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筵席上的芃芃面前摆开了一桌满汉全席,旁边还点了三炷香,以示这是上供给公仪家先祖的供品。
比如让这几个年纪大资历高但脑子不够聪明的族老们掌握实权,就会导致现在这种状况——
他们决定从与燕归鸿战略合作的状态,变更到中立观战状态。”
听到这里,那青年抬眸看了公仪澹一眼:
“如今族中对公仪家今后站队之事议论纷纷,都等着堂兄拿主意,不知道堂兄是何打算?
“哦,好像是个自称龙王的中二病,不足为惧。
“好。”
燕归鸿:“……”
公!”
“下午,下午就去。
这对公仪家而言,确实是一个足矣影响未来格局的决定。”
?”
“知道啦,我们阿咎现在当人师尊了,也是要面子的——不过,我见你天天睡到午时才起,还以为你不看重面子了呢。”
族老丁:“据说他们还有一个小师妹……”
听到这里,芃芃立马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等着从他们口中听到点什么传奇人生经历。
除了中途这个不愉快的插曲之外,总体来说这场先祖与后辈之间的谈心还算圆满。
“还要刻什么人?
没错,顶着一张人畜无害弟弟脸的公仪斯,表面上是公仪澹的好弟弟,其实早就与他生了二心,成了燕归鸿安插在公仪家的探子。
但抛开事实不提,他们确实都没有打完架还要处理赔偿事宜的经验。?曾经靠捡垃圾撑起一个宗门的能人!
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知道什么是好兄弟吗?
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能找他们要赔偿的人都死了。”
众人纷纷点头。
所以,公仪澹一直对燕归鸿言听计从。?!”
等到退出公仪澹的书房之后,公仪斯才变了脸色。好久都没用剑了,手痒,我得砍砍什么!”
先祖记住他是何意?”
芃芃手握鸡腿,满嘴油光道:
“阴阳家的天道之子知道吧?
而今时今日,昆仑墟如日中天,燕归鸿稳坐掌门之位,公仪家对他而言就像人间皇朝里的前朝余孽。就是在三生石前拜过关公的那种关系!
“很好,我记住你了。”
虽然公仪澹下令让公仪家的族老们都离芃芃远一点,但仍有几个像是被芃芃下了蛊的族老,依然坚信芃芃就是公仪家的先祖显灵,是来拯救他们公仪家的。姬殊在太清都大杀特杀有人找他要赔偿吗?
不得不说,公仪家这种腐朽的世家制度确实有很大弊病。
当初燕归鸿收他这个徒弟,完全是他们忙着建立新宗门,没工夫再和世家周旋的权宜之计罢了。”
公仪澹避而不谈,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他这位堂弟身上:
“平日你也不关心这些,今日怎么过问这许多?”
靠在他背上的小鬼魂轻飘飘的,她想了想:
“好像也没别的人了……那就把你跟我的名字再刻上去,就差不多了吧!
而芃芃就不一样了。
“……还没到最终抉择的时刻,站队太早对我们没有好处。
“他与九重山月宗的弟子是拜把子的好兄弟!
都没有啊。
等他刻完这些人之后,不算太大的鹅卵石一面已经刻满了,他将石头翻了个面,偏头问靠在他背上躲太阳的小鬼魂。两个小孩子过家家罢了,何必上纲上线,你小的时候还说,以后我跟人成婚,你也要跟着去,要给我们当小狗呢。
明眼人都知道应该如何抉择,但公仪澹想到九重山月宗那群师徒,却不知为何总是举棋不定,好像冥冥之中有种直觉,令他忍不住想……
万一呢?”
书房内,立在下首的青年垂首恭敬答:
“对不起堂兄,我见您和其他几位族老的意思是要纵着那位族妹,所以便自作主张的让下面的人去办了……”
“纵也不是这么纵的,给她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向人家师姐提亲,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公仪家的人脑子不好使呢。我剑呢!”
众人:?”
月无咎:“……师姐,这种黑历史你跟我提提就算了,可千万别对别人说,尤其是我这个小徒弟。”
他一头雾水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但这么多年了,他连一点飞升的意思都没有,此次公仪家被人打上门来,他也不说来给他们撑撑场面。
“……当面哄她一下就算了,谁那么愚蠢,真准备去给她提亲??
族老乙:“而且,最近特别火的那个斗法比赛,叫宿怀玉的那位修士,似乎也是九重山月宗的弟子。”
……虽然现在看起来确实是不太好使。”
“嗯??
当然,他也没有真的那么傻,九重山月宗中除了她师尊师兄师姐三人,其他人他都用一个等字代替,龙王家族小弟和灵妖们也一样。
于是当夜,燕归鸿安插在公仪家的探子向他传讯时,便将芃芃说动族老们倒戈之事报告给了燕归鸿。
族老甲:“可是……九重山月宗乃九宗末流,虽然前几日在祠堂前见到那位仙尊修为不俗,但宗门实力不能以一人来衡量,昆仑墟,到底还是燕归鸿的宗门……”
“哼,区区燕归鸿,不足为惧!!谁会在三生石前拜关公啊!”
