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会长命百岁。”
“对，我嫉妒你当金丝雀，没有尊严。
而后在老宅门外那株巨大的菩提树下，看到了几乎与苍劲菩提融于一体的白发须眉老和尚。
慈眉善目的悲悯之相，恍若佛堂那尊佛像现身。
容怀宴愿用余生寿命换得妻女平安。”
茶雾模糊了谢砚礼的面容，唯独腕骨上那串淡青色佛珠清晰可见。”
容夫人表情冷到极致。”
“就算端不平，可另外一个也不是该抛弃啊。”
懿慈大师双手合十，长长的佛珠顺着手指垂落，“阿弥陀佛。
“胎儿除了虚弱点之外，一切安好。
下一刻。
容家小公主出生于冬至，满月之日恰逢陵城第一场大雪。
一缕阳光穿过窗户，洒在金色佛像，高坐于莲台的佛祖慈目悲悯。
大雪纷飞，也不怕冷。
那么二十年无恙又是何意？
顾星檀拿过容怀宴手里的玉牌把玩：
“容瓷，是给小公主取得大名吗？
偏偏容夫人跟疯魔了一样，固执自己的想法。”
容怀宴当初少年意气，将不信神佛写在脸上。
后来医生每次产检，都觉得不可思议。
实则是两人皆被太太赶出来带孩子玩。
容怀宴目光掠过，忽而若有所思道：
“我记得你与懿慈大师乃忘年交，应该了解颇多。
后来他当家，便将这里彻底封存。
说到底，他们还是自私的。
奇妙的是，自从将那枚装有玉牌的锦囊放到顾星檀身边后，她的身体逐日好转。”
“人不大，占有欲倒是强。
容怀宴不信神佛，不信鬼怪，更不信所谓的诅咒。
菩提叶发出声响，仿佛阵阵古朴梵音穿云而过。
或许不单单是失去儿子的心，更要彻底失去容氏庇护。
如今——
他心甘情愿地再次踏进这座百年佛堂。
容怀宴站在院子门口，遥遥望着那被清晨阳光镀上一层金光的佛堂大门，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年前容夫人跪在里面虔诚祈祷的画面。”
“于我们而言，这并不是选择题。
容怀宴漫不经心道：“我太太送的生日礼物。”
心绪却不曾如面上这般从容。”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星檀悄悄醒来，原本是想吓唬一下容怀宴的。”
容怀宴很慢很慢地握紧了她的手。
或许。”
“嫉妒。”
当一个健康，一个病弱时。
尚且年幼的他无意间闯入时，容夫人仿佛受到了惊吓，厉声呵斥：“出去，别玷污了清净之地。
抛弃从小优秀早熟的大儿子，选择了病弱的小儿子。
正是懿慈大师的一半法号。”
从那以后。
风一吹。
恭敬却强势地展臂：“两位请。
便见江秘书匆匆而来，惊喜道：“容总您可算回来了，慈悲寺的得道高僧懿慈大师寻您！
隔着玻璃墙壁，入目是外面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打雪仗的两个小男孩。
容怀宴掌心托着清透莹润近乎帝王紫的玉牌，神色沉敛。
容怀宴站在空无一人的菩提树下。”
他如今最后悔的便是当年听信那个道士之言。”
“在太太面前要什么尊严？
以免这个越老越疯的老婆，再做出什么令儿子厌烦的事情。
“二十年后呢？
而后动作很轻地坐在病床边缘，打开锦囊。
……
回到医院后，顾星檀还在睡着。”
“多亏了懿慈大师！
谢砚礼修长指尖慢慢拨弄着佛珠，片刻，他偏冷音质在温暖如春的花房内响起，犹浸几分笑意，“容老大。
容怀宴去了老宅那座封存了多年的佛堂。你在你太太面前有尊严？
外面白雪铺满，而玻璃花房内温暖如春。”
“当然。
冷白指节缓慢点燃三炷香。
香雾缭绕，男人眼眸微闭，眉目端方虔诚。
*
顾星檀沉睡整整一天一夜后。”
“等宝宝生下来，我们要去慈悲寺正经答谢大师。
如顾星檀所言，作为父母，无论哪个孩子都是他们的骨肉，都不该被选择，被抛弃。”
……
病房门口，这些年来，容父第一次没忍住，数落道：“有好日子不过，你为什么又招惹他？
这个时机，容怀宴一直等到了顾星檀平安生产。”
谢砚礼：“嗯？”
“您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只见妖紫色的玉牌正面刻纹繁复瑰丽，即便通古博今如容怀宴，都未曾认出是什么纹样，翻到反面，最中央刻着一个‘瓷’字。”
