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上门的确不好，万一这罗老婆子家里有壮劳力，这样上门自己也打不过。”

　　罗老婆子哑口无言，她哪里还有什么鱼。

　　而且就一把菜刀，只能她来。

　　巷子尾的罗老婆子也闻见这香味，立刻循着味道跑到裴家。

　　听完这些，许沁玉皱了皱眉，心里不太舒服，最后开口说，“不怪婶子，谁都没想到她能干出这事儿，不过以后我们家的吃食是一点都不会卖给她的。

　　许沁玉没走到院门口，就被裴危玄一把拉住，“玉娘，不用去，等她上门。”又喊了宁姐儿进屋。

　　等人走后，裴嘉宁关上院门，把凤哥儿和芫姐儿抱在怀中小声哭了起来。

　　他们闻见香味就知道是隔壁小娘子回来，还在继续做红烧青鱼，晚上肯定还会卖给她们，自然不愿意小娘子被罗老婆子欺负，听见罗老婆子的声音就赶紧跑了过来，跟院里的裴嘉宁打过招呼才进的厨房。

　　罗老婆子一喜，以为自己掌握这家小娘子做鱼好吃的秘籍，还想着，难怪这家人做吃食好吃，原来是放了香料，才知道香料可以做吃食用。

　　不大会儿，香味就从厨房蔓延开来，整条巷子都是炖鱼的香味。

　　她做餐饮多年，碰见的奇葩客人也不少，处理起来也算游刃有余，她也不在乎这种撒泼找事的客人，“行，这钱我可以退你。

　　即便是用香料，那也不能随意给，弄不好满嘴香料味道，只会更加难吃。

　　一进厨房，那香味更加浓了，两邻居都没敢往灶台上看。

　　的确不如等罗老婆子上门来。

　　嫁来罗老婆子家后，生了两个闺女。”

　　罗老婆子白了两人一眼，“她自己说愿意把钱退给我的。

　　裴嘉宁得了罗老婆子的道歉，心里彻底松开了，还过来跟许沁玉道谢。

　　鱼腌的差不多时，许沁玉就开始炖鱼。”

　　许沁玉握着菜刀的手一顿，想了想，知道老婆子今日上门有两个目的，一个就是想吃白食，昨天花的八文钱想要回去，第二个原因，肯定也是眼热她卖鱼这么好吃能赚钱，惦记着做鱼的方子，故意在家里大人不在时上门闹事，就想翻看她的厨房，她猜等她做鱼时，那个罗老婆子肯定就会出现。

　　做厨子的最不喜欢别人偷师学艺，这种偷师学艺的，是可以报去官府抓起来的！”

　　许沁玉都给气笑了，这老婆子真是睁眼说瞎说，不要脸！

　　其实厨师们的菜刀可非常有讲究，她就有几十把菜刀，还全是找人定制的。

　　两人见状，气道：“罗老婆子，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就这样，那婶子也不敢把眼睛往灶台上看，还说，“小娘子记得做吃食时把院门锁好，做吃食的配方别让人学了去。”

　　妇人道：“自然不能再卖给她。

　　那个年纪大些的老妇人一脸歉意，“小娘子是我不好，昨儿见罗老婆子跟你买鱼我就该跟你说说的，她是个浑不吝的泼皮，但没想到小娘子卖这么便宜好吃的鱼给我们，她也敢闹事吃白食。

　　桂花巷就这么十来户人家，宁姐儿口中说的巷子尾的老婆子她记得是谁。

　　罗老婆子对儿媳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整日打骂，对两个孙女也是如此。

　　而旁边案板上摆着五六种香料，都是她上午那会儿在柜子里面瞧见的。

　　罗老婆子撇撇嘴，“姐儿，上午是我老婆子不对，我这就跟你道歉。

　　裴嘉宁从未受过这种屈辱，红着眼把事情说了遍，又道：“我四嫂做的吃食味道如何，各位嫂子婶子应该最清楚不过的，她这就是胡搅蛮缠。

　　等罗老婆子来到裴家，见院门打开，更是心中一喜，直接进了院子。

　　两邻居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妇人，一个跟罗老婆子差不多的老妇人。

　　给鱼开肠破肚也是她来，因为她怕两人把鱼腹中的鱼胆给弄破了，鱼腹中的苦胆要是弄破，胆汁渗透到鱼头里，那不管鱼怎么去腥炖煮，都会有点子苦，味就不好。”也是真的没想到，小娘子是做好事才便宜卖鱼给她们，罗老婆子却真敢借着鱼不好吃要退钱。

　　她杀起来鱼来特别麻利，刮了七八条鱼的鱼鳞，宁姐儿才刮了一条，便宜夫君动作倒是也不错，刮了三条。

　　许沁玉拧着菜刀道：“你上午是不是推搡我妹子了？

　　许沁玉忍不住抿唇一笑，宁姐儿也在慢慢长大，真好。

　　而这些香料，也的确是摆出来骗罗老婆子的。

　　而这老婆子拿着女儿的卖命钱给儿子娶了个媳妇，媳妇也是个可怜人，算是被娘家卖掉的。

　　这些香料只是卤肥肠用的，她做鱼好吃主要是杀鱼跟腌鱼处理鱼腥，还有鱼煎的好，当然，调制的酱汁也很重要，但里面也只有酱油醋跟一点八角粉，就算给了八角，也给的极少极少，她做出来的鱼没有腥味，还保留了鱼最鲜的味道。

　　罗老婆子立刻道：“那鱼难吃，我早扔了喂路边的野狗。

　　家里有口吃的也是顾着儿子跟自己老汉，昨天那鱼买回来，她儿媳跟两孙女肯定一口没吃到。”

