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移开视线，语气十分不耐：“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蹲着挨冻么？
一时间，空气都变得寂静，天地间只剩下了噼啪的燃烧之声。
火光映照下，魔头的表情阴晴不定。
那魔头的喉结下意识地滚了滚。
她没有弄丢第二次。
因为他的体温，她感觉好了不少，恢复知觉后，不自在地动了动。”
她笑了，“我可没打算把衣服让给你。”
她一愣，“我能走。”
大魔头顿时觉得她傻得冒泡，简直嗤之以鼻。
魔族本就比人族要高大不少，对于她而言大得出奇的大氅，再进入了一个魔头后，就变得格外狭窄。
疯子！”
他愣住了，然后极为不自然地撇开头去：“不冷。
那时候她的天赋还没有那么耀眼，少宗主的位置岌岌可危，朝太初不会冒险派任何一个弟子去救她，闯万魔窟太危险了，她的价值，远远不够。”
他冷冷低头，凝视着她，那双薄凉的丹凤眼，像是要把她看透一般。”
“但那么多人，只有你会救我。
就这样吧。
就像是很久之前——
小魔头天生冷硬，说不来软话，他说他要带她回魔界，被无数次拒绝、刀剑相向，就开始言语刻薄，满肚子的恶毒话。”
“是你，对不对？
远到回到了最开始。”
她还要说些什么，他转过头去，恶狠狠道，
“别废话，快给老子上来。
英俊的魔头冷哼了一声。
他的长发就落在她的头顶，吐出的呼吸都仿佛是滚烫的。
他一抬手，就要挥开她去抓他的手。”
只有你会救我。”
“你以为，你看穿我了？
他捏紧了手心，
“世界上会折草蚱蜢的那么多，谁都可以。
然而在往回游的时候，她几乎要在冬日的湖里被冻晕过去。”
“你想死，我可以帮你，不用你自己去找死！
她天生就是正道修士，正气浩然，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而他，天生就是恶贯满盈的魔头，这一辈子，也绝无可能放下屠刀。
她要去追那只注定沉入湖底的草蚱蜢。
她披着他的披风，在火光照耀间，像是一只落水的兔子，冻得眼睛红红的。
他瞳孔猛地一缩，愣住了。”
他冷冷地看着她，眼睛里面一片血红，
“魔族没有你们那么虚情假意，我不需要你的感激和同情！
他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嘴唇开合，此时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恶贯满盈、杀伐果断。
她身上的清香简直无孔不入。
也只有他为她收敛骸骨、报仇雪恨。
如今的魔界之主，部下万千，是万魔之首。
她说，“你不能再丢掉它。
大雪无声落在了他们撑开的大氅之上。
大冬天下冰水的小疯子！
再后来，她被万箭穿心的时候，大仇未报，心怀不甘，成了个孤魂野鬼。
对视中，他说，“你究竟想怎样？
英俊的魔头把她丢在了柔软的草垛上，直接脱了上衣，带着体温的上衣将她裹住，大氅劈头盖脸地丢过来。
所以，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看见了她表情凝固了，仿佛是想不到他会把东西直接给扔了。
那草蚱蜢飞出去的一刻，他们好像一瞬间距离又变得很远很远。”
他的表情仿佛是在说：别想本座再陪你维持这个傻瓜姿势。
她突然间问：“燕雪衣，你冷么？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只有他。”
她的发丝一露出湖面就开始飞快结冰，整个人都快被冻成冰棍儿了，浑身发抖，冻得牙齿咯咯响。
昆仑山上的湖水不比人间，一到冬日就冷得格外刺骨。
火光里，英俊的魔头表情格外阴晴不定，却到底什么刻薄话都没说出口。
下一秒，她就被人给捞了起来。”
魔界之主冷冷道，“随你，随你怎么想。
他低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正盘算着扛起人就走——
下一秒她就点了点头。
再也不是那个可怜虫了。”
她伸出手，掀起了身上大氅的一角，朝他挥了挥：“燕雪衣，你进来暖暖。
他不想听见她即将开口说出的话。”
“没有你，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死在万魔窟里了。
不过，本来就该是这样。
她从未有过那么受伤的表情，眼睛发红，直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不需要感激和同情，多年前的小魔头不需要，现在，更加不需要。”
