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是那二把手看着很平静，也跟着问好。”
他身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着有点慌,显然头回经历这种阵仗,被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忙上前行礼，“见过大人。
马冰跟谢钰在演武场廊下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用围棋下五子棋。”
有道刀疤从他右眼开始，斜过鼻梁，一直贯穿到左嘴角，歪歪斜斜蜈蚣也似，一说话就不住抖动，格外狰狞。
这几年都被谢钰收拾怕了。”
说罢,直接从马背上跳下来,拍拍对方的肩膀，“长得像没办法，瓤儿别像。转头我赢几把，赚个几千两步，一下子就还清，还有的剩嘛！”谢钰斩钉截铁道。”
一个络腮胡就出来道：“回大人,西街的老徐前儿中风了，小的带他二把手和儿子来了。
万一这会儿我们应了，回头您拿着单子秋后算账咋办？”
好事儿？
微风一吹，竟还凉丝丝的。
她看了谢钰一眼，见他没有反对，就说：“身高约五尺八分，十八到四十岁之间的男人，生活嘛，颇讲究……”
她将死者特征说了遍，最后强调说：“若有符合这些特征的人，请诸位都在名单上单独标出来。”
马冰挑了挑眉，哦？
官府若耍起黑心来，□□都显得白嫩！”
小侯爷，小侯爷，听着以权谋私似的。”
高老六等人进门时都绷紧了弦，恨不得头都不敢抬，压根儿没注意到还有一个女人。
二把手一咬牙，“好，天黑之前就送来。
无论如何，有了剁指这条新线索后，排查范围瞬间缩小，绝对是大大的好消息。
第75章 名单
剁手指的线索活像迷雾中亮起的一盏灯,开封府众人都为之一振。”谢钰道。”
元培和霍平就在一边笑着点兵点将，点齐人手出门去。”
众人都是一愣。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大家一下子兴奋起来。
元培瞅了他几眼，忽然一笑，“高老六，学乖了啊。”
“哪里哪里，”高老六越发点头哈腰起来，看上去简直像极了忠心的狼狗，“都是诸位大人教导得好，小人才得以悬崖勒马。
众人拿不准谢钰的意思，一时鸦雀无声。
又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元培和霍平先后打马回来，挨着数了数，“都来齐了？”
眼见事情已成定局，高老六忙见缝插针表现自己，“大人，名单不难，只是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冒犯官府，若有个名字或是身高样貌，必然更快些，小人也好尽心。
那么问题又来了，是谁杀的？
他们甚至非常自觉地分两队排好，“见过大人！
这会儿听见女声，不禁齐齐抬头。
而且这种事肯定不算私密，就算他的家人不主动说，一问，街坊四邻肯定都是知道的。
死者就像海里的鱼，这些人就是渔网，而谢钰，则是收网的人。
亲爹被人指桑骂槐，少东家脸涨得通红，应不是，不应也不是。
霍平挨着点了人头，在名册上勾了一遍，大手一挥，“得了，都进去吧，别让大人久候。
谁什么时候来过，做什么的，住在哪儿，家里几口人，门儿清！”
这几乎是在指着鼻子骂老子亏心事做多了才会中风，在场众人都是面皮子直抽抽，奈何没人敢做声。
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马冰一抬头，就见霍平和元培带进来一群……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这气质不蹲大牢可惜了”的人物。
高老六不信，但又不敢不信，眼中飞快盘算起来，连带着面上的蜈蚣刀疤也微微抖动，好似活过来似的。
那络腮胡故意落在后面，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上前跟元霍二人套近乎，“两位大人，小人近来一直遵纪守法，不知小侯爷忽然叫小人们前来，有何贵干呐？
