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可是他听出她说话的语气不太对劲。

　　姜冉站起来渡步到客厅休息，听着餐厅那边哒哒哒有人走来走去扔垃圾、擦桌子、打开冰箱，撕保鲜膜，密封凉菜再关上冰箱一系列声音，感觉非常新鲜。

　　可是她明明对他很好了，在外面他发癫欺负宋迭完了还要欺负老烟时，她也是向着他的，偏心眼都快偏到美国去了，他是感觉不到吗？

　　就真的非得跟流浪小动物似的疯狂欺负周围的人来换取安心，这么没有安全感？

　　“姜冉，你生气了？

　　姜冉收到了赵克烟充满了期望的一声呼唤，却没有搭理他，只是抬手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捏着副驾驶少年的下巴，将他微微往后转的脸拧回来。

　　但是北皎一脸坦然，看上去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厨房方向：“……”

　　过了一会儿，微信震动。”

　　……………………因为鼻子里面都是你的味道，满满当当到呛鼻子。

　　执着到姜冉都乐了，抬起手，又像是方才在车上拍副驾驶座似的，拍拍自己身边的沙发——

　　皮质沙发比刚才更响。

　　但是跟这玩意发脾气有用吗？

　　他却不肯说话，而是疯狂在微信拍一拍她。”他仰着脖子真诚发问，“凑太近了，我有点没办法呼吸。

　　“北皎。

　　这俩样东西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他在中间，压根找不到平衡点。”

　　她盯着他的眼睛，把他的懵逼完完全全纳入眼中。”

　　这理由充分不？】

　　【北皎：但是一定会给。

　　她半靠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这时候突然手机微信跳出来新的转账信息……她有点茫然还以为谁给她转课时费，打开一看，是北皎转过来的2300块钱。

　　就看见面前的女人双眼亮晶晶，一样子眼里的光可以说是五光十色，充满了一种好商量的语气对他说：“我一直想有个弟弟的。

　　北皎就来得及反驳一个“你别胡说八道”，还没来得及说清楚下午他在车上那是真的饿了想早点回家，老烟他们也是真的有点吵，这个时候，突然面前蹿高一个身影——

　　他吓了一跳。

　　北皎觉得说出来了肯定又要挨骂，搞不好她还要生气，索性闭上嘴，然后让她有事赶紧说。”

　　她郑重地喊他的名字。”

　　北皎的视线从导航上收回来，回头淡淡扫了他一眼，问：“你刚才没笑么？

　　他正想问他回答完了能不能放他走了，就看见坐在对面沙发的女人突然站了起来，向他靠近——

　　他微微一楞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她一把捉住，拎着他不让他跑：“她不管你，我管你呢？

　　北皎不说话，保持警惕连着一点无辜的脸远远对着她。”

　　……别的就算了。

　　姜冉招招手，让他挨着自己坐下，他不动，她沉下脸：“过来。

　　软和得一点薄茧没有的指腹压在他的下巴上。”

　　“你看你请我吃早餐，吃外卖，说不用给钱，我也没有追着你屁股后面一定要给钱——”

　　“是，但是……”

　　“但是什么？

　　而与此同时，微信那边终于安静了。”

　　他停顿了下。】

　　他很执着。

　　“生气吗？

　　她不明所以地掀起眼皮子扫了眼厨房，发现原本挺热闹的厨房现在已经安静如鸡，不知道那个小崽子做贼似的躲起来干什么——

　　就为了给她转账？

　　本条撤回。】

　　【北皎：下个月我得先凑学费。”

　　他倒是挺诚实。

　　姜冉坐在沙发上都要被他散发的那种可怜气氛熏到，总有一种被指责自己在乱发脾气的错觉……

　　想了想，她还真的有点想乱发脾气。

　　“你是不是还是觉得我是半个陌生人？

　　餐桌礼仪不错。

　　她坐起来了些，心里越想越失望。

　　他也不想躲在橱柜后面做贼似的给人打字交流像个神经病，但是一想到他要给姜冉钱她肯定不会轻易收，到时候真的好尴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躲起来了。】

　　【北皎：又或者下下下个月。”

　　她一凶，北皎就觉得自己已经生根在原地、完全和脚下坐标相亲相爱不动摇的坚定开始动摇了，踩着拖鞋满脸警惕勉强往姜冉那边挪了挪——

　　最后也在隔她一米远的单人沙发旁边扶着站住了，到底是没坐。

　　“为什么？】

　　明明坐在车里还在跟宋迭炫耀自己得到的礼物比他多。】

　　三秒后。

　　“别欺负他们了，”他听见她淡淡道，“坐好。”姜冉没放开他，莫名其妙地歪了歪头，“我又没塞住你的鼻孔说话，你有什么不能呼吸的？

　　但鬼才信。

　　努力肃着脸，她问：“你为什么老想着给我钱？”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姜冉目光闪烁了下，放开他，抬起手扯了扯他卫衣的帽子：“你天天为了半个陌生人跟A大篮球队队长斗鸡似的过不去？

