吟眉。
殿内回荡着男女的笑声。”
九公主牵起危吟眉的手,笑面迎着雪花:“明天便是除夕夜了,我想要花灯,就让小眉姐姐帮我做了几个,你看这些花灯好不好看?
他唇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抬起脚步,朝着龙榻走去。
桌案上堆着高高的奏牍。
谢灼也料不到,柔弱如她这般者,被逼急了也敢谋害亲夫。
窗外雪光透进来,细碎如琳琅之光流淌在她身上。”
少帝冷冷笑了一声:“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可怜一只野猫,不如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殿内无人应答,一片寂静。
从谢灼的角度,自然将危吟眉方才的动作尽收入眼底。
夜里有风起,琉璃灯盏从九公主手里脱手砸在雪地上,碎了一地,蜡烛火苗顷刻窜起,沿着危吟眉披风一角往上爬去。
她笑靥温柔:“陛下,该用药了。
年轻的女郎坐在龙榻边,身子半倾,不盈一握的腰肢、饱满的臀瓣、纤细的长腿,勾勒出迤逦的一道曲线,柔若无骨地倒在帝王的怀抱中,正与帝王亲昵地说着话。”
九公主笑吟吟看着面前二人,甩了甩手里的花灯。
她抬起袖子,指尖拭去细泪,肩膀轻轻地颤抖,咬着唇,强忍着不再落泪,提着裙裾奔出了大殿。
谢灼忙于边关之事,有好几日未曾踏入未央宫。
(3)蛇蝎
那日的事仿佛只是一个插曲,一夜过后,皇后依旧前来未央宫为皇帝侍疾,帝后二人和好如初,实在出乎人意料。
九公主松开危吟眉,去牵谢灼的手,“哥哥你不认识小眉姐姐吧,我给你介绍一下,你不在京中的时日里,都是小眉姐姐照顾的我。对此,谢灼没有异议。
少帝看到谢灼来,立马撩起被褥从床上爬起来,要向他问安。
他走到门前去唤人,“谢婉?
她站起身来,步摇垂落在颊边映亮她的面庞,潋滟的眸中覆上了一丝仓惶。”
谢灼并不理会,那小宦官不肯离去,一直相随。
她在喂少帝服药时,借着宽大的绣袍做遮掩,指尖轻抖了一下,有细碎的白色药粉从她指甲盖中洒下,落在药碗之中。
谢灼抬起眸,自然而然看到少帝的指腹沾上了些许口脂。
谢灼懒得施舍这个侄子一眼,径自走到书案后。
谢灼停下道:“回去告诉你家娘娘,若皇帝知晓什么,自会有所动作。”她柔柔唤他,眼中写满了畏惧。
随从道:“殿下,前头像是九公主在与人一同赏花灯。”
谢灼颔首浅笑:“多谢娘娘照顾舍妹。
谢灼看着那道背影柔弱,在雪里支撑着身子,一点点爬起来,他轻慢地移开视线,抬步跨入门槛。”九公主慌张唤道。”
女子若真狠厉起来,当真是刻薄如妖。
四下宫人慌忙上前来扑火,危吟眉踉跄之中不慎跌倒,连忙将身上披风解下扔到一旁雪地里。”
宦官掐着细嗓,阴阳怪调:“奴婢还听宫人们说,娘娘在回去路上,看到雪地里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奶猫儿,见着可怜就将小猫儿捡了回去。
不只如此,她里头的衣裙也遭了殃,裙摆以及衣襟口被雪水给弄湿,衣料颜色变深,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说到底还是不能小瞧了男人的征服欲,皇后如此绝色佳人,少帝却不能将人驯服,在闺房一事上颜面尽失,才更要在别的地方将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捡起来,以至于对皇后由爱生恨,百般羞辱。
大雪飘扬,她脚步踉跄,跌在雪里,雪粒纷纷如琼花落满她的裙裾。
(4)蛊惑
出了未央宫,立马有小宦官迎上来,道:“皇后娘娘派奴婢来给殿下传话,她想见您一面。”眼帘轻眨,泪珠一滴一滴夺眶而出,沿着粉腮滚落下来。
他轻笑,心中低低道了一句:“蛇蝎。
谢灼在本该属于帝王的尊位上坐下,抬起头来,看少帝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了拳头。
“着火了!
