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医生维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语气平和:“那咱们今天聊点别的。
“咚咚——”
听到敲门声,姜予眠的心跳随之加速,隐约猜测到来人是谁。”电话里的沙哑男声显得有些严肃,“昨天有人在监狱里闹事打架,那人磕到脑袋,据说当时流了很多血。只是她抗拒回忆过去,一直不太配合。人已经送到医院,现在还没醒过来。
平时跟来访者交流还要费尽心思观察记录,姜予眠倒是给他省事。】
笔尖顿了下,又颤巍巍写到:【对不起。
“陆总,出事了。”
陆宴臣不紧不慢地简述,最后抛出的眼神似乎在问,这个解释还满意吗?”陆宴臣沉声反问:“她来陆家不过一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给人下定论?”
侦探回道:“好像有人刻意抹去信息,具体还没查到,我们需要时间。”
听到大哥为她辩解,陆习更是头昏脑涨:“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偏袒她?”他抬眸,与那双迷茫的眼睛对视,无比认真地告诉她,“保护自己更没错。”
“查过,没有人。
陆宴臣取走她手中的纸笔,郑重地将她写出的两句话用黑线划掉。
陆习握了握拳,脸色有些难看:“就这些事,为什么不早说?”本身就是不学无术的混混,认识的人恐怕也都不干净,去警察局还不等于送人头?
字字句句戳到心口,陆习呼吸一滞。
通话间,有别的电话打进来,陆宴臣结束了跟祁医生的对话,切换下一个。
陆宴臣:“查过他的探监记录?”
“是,陆总。
姜予眠错愕抬头。”陆宴臣推开椅子,遽然起身。
姜予眠望着镜子,里面出现好多张模糊的人脸,他们叽叽喳喳地命令她开口。
姜予眠的情况跟真正的自闭症患者不同,她是在经历伤害后产生的应激反应,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治疗和引导,情况已经好很多。
看到姜予眠露出纠结的眼神,最后又点头那刻,陆宴臣想:小姑娘果然很乖。”
祁医生:“……”
他实在忘不掉推门院门见到那一幕。
是也不是。
那道善于洞察的目光一眼把她看穿:“你在害怕什么?
姜予眠赶紧打开水龙头冲洗脸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姜予眠连忙点头。你是,爷爷是,连谈婶都被蛊惑。”
他把选择权交给姜予眠,而姜予眠根本不会拒绝他。
镜子里的女孩一副病容,眼圈泛红。
接到电话时,祁医生刚到家:“她果然很听你的话。
这里的环境摆设都是精心设计,使人心态更容易平和,谁知道姜予眠第一次来到这里差点砸坏东西。”
至于看见姜予眠偷打火机的事,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见她前后明显的变化,陆宴臣就知道她把那些话听了进去。
祁医生赶紧抓住机会,从这个话题入手:“我看你似乎很信任他,是因为他当时救了你吗?
“哭了?”
“她爷爷跟老爷子曾是生死之交,老爷子怜惜故友唯一的血脉,才把她接来陆家。”
姜予眠点点头,看起来更像敷衍。
“姜予眠,别人欺负你,你反抗没错。
“你怎么不说话。”
无精打采的女孩终于抬头,给了他正眼。
小姑娘心思敏感,他便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见到祁医生了吗?
陆宴臣顺水推舟:“该做第三次咨询了,明天可以吗?”
“你那么好奇她身份,我可以告诉你。
陆宴臣替她提前预约。
祁医生引导话题,几次尝试跟她沟通失败,姜予眠虽然乖乖地坐在他对面,却一直心不在焉。”
落在她耳边的声音不是指责,不是教育,而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情绪。
她有病,克制不住内心那点难以启齿的念头拿了打火机,未经允许就是偷,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宴臣。”
“砰——”
她实在承受不住,一巴掌盖住镜面,清凉的水顺着滚落下来。
小混混躺在医院生死未卜,套不到话,线索又断了。”
真是倒霉,早不打完不打,偏偏在他们刚找到的时候出事。】
陆习是他亲弟弟,他现在一定讨厌死自己了吧。
张口无声,她转身去桌上写字,拿给他看:【我,推了陆习。
陆宴臣不以为然。
姜予眠屏声敛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肩头隐隐发颤。”
男人温和而强势地声音敲在女孩脆弱的心灵,身体像是被注入一股新的力量,姜予眠眼里多了丝坚定的光。”
她先是点头,过了两秒钟,又摇头。
是她恼羞成怒,害怕陆习最后说的那句话。
她没想推人的,陆习为什么要逼她、威胁她。
他跟姜予眠又不是两个月前才认识,这词显然都不合适。
直到陆宴臣从他身旁走过,陆习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喊道:“大哥,她……”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陆宴臣停住脚步,等待他的后文。
倒不是说姜予眠不好,而是他觉得陆宴臣对“乖”的认知有偏差。”
“继续找。”
“她的爷爷和父母早已离世,身边没有可靠的亲人,并且,她在高考时遇到意外,受伤住院,暂时无法开口。
-
隔壁卧室,姜予眠坐立不安,站在洗手池前把双手清洗了一遍又一遍。”
“说话啊!”
“你是哑巴吗?
那人一定觉得她糟糕透了吧。她来到门边,头也不抬地拉开房门,握在把手上的手指在用力。
可偏偏,她现在受不得刺激,不能直接去问。
隔天,他亲自把人送去心理咨询室里。
回到家,祁医生懒懒地往沙发上一趟:“我看她很依赖你,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陆宴臣毫无负担:“我说过,她很乖。”
雏鸟情结?
更糟糕的是,她对陆习做的事被陆宴臣撞个正着。
陆宴臣放下手机,无意间瞥见桌上那个金色打火机,伸手一捞,揣回兜里。”
姜予眠牵涉的事情比想象中复杂。雏鸟情结?”
姜予眠的经历并不愉快,陆老爷子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主要是怕姜予眠不自在。”
姜予眠没给他回应,直到他提起:“不如就说说陆宴臣?
陆习咬了咬牙,改口道:“算了,以后我让着她点就是了。”
“你觉得多久算早?
“遇事浮躁,陆习,你该吸取教训。
这点早有预料,那么就要从另一条线挖掘:“送他入狱的是谁?
“今天的事情错在陆习,不要自责。
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反抗没错,保护自己更没错。
陆宴臣轻笑:“兔子急也咬人。”
姜予眠蓦地抬头,浅色唇瓣微张开。陆习平日对那些人际关系不上心,哪知他一来就把姜予眠当敌人。”沉静的气氛中,陆宴臣看清了纸上的字,却不认同。
“你没有错。
祁医生双手交握:“眠眠,你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