“哦,说是让公仪家准备聘礼,向九重山月宗月仙尊的师姐提亲,当她的三老婆。
“无妨。
有道理。”
“是我应尽之责罢了。
一个是九宗末流小宗门的长老。
可现在——
有万古剑皇坐镇的九重山月宗,给公仪澹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
能拿来做自己仁善的牌匾时可以用用,但哪日若是不想用了,随手丢开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他这位堂弟其实并不怎么聪明。”
说完这话,他发现芃芃看他的眼神不善,小心翼翼道:
“我……说错什么了吗?”
公仪家正厅。
“公仪家的使命已经完成,他们倒戈向谁,要做什么,都与我没什么关系,不必管她。
“没错!仪!
一个是修真界第一宗门的掌门。
公仪芃遇袭这件事之后,月无咎与燕归鸿显然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如果这两人只能活一个,那么公仪澹必须选择出对整个公仪家利益最大化的一方站队。”
公仪澹动作一滞。美得他!”
【公仪芃】
【九炁】
他一笔一划,在一块人间随处可见的石头上刻下了两个人的名字。
尤其是公仪芃。
身旁的月观銥嬅玉见状笑眼弯弯道:
“难道你不觉得可爱吗?”
青年的头垂得更低:“是,那这次的那些聘礼……”
“送过去吧,就当破财消灾。是不是意味着他得了先祖青眼,他这一脉要发达了?
万一最后是月无咎这方取胜呢?
躲在不远处假山后看到这一幕的月无咎:
“……我剑呢?
但芃芃不管,她继续滔滔不绝往下说:
“就连阴阳家都和九重山月宗站在一起,你们就算不信九重山月宗,能不信阴阳家的眼光吗?
是不是有点串线了?!
他们家那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年纪大了以后就越来越好骗了,小辈劝还不听,非要上赶着给人家送钱。
“那属下就不再阻拦,族中交代的事情,我也就依她的意思去办了。
第79章
公仪家给芃芃准备聘礼的离谱消息,很快传到了公仪澹的耳中。
这点小事,还轮不到她柔弱的师尊师兄师姐出场,她一个人就能解决得妥妥当当。她可是立志要拳打九宗脚踢四圣的王者!”
“……我明天就去和公仪家谈赔偿的事。
芃芃:“你最好不要玩王者,否则龙王家族的人见你一次会杀你一次!芃!”
“没有啊,虽然我们阿咎天天睡到午时起,不做饭不看徒弟,连砸坏公仪家的赔偿也是徒弟帮忙解决的,但我知道,我们阿咎是个好师尊。
虽然宗门整体实力上逊色许多,但光是月无咎本人和他的徒弟们,就是极大的变数。
燕归鸿毕竟已经闭关了数百年,总给他们画饼,说他飞升之后,修真界便重归公仪家的掌握。
这可是个被燕归鸿亲手捅了一剑,还能风风光光从冥界归来的狠角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觉得芃芃才是无敌的存在。
“……您是说?”
族老丙:“并且在我们管辖的仙坊中,有一家品质不亚于长生门的丹药铺,据说幕后老板也与九重山月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他们公仪家非他不可了吗!
公仪斯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堂兄心目中的评价,恭敬答:
“此时关乎公仪家的未来,兹事体大,故而多嘴几句,不过,只要是堂兄的决定,阿斯都定会追随。
公仪澹肃然道:
“待九重山月宗的人走后,你在族中挑选几个聪明些的子弟,给这些成日无所事事的族老上上防诈骗课程,否则这次是聘礼,下次他们说不定连整个家族都能卖出去。”
公仪澹颔首:“嗯,我知道,平日我在昆仑墟顾及不上家中时,也都多亏你照料,辛苦你了。
北麓仙境的阴阳家一贯神秘,就连曾经修真界内乱,幽都覆灭,阴阳家都没有插手过,若是他们真的与九重山月宗交往甚密,那确实要重新掂量掂量这个宗门的实力。”
燕归鸿并没有放在心上。”
燕归鸿原本已经准备切断通讯了,但想到那小姑娘古灵精怪的脑袋瓜,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一句:
“她让你办什么事?让公仪家放弃与昆仑墟结盟,转而与九重山月宗成为盟友?”
但即便如此,月无咎还是晚了芃芃一步。”
众人恍然。
毕竟师门上下从他到宿怀玉,三人都是管杀不管埋的大魔头,前九世他在昆仑墟大杀特杀有人管吗?”
“……你这是在点我是吧?”芃芃双颊鼓鼓,似一只疯狂进食的仓鼠,“这绝对是个能够影响公仪家未来格局的战略性决策,你们一定要好好考虑!”
好小子!
公仪澹之所以让他管理些家族事务,看中的也不是他的能力,主要是他笨,所以但凡想要对家族动点手脚,都会比那些聪明人好查。”
芃芃:“你叫什么名字?
她是什么人?”
那探子应声答是。
噶自己一刀就骗回去一个童养媳是吧!”
闻言,九炁看着那一面光洁的石头,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