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铁胆

第60/137章

”谢容景顿了顿,“既然有能封锁灵气的大阵,就不可能没有出口,其中之一或许就能直通天照门。

  “找到南峰的入口后,你便从那里出去。

  想着想着,心里那点淡淡的委屈就变成了不高兴。”

  “我不知道。

  两人找了一块干燥的平地,事实上,这里所有的地都是同样的又黑又硬,谢容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厚实的大软垫,还有一条毛绒绒的毛毯。

  虞穗穗裹着毯子坐在软垫上,毫不吝啬地赞美:“牛!

  虞穗穗本来想更凶一点,可她背上有伤,整个人比往常虚弱不少,也不知这斩魂剑是什么东西做的,明明都屏蔽了痛觉,脑袋还是晕乎乎的,腿也有点发软。”虞穗穗补充道:“我向来一言九鼎。

  大小姐诧异地望着他。”

  ……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容景想,他已经给过她够多的机会了。”

  “你一个人。”

  “噢噢。

  谁曾想事到如今,他竟想让一把月光长留。

  说来多么可笑。”

  “那为什么不带上我一起走?

  指尖冰凉,划过的皮肤麻酥酥的。

  她有一点点委屈。

  但她也能看出来:谢容景似乎确实对她另眼相待。

  哦,是大反派啊。

  她想得很简单:要是不和谢容景在一起,还怎么替他挡伤害。”

  你是哪位。

  她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自我感觉良好。

  她凶完后整个人都舒坦许多,心情也稍稍回复了些。

  “是你,大小姐。”

  虞穗穗:……?

  都努力这么久了,放弃的话会很亏。

  谢容景随意将碧莹膏抹在自己的两处伤口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她虽屏蔽了痛觉,伤口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多少是该处理一下。

  这下子,虞穗穗也不那么确定自己是白月光了。

  虽然主要是为了任务,但她在审判台上时说的那些话,多少有一部分是出自真心。”

  ……嗯?

  她知道谢容景是个反派,但多少相处了这么久,对方又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伤害她的事,所以她其实是没那么怕他的。

  虞穗穗答:“你去哪我就去哪。

  虞穗穗:。

  在虞穗穗的理解里,“并非同路人”等同于“我们不熟”和“不想和你一起”。

  大反派有什么了不起的。

  哪怕完不成任务,虞穗穗心态也一直蛮好,并没有要求大反派自此感激涕零。

  他的手从她的脖颈开始,沿着脊椎一路滑到后背。”虞穗穗说:“但是我们再回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光源悬在她的头顶,而谢容景坐在她身旁的黑暗里。

  褪下外袍后,谢容景白色里衣上的血迹氤氲出一个浑浊的圆,一眼望去触目惊心,视觉冲击感极强。

  大反派抬眼看她。

  他挑眉,拖腔拿调地问:“现在可以了吗?

  有点情谊,但不知道具体是多少。这么快!

  虞穗穗:。大小姐。”谢容景笑笑。

  “如果不回去,以后可能就永远回不去了。

  左胸的伤口还好,手臂上的伤势就不那么乐观,在光源下,隐约可见白森森的骨头。

  虽说修士的御寒能力强,但现在本来就是冬天,深渊底部晒不到太阳就更冷了,暴露在冷空气里的皮肤起了一个个细小的鸡皮疙瘩。

  宛如穿破迷雾的星光。

  “你该回去那里。

  他中了两剑,一剑在左臂,一剑在左胸,像两朵大小不一的巨型玫瑰。

  原来她送的东西这么全面。”

  她的皮肤莹白如玉,细嫩光滑,若不是受了一道斩魂剑,上面别说疤痕,连条红印都不会有。”虞穗穗凶巴巴道:“我偏要和你一起。

  “我不走。

  可是,可是……

  她以为,至少会有一点点革命友谊的。

  有话叫买卖不成仁义在,作为她的第一个任务对象,虞穗穗还在想等回到穿书局后,就托人每个周目都照拂一下这个时期的谢容景,给他送送温暖,不至于在天照门受尽冷眼。”

  谢容景大半个身子笼在阴影里,语气平静而又凉薄,仿佛先前所有的温柔缱绻都是她的幻觉。

  讲道理,不都是要和白月光贴贴的嘛。

  于是,她趴在软垫上,任凭谢容景用小刀割掉伤口旁被血黏住的衣衫,露出一大半雪白的皮肤。

  虞穗穗对先后顺序表示抗议。”

  “好啊。

  触到少女背上的那道刀口时,手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感觉至少涂了三厘米。修长的指尖轻轻捻去人类少女面上的血迹,将她仔仔细细擦拭干净,再妥善保存起来。

  “如若往北走,便是南峰的后山。”

  谢容景嘴角一弯,再次摸摸她的头。

  修仙界民风相对保守,可他们二人一个是穿来的,一个是魔族,对看了女孩子的后背这件事都没多大的感觉。

  “不行。”

  “不是我们。

  谢容景静默了片刻,似笑非笑地开口:“当真?

  怎么还赶她走。

  凭着两人一起扛过斩魂剑的交情,她问道:“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他嘴唇发白,但除此之外却看不出半点颓势,仿佛那两道伤口只是寻常的两个什么刺青。

  真要说有什么感觉,只能是感到有些寒意。

  你是大反派,我还是穿越者呢。

  他原本不相信任何从天而降的温暖,并厌憎一切假模假样的抚慰,那些光辉的恩典犹如烈火,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灼烧殆尽。

  她受了伤,脸色比往日更白,几乎白到透明,殷红的嘴唇褪去了血色,美丽而又脆弱,唯独一双眼亮得惊人。

  不多,就一点点。

  哪有涂这么多药膏的?”

  “……”

  谢容景袖中的小手指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瞬。

  可是……他看起来伤得比较重耶。”

  反正她也没想回去。

  谢容景眯起眼,笑得愉悦而惬意。”

  “……”

  “我们并非同路人。

  “舊獨当真。

  虞穗穗敢保证:谢容景绝对是第一次替别人上药。

  在黑暗里行走的人,却妄想眷恋光。”

  那还能有假?”他轻声道。

  他嗓音微凉,似乎隔着茫茫大雾传来,听上去有些模糊。

  谢容景的声音慢慢响起,淡淡的,带着凛冬的凉意。

  到此为止。”她说。

  但……那又怎么样呢。

  “我帮你上药。

  最后,他这个医生的手也很凉!

  很明显,这名少女是一位锦衣玉裘,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我知道出口在哪里了。

  更要命的是,碧莹膏这玩意也是冰的,涂在伤口上像是敷了一层厚厚的雪。”

  他懒懒地翘起一条腿,脾气很好似得笑了笑。

  虞穗穗趴着趴着,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在上药环节结束得很快,谢容景将毯子披在她的身上,幽幽开口。

  谢容景微微摇头,反倒将她拉到身前。

  让我走我就得走,那不是很没面子。

  他才不是什么圣人,两句劝谏早已到了他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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