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绿龟对白兔，金山藏迷雾。”
荔知就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茫然地看看谢兰胥，又看向他所看的方向。
帐内只剩下荔知和谢兰胥后，荔知脸上终于露出担忧。
荔知走过三千里流放路，骑马跋涉不过是腿根子磨一点，和流放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想做什么就去做，般般身边一直有我。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帐外走进一个通传的小兵, 拱手道：
“禀告大将, 荔慈恩求见。
“我们不赶路了么？何时出发？”荔知问。”
谢兰胥看了荔知一眼, 说：“让她进来。
她再次看向眼前巍峨的仙乃月神山。好看是好看，但是行动不便, 也没有什么防御功能。”
“此话怎讲？”
黑火不问为什么，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谢兰胥的军令。
“我不需要更多的鸦休人了，但是我另有事情想要求姐夫允诺。”谢兰胥说，“若能智取，功劳当然更胜大动干戈。
在荔知的成长生涯中，她一直期望着有人能支持真正的自己。
荔知心如刀绞地望着荔慈恩。”一名将军迟疑道。”
兄妹两都如愿以偿了，谢兰胥让他们一道下去收拾出使草原的东西。
谢兰胥安抚地拍了拍荔知的手臂。
军营里就是一个这么用实力说话的地方，只要你打得过别人, 你就是人上人, 哪怕你模样再过奇特。
“你要带我去哪儿？”
荔知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这战还没开打，谢兰胥就要借故离开军营。
她自己选择了叛逆且危险的一生，若是要求妹妹去过安稳但寄人篱下的一生，岂不是伪善又无耻？再加上他们熟悉地势，很容易逃脱追击。”
“你说。
仙乃月神山像一柄圣洁的宝剑，竖在辽阔的天地间，支撑着蓝天和大地。此人必须有快速掌握一门语言的能力，还需聪明灵活，能够随机应变。”
“你——”
荔象升的声音被谢兰胥抬起来的手打断。
“你去清点五百可靠之人, 就说是奉我之命在外执行任务。
他要去哪儿？”
“可是……此前大燕也不是没有动过收服草原十四部的念头，但一是有鸦休王部撑腰，二是草原过于辽阔，十四部在草原上居无定所，我们很难精准打击。
“我会给他们一支百人护卫队。鸦休王室暴虐无道，繁刑重敛，十三部中一定有早就不满鸦休王部统治之人。”
荔知怔住了。
“只要你快乐。
烛火在帐内微微摇晃着，两人的影子斜拉在帐篷上。
“我们已经到了。
“鸦休话？”
“过段时间应该能俘虏更多鸦休人，到时候你想要谁就提谁，和万俟家的说一声便好。”
“我和荔知需要离开军营一段时间。”
她的双生姊妹，一直如此支持着她。对主君来说，自然和谈比征战好。”荔慈恩头也不抬，说，“民女是在祈求殿下的允许。
“你们四人，是我在军中的亲信。”
谢兰胥大致的军事蓝图便是如此，见众人没有异议，他解散了军议，唯独留下了荔知和万俟兄妹。”
“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惊喜？”谢兰胥道。”
他背着手走下高台，站到荔慈恩面前，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少女。即便有心弃暗投明，也无人可以问路。
“不过，你姊姊应当不放心你深入敌境。”
万俟奢振奋起来：“如此还真是个好主意，这样的话，白沙一带的边疆至少能持续十五年的平静！
“草原十三部，若能和谈拿下，不仅省下一大笔征战的开支，还能每年多出一笔朝贡。
谢兰胥摆了摆手，说：“行了，准你护卫使节。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万俟蠡能够假扮我以定军心。两人如今穿的都是布衣软甲，头发也像未及冠的少年那样, 用一条发带高高束在脑后。若是不幸受困，也要有能屈能伸的心性，外交使者，最不缺的就是折辱。”
荔慈恩一听这话便知道，谢兰胥这里没什么问题，只需荔知点一点头，她便可以如愿以偿。”
不一会，荔慈恩走进大帐。
“殿下请说，我们一定万死不辞！
荔慈恩在台下哀求而期望地望着她，就好像许多年前，她摇晃着双生姊妹的手臂央求着不想去习舞一样。
一开始，荔知还以为他们只是碰巧路过鸣月塔。
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有两个人在互相争执。
还要带上她一路。
“边打边赶，让他们不得不往荒凉的沙漠跑，用沙漠完成真正的竖壁清野。到时奏请皇帝封她一官半职，也无甚不可。
荔慈恩刚要行礼, 谢兰胥就打断了她。
105 ☪ 第 105 章 ◇
