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命莲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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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宗面容严肃地问。”

  陈孝宗走过来,余光瞥见走廊那头有道身影,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只瞧见大哥一闪而逝的衣角。

  明确自己会如何选择的陈孝宗,笑了,拿手点了点兄弟,摇头道:“你在这儿等着。三哥过来找你,其实是为了你三嫂。”

  陈敬宗拨开他的手:“吃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我没做过的事,自然不会承认,三哥若不信,大可以去搜我们的厨房,也算还我们清白。

  陈敬宗见她一动不动,嗤了声,三两下解开绳子,展开油纸。

  主宅派丫鬟送来了晚饭,是素三鲜馅儿的水饺,另有三道素菜、一道蛋花汤。”

  陈孝宗:“行,那咱们只说咱们的。

  浮翠堂。”

  陈孝宗的惊愕登时变成了欣慰,他就知道,老四虽然粗野,绝不可能不顾念兄弟情分。

  陈孝宗知道,他被这个看似粗野无城府的弟弟坑了。

  父亲才不会管妻子是不是半夜抽筋,就算情有可原,罚还是要罚!”

  她有些后悔跟着陈敬宗一起偷腥了,跟做贼似的,有点风吹草动都要担心一番。

  陈敬宗看看天色,道:“三哥若同意,你现在就去写字据,我在这里等你,三哥若不想写字据,这话就当咱们没说过。”

  “她懂事,再辛苦都忍着,可我做丈夫的,看她抽筋抽得掉眼泪,实在于心不忍,更何况她吃不好,肚子里的孩子也长不好。

  华阳:……

  她知道了,这辈子她也不可能将自己的驸马调教成一个雅人。”都不够她洗头。”

  陈敬宗停下脚步:“有事?

  陈敬宗胡诌道:“记不太清,反正天快亮了。

  华阳:“你喝吧。”

  陈敬宗:“行,那我过去看看。

  “驸马,大爷叫您吃完饭过去一趟。”

  仔细漱了口,陈敬宗这就去了观鹤堂。”陈孝宗好奇问。

  陈敬宗平静地看过来。

  罗玉燕点点头,刚要往里走,一缕炖鸡的香味儿忽然从四宜堂那边飘了过来。”

  “你……”

  陈敬宗不再理他,转身往回走。

  等她解了陈家的难,再有下辈子的话,她或许可以重新去物色一个容貌风度样样拔尖的人。

  陈敬宗:“试试不就知道了?

  比较起来,还是陈敬宗的身体更好看,身形更加修长,肌肉结实匀称且恰到好处。

  “还能盛一碗,要吗?

  经过浮翠堂时,恰好碰见跨出门的陈孝宗。”

  他一身灰尘,华阳一眼都不想多看。

  陈敬宗沉默片刻,道:“三哥对三嫂情深义重,我很敬佩,只是我真的没有偷腥,还请三哥信我。

  华阳让她把一坛子酒、三包零嘴收起来,继续在堂屋坐着。

  陈敬宗不置可否,解了渴,他把三个油纸包推过来:“还买了些零嘴,镇上没什么好东西,你喜欢就吃,不喜欢都给我留着。

  可在附近的村镇上,这三包已经是上等货色,更是服丧的陈宅现在不能采办的东西。

  “皇上把公主嫁进咱们陈家,是天恩浩荡,你当在公主面前恪守礼节,不可任意妄为。若我还没成亲,为了三哥三嫂,我不介意去跪,只是如今我也成家了,我不想再让公主看不起,所以还请三哥写个字据,言明是你托我进的山,免去我的后顾之忧,这也是为了我与公主的夫妻和睦。”

  “四弟,三哥知道你好本事,能去山上抓到野味儿,看在你三嫂还有那未出生的侄子侄女的份上,下次你们弄野味儿,能不能分一碗给你三嫂?

  陈孝宗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

  陈敬宗就把鸡汤盛到碗里,几大口喝得干干净净。”

  陈敬宗冷漠的表情微微缓和了些。”

  珍儿过来禀报道。”

  华阳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等哪天实在嘴馋了再说。

  陈孝宗看到了希望,神色越发真诚,揽着兄弟往旁边走了两步:“你三嫂这次怀孕怀的不是时候,万幸她底子还行,一路赶来没有动过胎气,可她的气色明显不如怀二郎他们时,白天没精神,夜里腿经常抽筋,这都是吃的太素的缘故。”

  陈孝宗笑容一僵,便是没有公主,他一个读书人,去翻弟弟的厨房也太难看了。

  华阳惊讶:“莫非大哥那边也闻到味儿了?”

  一刻钟后,陈孝宗去而复返,手里还提着一盏灯。

  陈敬宗吩咐门口的朝云:“直接提桶凉水来,不用特意烧了。

  “大哥找你?”

  陈孝宗笑着拍他的肩膀:“放心,三哥又不会揭发你。

  陈敬宗看过来:“又不干什么,洗那么干净有什么用?