说完，再次念了声佛号，如来时般，无影无踪。”
“多谢大师，只是——二十年何意？
方在女子微凉的唇侧落下一吻。
短暂松开。
懿慈大师似是没有任何变化。”
“我们的小公主。
又怕握疼了她。”
容怀宴倏尔反应过来。”
容怀宴并未将‘二十年无恙’这件事告诉顾星檀。
容怀宴脚步微顿。”
容怀宴将那日与懿慈大师见面时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了他。
“我曾承受的一切，只要他们亲自试一试，就会知道。
无论是宝宝的名字，还是宝宝的性别，容怀宴都未曾与任何人提及过。
午后，景园冬宜密雪，恍若碎玉，宜煮茶听琴。
偏偏懿慈大师直接点明，这一胎是女孩。
谢砚礼凉凉睨他：“幼稚。”容怀宴捏着那枚金红相间的锦囊，指骨微微泛白。
瓷通慈。
里面一枚玉牌差点掉落出来，幸而被他掌心接住。
满月礼结束后，谢砚礼及太太秦梵没着急离开陵城。
既然懿慈大师给予提示，那么定然有破解之法。
懿慈大师没有故弄玄虚，开门见山：“自然是为了施主所忧之人。”
“令爱与佛有缘，贫僧今日赠予一半功德，护她二十年无恙。”
看似感叹，实则炫耀。
坚持认为是容怀宴克死了她的小儿子。
“我刚才做了个梦。
懿慈大师将一个红色锦囊递来。
容怀宴先是俯身，习惯性地试了试她的体温。”
容怀宴原本淡而清冷的神色终于闪过一丝微光。
片刻。”
懿慈大师没答这个问题，反而慈眉含笑，“施主为一双儿女取的乳名极好。”
懿慈大师？
容夫人那句‘诅咒’，还是在他心上烙下了印记。
多年未见。
懿慈大师那句‘赠予一半功德’所为何意。
谢砚礼视线不经意落在旁边那巨大金丝笼。
却看到了那枚玉牌上的字，下意识念出了声。”
“梦到真的是个小公主，扑到我怀里喊妈咪，超级超级可爱，长得像我！
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这座佛堂亦有百年之久。”
见容怀宴薄唇紧抿，似乎对这个几率不怎么满意，顾星檀扯了扯他的衬衣，弯着桃花眸笑，“已经很好啦。”
“再养养，风险可以趋近于无。
容父：“你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瓷？
有那么瞬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光返照了。
男人清润的声线微哑：“是，容瓷。
他有种预感，这次彻底失去了这个大儿子。
容怀宴定了定神，才回道：“大师安好。
以免她孕期思虑过度。
容怀宴垂眸双手接过，入目便是以红色绸缎为底，用金色丝线刺绣了繁复佛纹的锦囊，他薄唇微启，“这是？”
守在门外的保镖立刻进来。”
谢砚礼：“……”
容怀宴大获全胜，恍若白玉雕琢的长指缓缓将冒着热气的粉彩瓷茶杯推到他面前，“喝茶。
当年容夫人几乎日日去佛堂祈求佛祖保佑她的小儿子平安。”
“这世间根本没有一碗水端平。”
容怀宴：“生产呢？
即便他犹记得懿慈大师的卦，内心却不曾真正敬畏过。
容父站在病房门口，沉默许久。”
医生：“平安生产的几率已经从百分之五升到了百分之八十。
见到容怀宴后，懿慈大师先是念了声佛号：“容施主，一别经年，您如今有所改变。
容怀宴从未踏进一步。”
“好听！
而后淡淡地看向怔愣在原地的亲生父母：“既然并非真心探望，送客。
小公主满月当天，才彻底悟到。
时机未到。
容怀宴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这一觉醒来，顾星檀感觉自己混混沌沌几个月的脑子，难得清醒。以为小儿子与大儿子相生相克。”
“所以，让你失望了。
届时。
一如往年。
等他从佛堂出来时。”
“朝朝暮暮，又何尝不是昭昭暮暮。
所以后来当容怀宴安排他们出国颐养天年时，容父并没有拒绝，直接果断地带着不想走的容夫人上了飞机。
甚至两个孩子的乳名都清清楚楚。
二十年后呢？”
“那你还被赶出来看孩子？
容怀宴难得有兴致，亲自为谢砚礼煮茶。
容怀宴轻应了声，半揽着顾星檀的腰肢，让她可以倚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