他示意随从退下,一个人走入大殿,入内便瞧见那道了紫色的倩影。”
九公主转过身来,看到谢灼,眼中绽开灵光,朝他挥手,“哥哥!”
夜色渐渐黯淡下来,宫里掌起了灯,谢灼踏过橘黄色烛光,雪粒在他周身回旋。”
她将药碗放入食盒之中,带着几分拘谨离开。
宦官道:“回陛下,娘娘出未央宫时跌了一跤,奴婢见她腿脚不便,好心要给她备一只轿撵,谁知娘娘不接受,偏要自己走,在雪地里一步一拐地回去,娘娘这是有意与陛下赌气呢!
火势不大,很快被扑灭,只不过她披风一角被烧光,已经不能再用。
一碗药渐渐见了底,危吟眉转身,将药碗搁在案上,一抬头便对上了谢灼投来的目光。
少帝笑着服下那勺药。然而自知自始至终,却不敢出一声。”
她张了张口,仿佛要说些什么,但终究不敢多说一词,转身向帝王告退。
那靡丽红艳的唇脂,落在少帝的手上,像极了蜿蜒的血迹。
随从压低声音道:“叶婕妤得皇帝独宠,近来屡屡冒犯皇后,今日二人起了争执,皇帝为叶婕妤怒斥了皇后。
她擦肩而过,裙摆从他指缝溜走,空气还好像一股她身上残留的淡淡香气,那股幽香如同藤蔓一般蔓延,一点点缠绕上他袖摆,钻入他的鼻尖。”
谢灼才提起一点逗弄猎物的心思,对方就如此快地缴械投降,实在没意思得很,他提起朱砂笔,翻开一本奏牍批阅。”
谢灼面容无波,口中品味着那两个字:“独宠。
少帝抬手抚摸她的面颊,道:“路上小心点,别像上次一样摔着,我叫宦官抬风撵送你回去。我与哥哥的宫殿就在附近,你快和我去换一件衣裳,不然要被风吹得感染风寒。
谢灼笑了笑:“孤有一些话要与陛下私下说,娘娘先出去吧。”
谢灼轻笑了一声,声音清润如碎珠落玉盘。
他在外殿等了有小半天,也没等到二人换好衣裙出来。
她卷翘的眼睫颤抖如蝴蝶振翅,许是因为白日的事,这会面色几乎维持不住了,僵硬地朝他颔首行礼:“摄政王。”
她十根玉葱一般的手指,捧起那只天青色药碗,轻舀了一勺,将汤药送到少帝的唇边。
“去吧。”
当中有一盏琉璃莲花灯,空明澄澈,烛光透过琉璃折射出潋滟的光泽,精美雅致。
谢灼眼中倒映幽火,看着她跌坐在地,四周的火苗映亮她雪白的面容,宛如一朵在暗夜里燃烧的幽静皎洁的夜昙花。
危吟眉毕竟照顾过他的妹妹。
隔着几丈远,前方一阵灯火明亮,女郎的笑声轻盈随风传来。”
危吟眉被搀扶着从地上起身,鬓发散乱,一缕碎发垂落在如玉的面颊一侧,抬起双眸,眼波慌张,更显情态楚楚可怜。
谢灼背往后靠了靠,指尖轻敲桌案,饶有趣味地打量眼前人。
“七叔。”
九公主带着危吟眉去了自己的寝殿,谢灼入内后,为避人多口杂,屏退了宫人。”
少帝说罢,拂袖离去。”
谢灼在九公主面前停下,看一眼她手里提着的花灯,再看一眼她身边的危吟眉,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侍卫凑到谢灼耳边道:“是,听说叶婕妤在闺房一事上多能哄陛下开心,奇巧淫技尽出,相比之下皇后则失了许多趣味,皇帝对皇后愈发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