马冰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心道你这辈子怕是找不来了，除非下去找……
不过嘛，若能直接锁定死者身份，自然更好。
高老六：“……”
您这是“相求”吗？
沿途许多衙役纷纷投来注目礼，活像看到进了猫窝的耗子群。
追债的人都很有分寸，况且对他们才更希望赌鬼活得长长久久，因为只要活着一天就有榨油的希望，死了真是一了百了，鸡飞蛋打。”
庄鹏就喷到他脸上去，“谁问你家现在！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地盘，尤其是见不得人的买卖。
这样的人活着只会是负担，恐怕在家人看来，还不如死在外面好呢！
赌坊的人？”
根据张仵作和马冰联合推测，死者被剁手指留下的伤口应该有些日子了，但也不会太久远，谨慎起见，就定了三年。
马冰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放高利贷的！”
“没有尽快，就今天。”
“衙门里乱喊什么，”霍平粗声粗气道，“叫大人。
大约半个时辰后，陆续有闲散人员在衙门后门处汇集,这些人穿戴不一，打扮各异,年龄跨度极大,但有个共同点：
看着都不像什么好货。
谢钰抽空瞅了她一眼：别闹！
今儿天气不错，晴天，但因为白云不少，也不怎么晒。
让官府的人去找一个被剁过手指的赌鬼，不亚于大海捞针，但对这些人来说，那就是旧年的客户！你爹中风不过年前后的事儿，之前也没少骨头里榨油……”
什么人带什么手下，元培年轻俏皮，带的阿德也是个俊后生；而霍平牛高马大，活像移动的黑熊，跟着他的庄鹏也是一般的凶神恶煞，一同巡街时活像双鬼拍门，令人望而生畏
那少东家被吓得退了两步，眼见着都快哭了。
等这些钱再输光，赌坊就会拿着借据去家里抢东西，再不还的，就会剁手指。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有事相求。
但马冰还是有点愁，“饶是这么着,排查起来也很难吧？
粗粗一数，大约二十号人，明显不是一个阵营，行走间不乏互甩眼刀子者，但看见谢钰后，就都神奇地安静下来。
想必这些就是开封府内的“龙头”，他们的势力不光盘踞整座开封府，也蔓延到下面的小地方。”
“得了，甭说废话，”元培嗤笑道，并不当真，“这次是叫你们帮忙来的，好事儿。
“如果死者是这样的身份的话，那么已失踪数月，家人还不来官府报案就很好理解了。
可他此时却又是那么的卑微和恭敬，甚至腰杆就一直没直起来过。
朝廷明令禁赌，地下赌场也不会傻乎乎硬往上撞，所以一般讨债这种活计，都是委托给放高利贷的去办，然后双方分成。
分明是“抢”的语气。以后少做亏心事，保准你活到九十九。
那些赌上头的赌鬼一听，不就是现在借几百两银子吗？
“哎，”络腮胡从善如流，立刻改了，“不知谢大人有什么是可以小人们效劳的？
不务正业的泼皮闲汉不少，但赌博赌到被人剁手指的青壮年一定不多！”
虽说知道死者可能是个赌鬼,但……怎么确定谁家有赌鬼呢？
谢大人好大的威风啊。
倒是他身后的二把手上前道：“大人说的是，小人回去后马上叫人整理名册，尽快送来。
不像。”
要是自己直接将那人抓来，岂不能大大地露脸？
谢钰难得卖了个关子，“猫有猫道，鼠有鼠道,等会儿就知道了。
高老六越众而出，“这话折煞小人了，大人若有吩咐，小人必定赴汤……”
“漂亮话不必多说，”谢钰一点儿不吃这套，开门见山道，“从开封府城内，到附近辖下几个村镇，近三年来你们都剁过哪些人的手指……本官要名单，一个不漏。
或许死者想去别人家借钱，对方不堪其扰，冲动之下做出了什么出格的行为？
尤其是代父前来的那少东家，额头上已经滚下汗来，第一个撑不住，颤声道：“回，回大人的话，家父已经许久不做那买卖，如今，如今小人只做些正经营生。”
众人鱼贯而入，都低着头，不敢乱看。
围棋倒还罢了，偏奇了怪，两人五子棋都下得极烂，堪称卧龙凤雏，一时竟也难分高下。
元培在马背上盘起一条腿，低头打量那少东家几眼,“嗯,是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