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伟力

第41/299章

对方的话摆明了不太愿意出兵。

  她道:“我心里已有人选,会召他入宫随我一同去,你不用劝我了,我去意已决。只不过……边境起了烽烟,对方一直作壁上观,怕也是喜闻乐见、想坐收渔翁之利的,未必愿意搭救。

  院里没有点灯,那人走在黑暗中,面容看不真切,只依稀能看出是个高大的男人,身形修长,步伐从容。”

  苏祁愣住,目光闪烁:“一国皇后是指……”

  危吟眉静静看着他。

  一股难闻的腥臊味涌入了危吟眉鼻端,危吟眉此刻看他也不觉得眼熟了。

  危吟眉垂下眸,望着眼前的地图。还是个蓄着络腮胡须的大汉。

  一行队伍往北行进,数十日风雨兼程,终于到达了南昭国的边境。”

  苏祁苦笑道:“我还真派人去过。”

  只不过……承喜望着危吟眉,心想摄政王已经不在了,万一她再有个闪失,小殿下该有多可怜啊……

  危吟眉离开了。”

  侍卫下去回话,没一会墙外传来动静,她抬起头,看见院子对面有一人被胡人们簇拥着走进来。

  那汉子看向危吟眉:“娘娘您觉得呢?”

  危吟眉沉默了片刻道:“表哥就在外面候着,若是有什么事,我会唤你们。”安格尔的话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安格尔笑了笑,没回这话,而是道:“娘娘日夜兼程赶来,南昭国有失远迎,还望娘娘见谅。

  她垂下目光,看着安格尔握着茶盏的手。”

  危吟眉不会坐以待毙的。

  她刚刚在想,若是谢灼在,他会怎么处理这样的局面。

  这汉子会说汉话,只不过语调却十分奇怪,“娘娘,请吧。

  他一把棕色的胡须,遮住了大半的嘴巴,上半张脸如刀凿斧刻般深邃,鼻梁上横着一道伤疤,让他显得有些狰狞,说不上多英俊,唯有那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如同天上的星子。又或者是别的能代替他的首领去也行。”

  殿内的臣子,悉数朝着危吟眉下跪。这等胸襟与魄力的确了得,也配得上摄政王。

  到这个时辰,外头街上的喧闹声还没有停下,空气里弥漫着羊乳味、牛马的腥臊味、马酒味,强烈地刺激人的神经,令人倍感不适。

  苏祁有些震住,随即道:“南昭国是点明要大祁的元首去,但此次前去犯险,焉知对方有没有诈?

  危吟眉没由地想起谢灼,他的左手好像也有这样一道伤疤。

  “叫我安格尔便可。南昭族的首领回答模棱两可,声称大祁若派一国首领去与他谈判,开出符合他心意的条件,他或许才会答应。

  “屋内只有我与你们娘娘就行了,我会中原话,能与她交谈,里面不需要多余的人。

  危吟眉在离开前,来到阿忱的摇篮边,望着里面熟睡的小婴儿,担忧地喃喃道:“我若不在,他若是哭闹怎么办?

  那股熟悉又说不上来的感觉,再次涌上她的心头。

  裴素臣与她解释:“他们在问大祁皇后的安。”

  危吟眉问:“危月也不行?”

  危吟眉微抬起头:“进来谈吧。总得去试一试,我身上有谢灼留下的传国玉玺,还有调遣军队的虎符,我若去谈判,对方至少肯见我一面,不是吗?他想让摄政王亲自去与他谈。另一封则发往了清溪村,询问裴素臣能否与她一同出使南昭。”

  裴素臣颔首:“好。”

  苏祁摇摇头道:“不行。

  北上的日子定在两日之后。”

  危吟眉抿了一口茶,这话她倒也不好否认。摄政王此次遇险……其实并非意外,朝中兵马连连作战,已经是疲累至极。”

  众人四下对视,有人叹息一声:“从去岁到今年,大祁内忧外患,战乱频频,先是与北疆交锋,又有南方诸多起义,藩王内乱,皆由摄政王带兵镇压。

  危吟眉有点受不了,起身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夜里的晚风吹进来,将混浊的空气荡涤一空,总算舒服了一点。

  危吟眉问:“北汗与东昌两族联盟,会在冬日发起进攻,若大祁应战,届时有几成的把握能赢?

  **

  月明星稀。”

  危吟眉点头:“那就让他先进来吧。

  他必然和她一样,也不会同意退兵求和。若大祁与之结盟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危吟眉在心中喃喃这个名字,想他今日来,必定是得了上面的旨意,开门见山问道:“你们首领可愿意与大祁谈判?”

