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岌立在她身侧,从窗口照进来的光将他的影子落在她的身上。
寒酥听懂了封岌这话的意思。他不知吃了多少酒,醉得这样厉害,脸上红红的,整个人睡死过去。
美人褪去嫁衣,美得摄人心魄。而她的唇边,是被封岌捻蹭弄花的斑斑红色口脂。情情爱爱那些东西,她没有拥有过,一直觉得那是平安顺遂之人才会去想的东西,那于她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奢侈品。
她匆匆穿好衣裳,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些心理准备,才硬着头皮朝屏风另一侧走去。
蓄重的泪水从她的眼眶里迅速滚落,沿着她皎洁的面颊滑落,落在她的唇边。
沈约呈被送回来时醉得不省人事。
封岌又道:“吃一些东西,晚上洞房花烛才有力气折腾。
婚姻之事,对寒酥而言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罢了。
寒酥冷静地思考着计划,不知不觉天黑了。
封岌就这样走了吗?可是此时此刻,封岌并没有心神欣赏美人,他甚至没有去看她褪去上衣的身子,他的视线落在寒酥的面颊上,他在看着她的那滴泪。
下人们都退下之后,翠微才忍不住嘀咕:“赫延王归家心情不错,带着姑爷见人,让姑爷喝了好些酒……”
寒酥听着翠微念叨的话,她抬起头望向窗口的方向,见一道高大的人影映在窗牖之上。
路上近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让寒酥对封岌有了一些了解。”
寒酥一下子想起翠微刚刚说的打趣话,她也弄明白了封岌这是故意羞辱她。她重新伸出手,去攥住封岌的袖角,胸口几次起伏喘息之后,她才能说出话来。放松下来的感觉只是一瞬,她心里紧接着又爬满忧虑。”封岌突然厉声。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赶忙将筷子放下,站起身来,几乎是小跑着绕到屏风另一侧的婚床前,去拾衣裳来穿。”封岌怒声。
寒酥坐在床边,凝望着沈约呈,眉心拢蹙,心中犯难。她没有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肚兜,也忍着去穿外衣,就这样起身,咬着牙绕过屏风,行尸走肉一般在桌边坐下,拿起红色的木筷子。
封岌跟过来,看着她衣衫不整却端正坐下的身姿,看着她竟真的开始吃东西。
好半晌,寒酥转眸看向躺在婚床上的沈约呈。她做不到曾与封岌那般紧密之后,再与其子为夫妻。
寒酥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飞快思量筹谋着。他总是寡言,那些暗示或默许都需要她去猜。”
翠微点头称是,退了下去。寒酥曾觉得以后与他的日子也能和和美美……
然而现在一切都不可能的了。
寒酥摸不准。
许久之后,寒酥茫然的眼眸中浮现了坚决,已然下定了决心。他只不过是恼怒想要撒气羞辱她而已。
想到这里,寒酥心里的恐惧突然消了大半。
——她绝不允许自己困在一对父子之中。
寒酥悄悄舒出一口气。
他继而又笑了一声,道:“你的侍女给你端了膳食,去吃一些。
已经走了吗?
封岌望着寒酥。
寒酥知道,窗外的人是封岌。
既然她已经和沈约呈成亲了,封岌应当也会顾忌颜面不愿意将她与他之前的事情公之于众。
寒酥手一抖吓了一跳。
寒酥目送翠微出去,她再转头望向窗口的方向,已经不见了封岌的身影。你好好休息就是,明日还要早起。
泪是冷的咸的,可是寒酥落得这滴泪却一下子灼了封岌的眼。如今已将妹妹送到姨母身边,她“死”了之后,妹妹也会在姨母在庇护下平安长大。她垂眸望了一眼落在他足边的鸳鸯肚兜。”
寒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不动不言,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当她绕过屏风,却不见了封岌的身影。沈约呈虽然比她小一岁,却是很好的人。她想要冷静地跟封岌好好谈一谈。”
翠微点点头,道:“姑爷醉得厉害,要是夜里有什么事情您再喊我。
寒酥轻叹了一声。
逃走这件事,她曾做过,不妨再做一次。
“去穿衣服!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番外-强取豪夺(三)
翠微仍旧在小声嘀咕着:“姑爷跟着赫延王结识那些大官是好事儿,只是可惜今天可是姑爷和您的洞房花烛夜啊……”
翠微叹息,语气里浓浓的惋惜和遗憾。
她确实没有对沈约呈生出过男女之情。
他是发泄完了,准备放过她了吗?
寒酥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她麻木地夹了东西往嘴里塞,麻木地咀嚼。
明明是他让她这么做,可当她真的褪去嫁衣,封岌心里立刻生起一团火。寒酥也不愿意放过自己。当然,若能与自己的夫君琴瑟和鸣自然是万般好。
“将军,您宽仁端方,求您不要告诉别人……求您宽宥我……”好不容易一句话说完,寒酥蓄满眼眶的泪终于滚落下来。可是如今已经迟了,她已经和沈约呈成亲了……
她重新回到婚床坐下,失神地陷入沉思。”
寒酥回头望向躺在婚床上的沈约呈,他醉后安安静静地睡着,倒也没有其他醉后胡言胡闹的行为,她说:“他应该会一直睡到天亮,没什么事情。既大礼已成,她唯有一“死”以来结束这段荒唐孽缘。
寒酥紧抿着唇,心里恨着老天捉弄,但凡封岌早一日归家,她不惜一切代价也不会嫁给沈约呈。这是她的教养所不允许的。
寒酥在屏风旁呆怔了很久。
可是,就算封岌愿意放过她。
寒酥将目光从落在窗上的影子上挪回来,对翠微道:“你下去休息吧。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