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修诚很平静,自顾自地笑了下,“这是裕总对我最客气的一次。
姜宛繁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泪光。她自信,坦荡,在自己的梦想世界里游刃有余,哪怕受过伤害,也努力地走了出来。姜宛繁紧抿唇,生生抑制乱撞的火团,刚要开口。”她忽然出声,“手机给我看看。
卓裕默然无声牵起她的手,“没事,我在。”
姜宛繁神色僵,卓裕一直握着她的手。”
晏修诚目光掠过卓裕,定于姜宛繁,眼神浓烈、阴郁,还有复杂纠结的狠戾。
车里,卓裕的电话第三次被晏修诚挂断。
向简丹惊呆了,“姜、姜姜从没告诉过我。
到家,好不容易把岳母哄好哄睡,卓裕走到客厅透气,这一轮事下来,他也累得够呛,抬手狠狠掐了把眉心。
但,她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等等。
“乖,先休息,会有办法的。
姜宛繁坐在副驾,目无一物地盯着虚浮的某一点。
向简丹听完后,震惊,心起万丈浪,既心疼又无力,还有做母亲的自责和委屈。
姜宛繁被陷害,被那猥琐流浪汉追着打,失去了去故宫博物院进修的机会,这些她通通不知道。身上软组织挫伤,送医时,受害者说胸疼,肺疼,上不来气儿。”
两人又回了趟派出所,办了一些手续后,把向简丹接了一起回家。
姜宛繁问:“怎么了?
晏修诚冷言:“姜宛繁,你是不是永远学不会服软。是新消息的提醒。而眼下,晏修诚显然不会放过。
他眯着眼,唇紧抿,“我们直接上去。懂事的背后,她自己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你?”
姜宛繁站在原地,像一根失去养分的朽木,愣愣盯着背影消失的方向,医院走廊白炽灯耀眼刺目,照得她眼睛一刹疼痛。
是真心分享还是别有用心,不得而知。
晏修诚站在她对面,冷傲依旧,只是眼神里有了隐忍的闪躲。”
祁霜怒斥:“你好意思说呢,为了不让她报美院,不赞成她刺绣,说过多少伤孩子心的话。”
车停在医院急诊科外,秋夜风凉,像冰啤酒挨着手臂,一会化作冷冷的水汽,凉感持续许久。
身后传来动静,卓裕回头,姜宛繁赤脚站在地板上,头发散开,脸素,没什么血色,眼里满布倦色,闷声说:“要不,我……”
“不行。
“嘭”的一声闷响,让卓裕更加担心。整条裙装最点睛的,就是自胸口延展,并入裙摆开叉的花枝图案。
晏修诚挨打,打得应该不严重,刚在医院,卓裕留意过,他没有明显外伤。”办案的民警说:“他拿木棍从背后袭击人,我们到现场的时候,他还把人摁在地上打。
林延不断给卓裕发微信,是这一季的款式样板。重复这个动作三四次,她手微抖,无力垂落。赔偿金你任开,别的要求你也尽管提。”
卓裕埋头在她胸前深呼吸,不情不愿地起身。她是你女儿,不是你炫耀的物件。”
说完,她拿过卓裕手机,找到晏修诚的微信,发送一张照片。
他知道,这件事不好善后。”
卓裕:“我帮你安排转院,做全身体检,有任何问题,我们全权负责。”
晏修诚弯了弯唇,慢条斯理地将棉签放下,“裕总上次打人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民警跟姜宛繁沟通案件细节,“你爸爸先动手,他肯定有错。姜宛繁对这个项目倒是有印象,林延私下糊弄过几次,借着这由头,让她入职兆林。向简丹情绪绷不住,离开的时候一直看派出所的方向,哭着说:“老姜在里面怎么待得惯。”
姜宛繁扭头看车窗外,长吐一口气,车窗蒙上一层白雾。
“兆林”的事卓裕一直很少提,知道她不喜欢。手机没捏稳,从手心滑坠地面。!
晏修诚径直往前,擦肩而过时顿住脚步,撂话道:“那就请伯父等着收律师函。”
气氛到这了,不酝酿出点故事也说不过去。你爸他把人给打了!”
姜荣耀待在一个小房间里,里面还有三四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接听后,向简丹急得声音都变了腔调,“姜姜,你们快过来!
现在回想,以姜荣耀的性格,当时的反应未免过于平静,最狠的一句也不过是:“是吗,那小子还挺欠揍的。
姜宛繁按下接通,面无表情道:“下楼。既然这么有诚意,干脆旧账新账一块儿算?
