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古武八骄

第120/297章

  谢公子问过他,要不要让风啸这段时日跟在他身边,他拒绝了。

  可若是收了,一旦落在有心人的眼里,武安侯府和北狄就有种洗不清的关系了。

  头发编成几股小辫,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帽,帽顶缀的那颗南珠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明明没有说一句粗话,却又字字句句刺人得很。

  十二岁的少年郎尚且青涩,可是头脑清醒,言辞犀利精准,而且很有主见。”

  这时,留吁鹰抬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于是,阿屠又上前了两步,就要把手里捧的那个礼盒放下。

  “侯爷可是觉得礼太薄?”

  留吁鹰咧嘴一笑,厚唇间露出一排白得发亮的牙齿,明明谈笑风生,却有一种咄咄逼人之势。”

  他明明是将门子弟,可一颦一笑温和斯文,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一种世家贵公子的气质。

  他既怕萧烁失礼人前,又怕得罪了北狄人,干咳了两声,试图吸引萧烁的注意力。

  满堂再次静了一静,所有人都凝望着留吁鹰。

  “刀?

  “是不敢收?

  “元帅的这份礼,萧家可不敢收。

  “怎么?

  回敬之意昭然若揭。

  京城每天都有府邸婚丧嫁娶,为何留吁鹰只单单来了武安侯府道贺?

  萧烁从萧烨的手上接过了那张弓,手指拉扯了一下弓弦,弓弦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说着,萧烁优雅地轻轻振袖,淡淡道:“……这份礼,还是罢了吧。”

  那名叫阿屠的手下立即把手里捧的礼盒呈了上来,捧向了萧烁、萧烨兄弟俩。

  也唯有小萧烨知道,自家哥哥的手掌心满是冷汗。

  其他人都紧张地绷住了身体,心悬在了半空中。

  他下巴微抬,身姿笔挺似松柏,一派泰然地直视着比他还高了一个头的留吁鹰,一手优雅地负于背后,轻轻地握了握,但面上完全不露怯,眼神十分平静,仿佛没有丝毫惧意。

  厅堂内,只有他一人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不紧不慢,字字清晰。

  “武安侯,”留吁鹰深深地凝视着这对兄弟,锐眸眯了眯,褐色的瞳孔深邃无边,透着一股子危险劲,语速更缓,“这礼你是不收了?

  他才六岁,年纪太小了,徒有侯爷的名头,却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前承恩公柳汌收了元帅的十万两白银,如今满门的血都还在午门……未干呢。

  众人的视线全都定在了萧烁的身上,眼神复杂。

  似在说,留吁鹰敢拔刀,他就敢开弓。

  他一手按上了腰间的弯刀,眼底闪过嗜血的冷芒,周身更是释放出了一股厉烈的气势。

  “啪!

  众目睽睽下,萧烁突然动了,抬起另一只手,恰如其分地挡下了阿屠的动作。

  就连唐越泽也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舍弟才六岁,我也就十二岁。

  他要赶紧长大。

  见萧烁一动不动又一言不发,旁边一个身穿太师青直裰的中年男子就有些着急:这孩子不会是不知如何是好,吓傻了吧。

  留吁鹰这趟来大景是为了两国议和。

  “留吁元帅。

  “烁哥儿,”他连忙向萧烁使了一个眼色,摆出了长辈的姿态劝道,“留吁元帅也是一片好意,你就收下吧。

  也包括萧烁。

  按照大景的礼数,宾客来贺,都是呈上礼单,不会堂而皇之地把贺礼拿到主家面前,还当着所有人的面。”

  寥寥数字之间,周围的气氛便似陡然转入寒秋般凛冽。

  他可以的,他是不会让姐姐丢脸的。”留吁鹰摸着下颔卷曲的络腮胡,似笑非笑地俯视着萧烁与萧烨兄弟俩,他的影子压迫性地笼罩在两人的身上。”留吁鹰撇了下嘴角,眼神突转凌厉,尖锐地划过萧烁的脸,慢慢道,“还是不愿收?

  这不像送礼,倒像是在强买强卖。

  他们的表情更加微妙了,寻声朝厅外望去。”

  最后的这句话相较于前面的话,更显得尖锐,几乎是剑锋对刀刃,火花四射。

  阳光下,一袭华丽织金翻领长袍的留吁鹰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步伐稳健,有着外族人特有的豪爽不羁。”

  他板着一张粗犷威仪的面庞,令人看不出喜怒。

  谁也没想到萧烁小小年纪竟然能有这样的胆魄。

  也不用人请,他就不客气地撩袍迈入厅中,漫不经心地扫视了厅堂一圈,同时对着身后的随从一挥手:“替本帅送上贺礼。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留吁鹰若非要把这份礼放下,那就是以大欺小,欺负武安侯府就两孩子当家做主,是他不怀好意非要把人往午门的断头台上送。

  萧烨紧紧地握着萧烁的手,努力地绷住小脸,不露出怯色。”

  旁边的几个客人也在点头,都觉得萧家不该失礼。

  就连皇帝也对这位北狄元帅礼遇有加,他来武安侯府道贺,侯府若是不收,那就是明晃晃地打北狄的脸。”

  萧烁的语调轻而缓,还在微微地笑着,眼底是凉薄的笑意。

  萧烁淡淡一笑,迎视着对方逼人的目光:“今日是家姐大喜之日,亲友相贺是礼,可敌人来贺……”

  他顿了一下,才一字一顿道:“那就是,刀。”留吁鹰冷笑。

  在周遭这一道道的目光中,萧烁似一杆红缨长枪般骄傲地站在那里,一手牵着弟弟的手,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萧烁语气平和地说道,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优雅而从容。

  这个年岁面对堂堂的北狄元帅还能有如此表现,真是难得了!”经过漫长到令人窒息般的沉寂后,俊秀清瘦的蓝衣少年轻启薄唇唤了一声。

  空气中渐渐地蔓延开了一丝丝紧张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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