  这一照面,陈孝宗先笑了,像只玉面狐狸:“四弟从哪回来?就一碗,给你三嫂补身子,三哥不需要。

  跟宫里特质的零嘴比,这三包方方面面都差多了,瓜子不够饱满、肉干颜色不够红亮、杏脯也都小小的。”

  他语气调侃,一副“虽然你违了礼法但你是我亲弟所以我不训你”的随和姿态。”

  “行,以后每天见面我先给她磕三个头。”

  她要是给他睡,他可以拿刷子从头到尾刷一遍,保证她处处满意。

  娇生惯养的公主,别说粗活了,拆绳子这种小事都不会亲手去做。

  “晚饭还没好,你先去沐浴吧。

  珠儿去提水,朝云去内室给陈敬宗拿了一套换洗的衣裳,放在浴桶旁边的架子上就退了出来。”

  陈伯宗:“就算如此,你也不该一整个白天都拿来睡觉,不成样子。

  陈伯宗站在走廊里,远远地看着四弟从四宜堂那边走过来,头发还半湿不干的,便笃定四弟是睡了一整天,醒来全身是汗才洗的澡。

  服丧是为了缅怀亡人,表现的越悲痛越叫人夸赞孝顺,若还有心情吃零嘴,算什么?

  他笑了下,好个老四,撒起谎来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说完,他等了等,见兄长犹豫不决,这就要走。

  陈敬宗:“与你无关。”

  陈孝宗:……

  老四这话说的,怎么还带拐弯的,还不止拐一下?”

  陈敬宗眯了下眼睛,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陈孝宗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无法接受他都这么说了,老四竟然还不肯承认!

  陈敬宗:“不过,这事若是被父亲发现,定会责罚,少不了要跪几天祠堂。

  当初她真是想得太简单,以为阁老家的儿子纵使习武也定会是个雅士!

  华阳就看到了一包瓜子、一包肉干、一包杏脯。”

  陈伯宗:“为的就是这个,不提公主如何看你,晌午婉宜去陪公主用饭,你做四叔的,被侄女知道睡懒觉,不觉得羞愧吗?”

  他这么一说,华阳想起来了:“下午大哥也派人来找过你,我说你昨晚忙着抓老鼠,白天都在补觉。

  罗玉燕不动声色地看向两个儿子。”

  华阳瞥了一眼油纸包。”二郎饿了,丢了手里的小木棍,站起来道。

  陈敬宗想了想,道:“大哥就算闻到,顾及你的面子他也只会假装不知,找我肯定是为了别的事。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他能无视妻子的委屈吗?

  人就是这样,天天能吃肉的时候毫不珍惜,连着仨月没有吃肉,她就特别馋!

  可如果写了字据给四弟,将来东窗事发,被父亲罚去跪祠堂的人就变成了他。

  二郎、三郎都使劲儿地吸了吸鼻子。”

  华阳皱眉:“一桶水能洗干净?你啊你,昨日丫鬟说闻到你们那边的煎鱼味儿我还不信,今天我们都闻到了你们那边的炖鸡香,四弟还要狡辩吗?

  看出弟弟是要嘴硬到底,陈孝宗只得换了个话术,无奈道:“四弟,三哥没想笑你偷嘴,说实话,食一年的素确实太苛刻,我跟大哥每天看看书不用动力气,尚且能够忍受,你要练武健身,光吃素菜哪里受得了,三哥都理解的。”

  心里却纳罕,他连挨了亲爹的斥责都能当耳旁风吹过,还能有什么愁绪。”

  陈伯宗:……

  明知四弟只是随口应承,偏人家装出老实认错的态度,他就不好再教训。”陈敬宗看看汤盅,问她。

  跟哥哥确认过眼神,三郎高兴地跑到母亲身边:“娘,有肉!”

  罗玉燕嘘了一声,嘱咐儿子们别声张,再把陈孝宗叫了出来。

  人人都知服丧苦,当官的甚至还必须丁忧耽误前程,但孝道如山,陈家这等读书人家更要看重礼法。

  她并没有仔细看他们的脸,却深深地记住了他们宽阔的肩膀、劲瘦的腰腹。

  陈敬宗进去不久,西次间就传出来哗啦的撩水声,然后是湿巾子被人攥紧沿着脊背摩擦的特别声响。

  “吃了会不会肚子疼?

  华阳涨红了脸。

  陈敬宗展开字据,就着灯光仔细看过,确定三哥没有在字眼里耍滑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三哥倒是体贴。”

  陈敬宗皱眉:“我的事你不用管,说吧,为何找我?

  罗玉燕久坐不适,正慢慢地在院子里散步,二郎、三郎蹲在树下玩蚂蚁,教了一天书的陈孝宗舒舒服服地躺在次间休息。

  .

  四宜堂今天的晚饭,有炖鸡还有酒,陈敬宗吃得很尽兴。

  “娘,咱们进去吃饭吧。

  陈敬宗面无表情:“我们只炖了鸡枞菇。

  今晚他既然为了妻子来求四弟帮忙,如果因为一张字据就放弃,刚刚的情深义重顿时成了笑话。反正我吃了没事。

  “听说你昨夜一直在抓老鼠,忙到了几更天?”华阳对小地方的东西没什么信心。

  华阳吃了七分饱便停了筷子。

  华阳的眼前就好像又出现了姑母府里的两个侍卫。

  罗玉燕看着丫鬟们进来,再看着丫鬟们离去,嘴里淡淡的很是没有滋味儿。

  他敷衍道:“羞愧,以后不睡了。

  下一刻,陈敬宗又道:“但三嫂的身子要紧,我愿意寻机会进山给她弄些吃的。

  这次炖鸡的香味儿浓了些,陈孝宗也闻到了。”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颇叫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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