“不必你如此挂怀，怎么，你难不成还要感激一只魔？”
但就算是地狱爬出来的魔头，在寒冬腊月里这样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吹风，也是浑身冰凉。
然而，右手上那只草蚱蜢就像是一道流星，飞了出去，经过夙流云多年灵气的蕴养，这草蚱蜢早就成了一件法器，此时已经落进了湖里不见了踪影。
她像是一条游鱼一样朝着那只草蚱蜢游去，终于将它抓住了手中。
像是回到了在万魔窟的时候。
话音落下，他就被风吹得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催动了火焰，“不用你把衣服还我。”
他连“本座”、“我”都不说了，可见是实在是耐心告罄了。”
在跳跃的火光中，她裹着他的大氅，鼻尖红红，张开了手心——
里面躺着一只湿漉漉的草蚱蜢。”
“夙流云、你的师兄弟姐妹，那么多人，谁都会去救你的，不差我一个。
他说，“上来，我背你，去找间客栈。
许久之后，他们都冷静了下来。
他不敢看她的表情，不敢想她现在是怎么想他的。”
他几乎不想再看见她那双眼睛，冷冷道，
“你就当我良知未泯，坏事做得多了，总要做一两件好事来平衡一下。
他突然间意识到——
他在万魔窟摸爬滚打、刀口舔血的时候，其实，她混得也不怎么样，不然怎么会掉进万魔窟三天三夜，也没有人去救她？
一团火升起，带来了灼热的温度。
那万魔窟里爬出来，小心翼翼去掐她脸的小魔头，早就已经死了。
——也没说不行。
他愣住了。
第14章 我们和好吧
昆仑湖面，还漂着浮冰。”
她拉了拉大氅，说：“我们和好吧。
呼吸滚烫，气息交缠。
在这个魔头的眼里，全天下的人都应该爱她、护她、围绕在她的身边。
只有他救了她。
湖上还有冰！
他闭了闭眼。”
她轻声说：“燕雪衣，你承认了。”
“不，燕雪衣，我没你想的那么坏。
火堆还在噼啪地燃烧，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刚刚想要去拉他，谁知道那面露不屑的英俊魔头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直接拉过她，一矮身就钻了进去。
她天生剑骨，这样的天赋卓绝，她的父亲竟然要她换骨。
那小疯子终于地缓过来了，第一时间，竟然在笑。我救了你，你很得意？
然而湖水太冷了，就算是修士，显然也没有铁打的身体，若是换个凡人，恐怕已经冻死在了湖底。
他硬邦邦地开口，“我冷。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了扑通一声。
“燕、燕雪衣。”
英俊的魔头冷笑：别以为他没看见，她刚刚上来后，腿一直在抽筋。
掉进万魔窟的那一刻，她很害怕。
她催他：“快些，我要被冻死了。
她像是一条游鱼，朝着草蚱蜢的方向游了过去。
远到跨越了千山万水。
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它！
他显然还在不知为什么生气，浑身都是戾气。
压迫感极强的身高，修长如猎豹的身形，说是钻进来，不如说他的身形直接罩住了她。
但是最后，到底没说行。
就像是那只沉入湖底的草蚱蜢，本就不该留下。
似乎别人不珍惜她、爱戴她，就是件不可理喻的事一般。
况且，她的衣服还是湿的，她就要这样出去见人么？
但是她看见了那只草蚱蜢！
他以为她这么倔的脾气，绝对要磨叽半天，也许死都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呢。
英俊的魔头面色发青：“你疯了么！这个小疯子！”
她在火光当中沉默了，“不，燕雪衣，只有你。
英俊的魔头面色渐渐地阴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许久，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他转过头，就看见了那个纤细的身影，她直接跳进了寒冬腊月的湖里！这就是魔的天性，就像是一把双面锋利的刀，就算伤人伤己，也不肯软和半分。
她想，她弄丢了她的草蚱蜢一次，不想弄丢第二次了。
其实她当时迷迷糊糊，也有些隐约的记忆的。
转过身，就要大步走去。
他想起了化身心魔时的所见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