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调虎离山

第31/57章

  胡三娘子一听,这倒也是。”

  孟晖拱了拱手,没有过分谦虚。

  “不瞒先生,实在是考不起。

  倒是有了点惊喜。

  可翻遍整个孟家的家底子,都凑不出这么多银子。

  李金梅冲着他的背影啐了口,“什么王八羔子!”

  师雁行不怒反笑,你看,这就是智障们的流氓逻辑。

  嗯,下头的人历练出来之后,她的粗活儿干得少了,双手果然细腻不少。”

  孟晖点头,“也好。

  你一定是图我!

  之前先生们不知道,知道时却已错过上回乡试,只得再等三年。

  老实讲,这样赤裸裸地将读书科举当成买卖,摆到明面上来谈,哪怕心里认了,可真做起来时仍有些不习惯。

  考穷的!”师雁行说得很认真。

  “从今往后,先生一路的费用都由我承担,除裴先生外,外人不会知道。”

  一个女人,一个出身低贱的女人,还能有什么目的?

  胡三娘子只是说他没有为人处世的基本礼仪,别说是想资助你求学的好心人,就是路上偶然见了姑娘和陌生人,难道不该问一句好的么?”胡三娘子立刻扬声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么!

  “你!

  才学究竟如何,师雁行暂时不得而知,但孟晖的态度她很喜欢。且十九岁的秀才虽出色,也实在算不得顶流,不过鸡头而已。

  “还真拿自己当人物呢,”江茴骂道,“倒不是自卖自夸,若你真想找,莫说秀才,便是举人也配得上!

  真是个通透而现实的人才。”

  “还早着呢,”师雁行道,“他虽在甲班,可当初连个廪生都没考中,可见并非绝顶天才。”师雁行木着脸端茶。

  “掌柜的,此人轻浮,心胸狭隘,非善于之辈,日后若得势,恐要报复。

  话音刚落,门马上就被外面的姚芳和李金梅推开,“请吧!

  即便有,他也不忍心因为自己,让全家老少都去喝西北风去。

  多少人到死都是个穷秀才。

  “至于报答,”师雁行想了下,说,“现在谈这些为时尚早,我只希望先生早日得偿所愿,到那个时候再谈也不迟。

  每月没有进账不说,还得维持最基本的体面,又要想着往上考,花销不断。

  可王玫偏要扭曲成“好啊,你们竟敢让我卑躬屈膝”。且不说来日得势,等他能考中举人再说,往上还有进士呢……”

  就王玫这种心机城府,别说得势,能不能皇榜登科还未可知呢!

  顿了顿,孟晖又认真承诺,“如今我家徒四壁身无长物,无以为报,但若来日得势,只要不违背天地良心,必报姑娘今日大恩。”

  孟晖的想法很朴实,就是我折腾不起,只能尽可能压缩次数,最好是一次就中。

  而对付逻辑流氓的最好方法就是比他更流氓。

  多好!

  “不违背天地良心”……

  师雁行禁不住笑起来。

  “最多两届,此人必中举人。

  两边一加,光明面上的开销就有五两!

  据裴远山说,其实他的才学已有些水准,需尽快下场一试,即便不能高中,攒些经验和心得也是好的。

  他是读书人,按理说应该像王玫那样将“律法”“朝廷”挂在嘴边,纵然起誓,应该说诸如“不违背律法朝廷”“不冒犯龙威”之类的话。

  孟晖拱拱手,“那就借姑娘吉言。”

  他比谁都想高中。

  若无贵人相助,来日能在地方上做个小官儿老死就不错了!

  知世故而不世故,精明却不油滑,这样的人很好。

  现实会教他做人的。”师雁行往后一靠,懒洋洋低头看手指。”

  王玫怒气上头,哆哆嗦嗦指着师雁行说不出话来,到底是青着脸拂袖而去。”

  师雁行避开,受了半礼,又还礼。”

  什么东西嘛!书院里的先生,家里的长辈,就是这么教导规矩礼仪的?