　　许沁玉笑笑，“好，多谢婶子提醒。”

　　两妇人气得不行，使劲扯着罗老婆子把人给扯了出去，又回头安慰裴嘉宁，让她把院门关好，把家里两个孩子照看好了，等家里大人回来了再说。

　　但现在没那么条件，一把菜刀她也能切出花来。”

　　许沁玉拎着菜刀，气冲冲的问，“既然婶子说我做的鱼难吃，那肯定是无法下口，婶子把没吃的鱼给我，我就把八文钱推给你。

　　她却没想过，真要用这些香料做鱼，怎么可能才卖五文钱八文钱一条。

　　许沁玉二话不说，从荷包里掏了八文钱扔给这老婆子，有几枚铜钱洒在地上，罗老婆子蹲地方捡了起来，宝贝的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喜滋滋的离开了。

　　等她离开，邻居的两个妇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发现是巷子尾那家的罗老婆子闹事，立刻上前帮忙。”

　　两人都忍不住去看许沁玉。

　　许沁玉回头安慰裴嘉宁，“宁姐儿别怕，等一会儿四嫂给你出气。

　　许沁玉听完事情经过，气得脸都红的，转身进厨房，拎着把大菜刀出来，闷头就朝着院子门口走去，想去巷子尾找那老婆子算账。

　　这边动静太大，周围两户人家听见声音，都过来看看。

　　裴嘉宁这会儿还带着两孩子在院中玩雪，瞧见罗老婆子，她脸色一冷，“你这老婆子还敢来。

　　罗老婆子在巷子里很出名，她就一个儿子一个闺女，闺女早些年被她卖进窑子里给儿子娶媳妇，闺女在窑子里待了没几年，受不住一头撞死。

　　罗老婆子瞧见这些香料，立刻就把几种香料记在心中，然后扯开喉咙嚷嚷起来，“小娘子，你昨儿可是说了，买回去的鱼要是不好吃可要退钱的，你那鱼做的难吃，我家里头的人都说难吃，你现在就把钱退给我。你同我妹子道歉，这钱我就退你。

　　昨天卖鱼时那个眼一直滴溜溜的转的老婆子，还缠着她要尝鱼。

　　许沁玉红烧青鱼好吃的秘籍，并不是香料。”

　　罗老婆子嗤笑一声，“说得跟你尝过那大酒楼的吃食一样。

　　许沁玉只能先把罗老婆子的事儿给抛到一边，开始处理买回来的鱼。

　　裴嘉宁头次见四嫂生这么大的气，而且四嫂生气还是直接拿菜刀想帮她出气，她都愣了愣。”

　　两妇人立刻开始指着罗老婆子，骂她羞耻，“人家小娘子做的鱼味道不知多好，比城东大酒楼里面的味道还好，就是看我们街坊领居才便宜卖给我们的，我们受到实惠，你就是想吃白食不给钱，罗老婆子，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街坊邻里，谁还不知道你是个啥样的人。

　　昨天那锅鱼回家加了配菜，儿子跟老汉直说好吃，连她也才吃了几口，整条鱼几乎都进了老汉跟儿子口中，儿媳跟两孙女一口都没尝过。她今日上门来要那八文钱其实也只是借口，就是想瞧瞧能不能找到这户人家做鱼好吃的配方。

　　刚进屋时，院门打开着，这会儿许沁玉也不让关院门，就这样大开着。”

　　这边说话，周围邻居也听见罗老婆子的嚷嚷声。”

　　其实裴嘉宁这会儿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不知为何，她看四嫂这么护着她，就没多生气了，心里也有点暖呼呼的。

　　自己要是也会做鱼就摆个摊子，或者把做好的鱼卖给大酒楼，她肯定不会卖的这么便宜，这般好的味道，卖贵些不赚个盆满钵满的。

　　许沁玉温声道：“宁姐儿没事就好，以后宁姐儿在家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说完就咧着嘴去看许沁玉，不过动几句嘴皮子的功夫，她也不损失什么，反而是做鱼的配方被她瞧见，这小娘子肯定还不知道她损失了什么吧。

　　就算便宜夫君跟了去，把人打了，官府也只会认为是他们上门闹事。

　　许沁玉把两人送了出去，继续炖鱼。

　　裴嘉宁进了屋，瞪着罗老婆子。

　　这次她还把那些香料从柜里拿了出来，都摆放在案板上。姐儿吓得大哭，凤哥儿是个哑巴，连哭的时候都没有声音，芫姐儿当初又是亲眼看着家里的巨变，看着母妃一根白绫把自己吊死，自此以后也没说过话，现在见到两孩子哭，把裴嘉宁看得心疼坏了，只能先去顾着两孩子，却被老婆子扯着衣裳要钱。

　　鱼很快处理好，照例是摸上盐巴姜片跟一点花雕酒腌着去腥。

　　裴嘉宁犹豫了下，主动过去帮着嫂子把两盆青鱼搬到水井边，还开始主动帮着刮鱼鳞。”

　　罗老婆子理都不理小姑娘，直奔厨房而去。”

　　“那你赶紧退。

　　进到厨房她就瞧见昨天卖鱼的小娘子正忙碌着，那锅里炖着一锅的青鱼，裹满酱汁，满屋子勾人的香气。

　　现在她自以为得了小娘子做鱼好吃的秘籍，那八文钱也不想便宜小娘子，打算一会儿就给要回来。”

　　她就是故意让罗老婆子看去的，罗老婆子要诚心道歉不是利用退钱来偷配方，这事儿就算过去，但凡她有点坏心思，想用看到的配方去赚银钱，倒霉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