◎“你梦寐以求的宝藏，其实早就在你的眼皮底下了。”谢兰胥一开篇便给万俟兄妹灌下了迷魂汤，“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除了你们，我谁都不放心交付。
谢兰胥看向一旁的荔知。”
曾几何时，她在鸣月塔的酒楼里听过小童吟唱，那时她并未放在心上。”
谢兰胥转过头看着荔知，悠悠道：
“你梦寐以求的宝藏，其实早就在你的眼皮底下了。此事并不容易。
他向荔知用中原人的礼节弯腰行了一礼后离开。
“姊姊——”她哀求地看着台上的荔知。
“草原十四部，以鸦休王庭为首。”
事关亲妹妹，荔象升再也忍耐不下去，怒声道。”谢兰胥笑道，“若能收服草原十四部，此战便能让诸位一战成名。
黑火用自己的实力让他们闭上了嘴。一个人不愿意让仅有的妹妹深入险境，和那群野蛮的部落人打交道；另一个人则理解荔慈恩的想法，她理解荔慈恩不愿困居后宅，想要像男子那样建功立业的想法。
谢兰胥骑在马上，仰望着被白云淹没的神山山巅。”谢兰胥问出了荔知心中的猜测。
荔慈恩忽然跪了下去。”万俟奢已经被勾上了兴趣。
原来如此！但我们无需歼灭他们。多年来，草原十三部在鸦休王部的统治下，完全断绝了和大燕朝廷的联系。”
荔象升大喜：“多谢殿下！既然我们连一棵大树都敢砍倒，难道还会惧怕树上的枝桠吗？
帐内只剩随身护卫在谢兰胥身边的荔象升, 荔知拿不准要不要在这个时候问谢兰胥此后的目的地。
“不必多礼, 说罢。
“不了。我也曾想过此事……”
草原十四部各有各的语言，不是说掌握一门鸦休语便能在草原上畅通无阻。”
荔慈恩的脸庞因为惊喜而绽开了前所未有的笑容。
“去了你就知道了。山还是山，却似乎变得更加神圣高大了。”
荔慈恩穿着男子衣裳，也行了个男子的揖手礼。”
道理当然荔知都明白。”
荔慈恩铿锵有力的一席话说完，谢兰胥和荔知谁都没有说话。
“人们都说虎父无犬子，现在看来，姐妹也是一样的。
“托殿下的福，我已经将鸦休官话学得差不多了。此事，除了你和你的队伍, 不得叫任何人知道你们的行踪。
谁能想到，崔朝数百年的财富都藏在一个有人间地狱之名的流放地里？
她如何都想象不到，足以在天下掀起血雨腥风的前朝宝藏，竟然每日都安静出现在她抬眼望去的天边。从半山腰起，神山便被皑皑的白雪覆盖，雪白的游云像神山的帔帛，将神山的样貌半遮半掩起来。”谢兰胥说，“今夜，即刻。
“殿下！练武场上，黑火一双劲腿比别人舞刀弄枪的声响更大，每次他展露腿功, 台下都是一片惊叹之声。”
……
说走就走，谢兰胥当夜真的轻骑两匹就秘密离开了军营。”◎
万俟四兄妹离开后, 谢兰胥又叫来黑火。
“草原十四部居无定所，想要联络上所有部落需要不短的时间，草原上许多流浪武人，还有食人猛兽，说不准还有许多突发情况——”
鲜来少话的荔象升一口气说了许多，脸都涨红了。
谢兰胥看着帐内跪着的荔慈恩，脸上露出些许惊叹。驻扎在鸣沙山处随时等候我的命令。
在军营里，荔知和荔慈恩都放弃了女子飘逸的衣裙。”荔知吃惊道。
直到谢兰胥带着她，没有通报任何鸣月塔的官员，弛聘过溪蓬草甸，最终停在高耸入云的仙乃月神山的山脚之下。”
荔象升快步走到荔慈恩身边，跪了下来。
夜已经降临到天地，帐外除了巡逻的脚步声，只剩下火堆里噼里啪啦的柴火炸裂声。
“此事你做不了主。加官进爵，名垂青史，也是自然而然。
“草原十四部以鸦休王部为首，每到寒冬便劫掠我大燕边境。”谢兰胥说，“我们只需假装围堵他们。
她看着伫立在眼前的仙乃月神山，忽然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我大燕国富民强，非草原诸部可比。”荔知手握缰绳，问。
“草原辽阔，追击战的确困难。”
荔慈恩抬起头来, 直视谢兰胥，张口说出的却是谢兰胥和荔知都听不懂的语言。
谢兰胥看着已然呆住的荔知，驱马至她身边，轻声道：
“喜欢我的惊喜么？
荔知看着她，将所有担忧压在湿润的眼后，笑着说。”谢兰胥说，“进了沙漠，九死一生，野蛮的部落人早晚会士众相食，而成功翻越沙漠的，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再翻越沙漠回来，他们自然无法再对大燕产生威胁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曾经只是奴隶之身的黑火，如今已经在谢兰胥的特别擢升下成为从八品的御侮校尉。”
万俟绩大为感动，再加上先前包庇妹妹的恩情，他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一开始, 军中也有过许多异议。”
“民女愿持节出使，劝服诸部投效，为殿下开通大道。
“想做什么就去做，姊姊相信你的能力。
两人一路快马疾驰，两天后，路过了龙飞凤舞写着鸣月塔都护府六个字的石碑。
她叹了口气，决定尊重荔慈恩的追求，并为此祈愿她的平安归来。如果有第三人在场, 谢兰胥恐怕不会将真正的目的说出。”
“谁人猜得出，问鼎天地间。荔知倒是无妨，但是若我一段时间没有现身，恐会在军中传出风言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