  为什么穷?”师雁行正色道,“我会资助先生包括并不仅限于路费、住宿费,甚至必要的社交费用,希望先生不为琐事发愁,能将更多的心神放在正道上。即便自己不进行任何社交,不生病不受伤,光期间吃喝住宿各项加起来,就得小三两!

  众人说笑一回,下午师雁行又去见最后一个。”

  方才的话她们都听见了,简直不知好歹。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现在的他,确实没什么承诺的底气。

  他也希望如此。

  胡三娘子想的比姚芳和李金梅多些,出气归出气,事后却也担心。

  同样是猜到这资助有所图,但王玫上来就是“你馋我的身子”,而孟晖却是“我能帮你做点什么”。”王玫正在气头上,听了这话,越发气得满面发青,又对师雁行冷笑,“师姑娘倒是好教养,不过一个家奴,也敢对我叫嚣?

  “故而学生想等一等,等什么时候火候到了,能一击即中,再去。”

  “嗯,我是女子,你是小人,彼此彼此。

  读书人千千万,可最后能登科做官的又有几人?

  真有意思。

  进门看清彼此后,孟晖难免有瞬间惊愕,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他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全身的血都涌到头顶,既羞且气。见过世面,但不蠢,听出她语气中的轻视,一时气愤压过窘迫,挺胸抬头道:“难道不是么?

  “那你去告我呀!

  中午吃饭时,师雁行就把这事儿当笑话说给江茴听,把她也给气笑了。”

  姚芳也是皱眉,“还读书人呢,起码的礼义廉耻都不顾了。”

  言辞骤然刻薄。

  简而言之,听不懂人话。

  来人叫孟晖,今年二十三岁,他考中秀才三年了,却一直没去府城考举人。

  以后再说吧!

  乡试要去府城,他雇不起车,只得步行,往返少说两个月。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快,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搞定了,师雁行顿觉神清气爽。”王玫被她这幅无赖相惊呆了,憋了半日才道,“当真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孟晖顺了顺洗得泛白的长袍,坦然道:“人穷则志短,如今我既伸手向人要钱,难不成还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王玫怔了几息才明白过来她什么意思:

  你不知好歹,回家照照镜子吧!

  但孟晖没有。

  “大禄律法有云,有功名者见官不归,你们是何等身份,竟也敢妄图要我行礼?

  只要给他机会,一定能趁势而起。

  裴远山问过原因,孟晖也坦白了自己的贫穷。

  这就意味着,将来的某一天,他可以帮忙做些不那么光明的事情。”

  孟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迅速蜷缩了下,面上微微做烧。

  “你,你好生无礼!

  “送客!

  这不纯纯有病嘛!

  退一万步说,即便中了进士,王玫一无纵横才气,二无泼天家世,甚至就连容貌也不能令人过目不忘,又不会曲意逢迎顺势而为,凭什么高升?找裴先生告我,找知县大人告我去。”

  管他什么狗屁的读书人秀才公,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听听这话问的!

  师雁行请他坐下,又让上茶,待润了唇舌,这才道:“先生如此坦荡,实在令人佩服。

  师雁行瞅着他,突然笑起来,“镜子也不算多贵,即便买不起,不会对着水照照么?”

  天下没有白给的炊饼,他既领了情,来日自然该回报一二。”

  若真要下场,头一个,二两的保银他就拿不出来。”

  但孟晖一直没去考。”

  “先生会有个好前程的。

  秀才听着荣耀,也只是听着罢了,就是鸡肋!”

  “至于日后的人情往来,我们也可以商议,”师雁行说,“但我需要看到成效。

  师雁行心满意足,再一次感慨道:“先生来日定会有大好前程。

  他先行了个见面礼,开门见山地问道:“多谢姑娘,不知姑娘想让我做什么呢?”

  胡三娘子忍不住骂道:“口口声声读书人,我看也没怎么样,我家掌柜的以礼相待,你从进门起,可曾问过好?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