　　可能是自己意识到这话不讨人喜欢且带有错误导向的大男子主义倾向。”

　　【北皎：你先收钱我再出来。

　　看他这个鬼样子，她没忍住，又有点想笑。

　　她朝着厨房方向：“所以你是准备在不超过十米对角线的距离跟我网聊？

　　姜冉换了个姿势，在沙发上发出一点点动静，立刻看见开放式厨房岛台后面有个身影不安地动了动……

　　她怀疑她动静再大点儿，他能直接蹿飞出去。”

　　这个问题，北皎能回答：“没理由花你的钱。

　　北皎没什么感情地回答：“她不去国外也不会管我的，有什么差别？

　　今天北皎不用去酒吧打工，到了家主动点了外卖，不是特别贵的东西，就两份炒饭加一份凉菜，没要姜冉的钱。

　　姜冉放下手机：“给我钱做什么？

　　什么时候？】

　　姜冉：“不出来你就在橱柜底下蹲一晚上吧。

　　她吃的很自在，一边吃饭一边看看综艺……偶尔视线从手机上方边缘滑开，就能看见桌子对面，少年闷头吃饭，手扶着碗，动作飞快但没有声音。”

　　老烟：“……”

　　老烟：“冉姐啊！”客厅里响起女人清冷的声音，“没有。

　　【北皎：头盔和牙刷还有拖鞋的钱。

　　这才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虽然她在气什么，他完全不懂。

　　在家里下爪子都小心翼翼，生怕碰脏了什么似的。”

　　她语气有点不好了，就是觉得这崽子怎么回事，养不熟似的……好不容易费劲把他领回家，他却拮据得像是个借宿的流浪狗。”

　　“……”

　　“又或者是为了半个陌生人半路赖地打滚撒娇要把好好坐在后座的人赶下车？

　　他下意识就顺着力道被她牵着走。”

　　姜冉换了个坐姿：“我爸把你妈带到国外去，扔下你一个人，你不觉得你应该要有点儿精神损失费吗？

　　一出来果然看见姜冉面色如霜地望着他，满脸严肃。

　　到家之后就彻底成哑巴了。

　　搞得他有点紧张，那双有些迷离的黑眸忽然有了焦距，盯着她鼻尖，紧绷地问：“干什么？

　　姜冉也懒得提，累死累活教他推坡替他穿鞋，这待遇还不值得一份炒饭两口凉菜么？的沉默后，车里没人说话，老烟打破了沉默：“我还以为从上车开始我就一直挺乖的，所以现在为什么一起被连坐？”

　　“……不然呢？

　　过了一会儿，少年慢吞吞从厨房方向走了出来，但是也就是站在客厅，远远地望着她——

　　离开了外人，他不再张牙舞爪，就是认真地盯着沉默不语的女人，小心翼翼地观察……过了一会儿，他用略微发涩的嗓子叫她的名字。

　　她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

　　……可能现在拿捏不准的还要多个姜冉。

　　下一秒才看清楚是姜冉爬到椅子上，一下子比他高了小半个头，随后举起双手突然碰住他的面颊，强行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她。

　　呼吸大点儿都能听见声。

　　响到厨房那边，原本勉强还能看见某只崽子的头顶两根头发，现在一根毛都看不见了。

　　可能活活气死她自己他也不会懂的。

　　此时此刻多了一个人，好像很有生活气息。”

　　姜冉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心想天底下怎么会有真的不管自己孩子的父母，那个女的到底有什么毛病？

　　茫然又困惑。

　　【北皎：我不随便花别人的钱。

　　【北皎：是。”

　　厨房还是一片死寂。

　　【北皎：男人怎么能花女人的钱？】

　　姜冉：“你先出来。】

　　【北皎：雪鞋过几天给你一半，剩下的可能得下个月。

　　撒娇？”

第31章 贞烈男子

　　北皎天不怕地不怕，唯独面对钱这个玩意儿，他是完全拿捏不准的。”

　　……

　　好不容易在副驾驶闹别扭的气氛中，把后座两人送到家。

　　年轻的女人白皙姣好的面容近在咫尺，她所吐出的气息近乎扑打在他面颊上——

　　北皎有些恍惚地盯着她脸蛋上细小的绒毛，心里就一个茫然闪过的念头：她的脸是不是跟她的手指一样软来着？”

　　快主持公道！

　　吃完饭，他主动收拾桌子。”

　　“……”

　　“还是为了半个陌生人放弃了进入A大篮球队，免费继续住学校宿舍的资格？

　　两人同一屋檐下。

　　随着后座变空，他从躁动变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