  那汉子哈哈一笑,上下打量了裴素臣一番,迈着步子走进了居室,将门哐的一声关上。”

  面前的灯烛轻轻爆出一个火花。

  北地何其艰险,动荡不安,她一弱女子居然愿意主动前往去谈判。

  南昭国的人将他们安排在一处宫外旅宿,称明日南昭王会召他们入宫觐见。

  危吟眉最近总是时不时想起谢灼,她连忙道:“抱歉,我刚刚在想一事。

  眼下仅仅依靠大祁的兵马,怕是不能与敌军抗衡。北地有三国,如今其中两国联盟,剩下南昭一国与大祁接壤,实力在三国当中属于中等。

  危吟眉有一阵恍惚,觉得那人好像说不上来的古怪与眼熟,但在看清来人面容时,心中的疑虑烟消云散。这个胡人汉子头戴着一顶毡帽,穿着厚厚的一层长袄,让他看上去十分臃肿,也十分地高大魁梧。

  她回身抱住老夫人,轻声地道:“外祖母你放心,我若一有他的消息,便来告诉你。

  苏祁起身道:“皇后若要臣一同前去,臣自然没有二话,只不过谢灼将朝堂交给了臣,臣需要留下统筹全局,大概是不能去的。

  光是往那里一坐,就流露出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威严感。若是那两族进攻,以现在北地的疲兵,国库吃紧,怕是敌不过对方的。”

  得到这样的话,危吟眉不算多意外。

  那双手乍看之下十分黝黑,却尤为修长,骨相极好,虎口盘桓着一道细细的伤疤,像是长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四下议论纷纷:“这……摄政王已经遇难,怎么还能前去?”

  苏祁望着她:“南昭要是不答应……”

  危吟眉已经起身,声音婉转:“我需要一队人马护送我北上,还需要一使臣能与南昭谈判。他吉人天相,当初那么多事都熬过来了,现在必定也会化险为夷的……”

  危吟眉看着她于心不忍,这位历经家族荣辱兴衰的老夫人,一生都在白发人送黑发人,过得格外辛苦。”

  侍卫摇摇头:“宫里派大臣来先与娘娘聊聊。

  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危吟眉也明白,点了点头,思来想去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人。”

  裴素臣微微皱眉,似乎不是很放心。

  危吟眉送她二人出殿去安置,担心老夫人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派了一个太医在外头守着。

  不管她是为了摄政王,又或是为了小殿下。

  而在入了国都不久,危吟眉也与裴素臣碰上面。

  她拿起茶壶里倒了两杯茶,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问道:“怎么称呼大人您?

  她抬起头,声音沉静:“南昭要大祁的首领,若是一国皇后去呢?

  她望着地图上北疆大片广袤的领土,忽然问道:“我们能否与别国结盟?”

  危吟眉道:“他开出的条件如此苛刻,想令大祁望而却步,但北疆的情况已经拖不得了。

  南昭国的国都,危吟眉坐在旅宿里,望着面前桌上摆放着地图。”

  他朝着危吟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危吟眉颔首入内,身后的裴素臣想要跟上,那汉子回头制止。”

  她仔细打量着面前人。”

  承喜躬身道:“娘娘,您走后奴婢会尽心照顾小殿下。

  屋内有点冷,危吟眉与那汉子分坐在案几两旁。那两族联盟怕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娘娘?”

  一队人没动,只有为首的大汉朝前迈出一步,走上了石阶。

  谢灼来回奔波,能安定中原,已经实属不易。

  没一会,外头有人来报:“娘娘,南昭的臣子求见您。唯一可以随危吟眉去的,好像只有苏祁。”

  危吟眉没料到这么晚了还有人来,瞧一眼天色:“南昭的人不是说让我们明早再入王宫觐见他们的王吗?”

  那一队胡人朝着危吟眉作礼,抬起手臂搭在另一只肩膀上,口中操着她听不懂的胡语。”

  她声音清亮,做好决定,不拖泥带水,没半点犹豫,殿内众臣皆定在原地,随后不知是谁人先跪下朝着危吟眉行大礼——

  “摄政王生死未卜,将我等交付给娘娘,娘娘此番若孤身北上,臣等敬佩不已,若是事成,日后天下黎民对娘娘也当感激不已,臣等愿追随娘娘,尽心辅佐小殿下。

  危吟眉低下头,对一旁立着的裴素臣道:“等会表哥与我一同入内。”对方道。她身边有一队精兵护送她北上。

  在安抚好崔老夫人和九公主后,危吟眉走出了大殿,唤来了谢灼所有的心腹,去御书房里谈话。

  危吟眉扶着他们起身:“一切感激的话,等成功之后再说。

  危吟眉在书房坐下,目光一一扫过下方的人,一众臣子脸上神色凝重至极。一份是发往南昭国,告知对方她即将前来谈判。”

  老夫人哽咽地点点头,拿起手绢拭泪。这些日子来,草原也有所耳闻皇后您与摄政王的风流韵事,未曾想到中原人向来自诩礼法,皇室也会有叔叔与侄媳不顾世俗在一起的事,这点倒和我们胡人一样,女人死了丈夫,可以选择嫁给丈夫的兄弟或者叔伯。

  她在出发前两日,发了两封信,命令信使快马加鞭地送出去。

  这是个胡人。”

  危吟眉静静凝望了片刻,抬头问道:“可曾派人去问过?

  危吟眉沉吟不语,忽然有了决断。”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苏祁道:“娘娘是说与别国联盟?”

  那使臣得擅口才,会胡语,又要对朝中之事如数家珍般了解。

  然而危吟眉扫了殿内人一圈,谢灼诸多的心腹都极有能力,但也只是各司其职,其他方面都差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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