这样的目光,和大学时一模一样,明亮、坚定,不染尘埃。”——
—哥,“苏芝”项目厚积薄发,春系销量一般,但这一次的秋季服装订单量激增。
昨天在餐厅吃饭时,向简丹给祁霜打了电话,祁霜关心则乱,怕这小子又来祸害姜宛繁,这才说出这些。
让姜宛繁折损低头,去跟任何人服软,卓裕舍不得。站在那儿不说话,漂亮的外表,温和的眼神,自然而然迸出包容的力量,很能感染人。
等她缓过这阵情绪,才说:“去看看爸爸。”
这个系列的设计思路是民族与现代结合,运用了不少民族元素。”
向简丹一直不赞成姜宛繁走刺绣这条道,虽没有明火执仗地闹掰,但母女俩暗地里的较劲一点都不少,那些少女心事,青春期的茫然,姜宛繁自然而然也不会向母亲吐露。
姜宛繁缓缓闭上眼。卓裕轻轻咬了咬她锁骨,“别接。”
姜宛繁一看,“得接啊,是我妈。说说说,她敢跟你说吗!
“酒瓶开瓢,没出血,但不知是否造内伤。姜宛繁翻阅这些照片,最后停在第三张上。短暂释然,他衣兜里的手机不停震响。
他抬着手,另一只手压着棉签,深色外套和裤子,甚至看不出脏乱。”卓裕知道这人也不招她待见,一语带过,“‘兆林’新出的系列销量不错,搁这儿跟我来事。
卓裕向前一步,“爸。
卓裕皱眉不耐。像假好人的面具被撕裂,露出阴冷的本真面目。现在就看对方的态度,能和解最好,如果对方要起诉,也是他的权利。
过了两秒。
卓裕爱她的张弛有度,爱她的潋滟风情,爱她的不蔓不枝,也羡慕她能一往无前地坚守自己的热爱。具体情况,要等医院那边的情况。姜荣耀蹲在地上,像是一下苍老了好多岁,肩膀凹陷,闷闷不乐。
刚认识的时候,卓怡晓就说过,姜宛繁是很耀眼的人。但毕竟是姜荣耀动的手,往小了说,私人恩怨。
—虽然你走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往大了讲,寻衅滋事,故意伤害。”
姜荣耀抬起头,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没事,我好着呢。
对她,卓裕不仅有死心塌地的爱意,更有心心相惜的仰慕。”
姜宛繁平声:“他会下来的。
卓裕见她状态不对,拿过她手机,冷静问:“妈,您别急。”
……
深夜零点,秋霜更重,凉意入骨,与白天微热的气温大相径庭。
她极为不屑,花大价钱请来晏修诚,眼光差,眼界低,这不是应该的吗,跟没见过世面的孩童似的。”
卓裕不明所以,递过去,“怎么了?”
……
起风了,两片枯叶悠悠荡荡落在挡风玻璃上,停留两秒,又被风卷走。”
姜宛繁下意识地问:“我爸打了谁?
姜宛繁背影纤细,风衣外套垂顺至脚踝。
奶奶是她唯一信任的女性“盟友”。”
向简丹对晏修诚之所以印象深刻,是他们来霖雀玩时,这这小伙一表人才,温文礼貌,很讨长辈喜欢。她忍不住把这些告诉姜荣耀。”
进去医院,迎面就碰见了晏修诚。”
向简丹没想到,他真的去把人揍了一顿。
长款连衣裙,旗袍改良式样,融入了苗族风情元素,领口增添细节,别出心裁地用了银质盘扣。”
……
“受害人报的警,人已经送去医院了。
他羡慕的,得不到的,越来越遥不可及。你们现在在哪?”
“对别人会,但对你不会。两人刚投入,手机铃声骤然惊响。”
姜宛繁怒不可遏,“你别太过分。
卓裕先一步把她拦在身后,对晏修诚说:“能不能好好谈一谈?
两分钟后,晏修诚回了电话。”
“姓晏,晏修诚。
紧绷的弦松动两分,姜宛繁枕在他肩头,沉沉闭眼。”卓裕走过去,轻轻拥她入怀。”
“在这个,徐、徐北派出所。
向简丹六神无主,女儿女婿来了后,才缓缓回过神,喃喃念叨:“都怪我,我不该跟他说这事的,你爸一听你被欺负,什么都顾不上了。”民警翻了记录确认。
姜宛繁放大图片,审视细节,再缩小,复盘全貌。
姜宛繁深吸一口气,“你陪我再去一趟吧。”她说。卓裕坐在驾驶位,慢条斯理地抽着烟,目光定在几米远处的梧桐树下。”
“是林延。”
“嗡”的一声,姜宛繁脑子空白。都夸姜姜独立懂事,你还觉得光荣是吧?姜宛繁当仁不让,无惧于他无声的压迫,坦坦荡荡地接刀,背脊挺直不卑不亢。”卓裕太了解她,知道她要做什么。你有当妈的样子吗?晏修诚不由紧握双拳,指甲掐进掌心,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心性与自信不减分毫,轻而易举地照出他内心的污垢角落。
姜宛繁无意瞄了眼又收回目光。
卓裕解开安全带,越过中控台覆上她手背,“我陪你。下次再见到那小子,我揍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