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言不秋的“心之屏障”,也看到了靳惊的“时光之痕”。
上次见到矮胖版的楚之章,楚酒虽然震惊,但是在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安。
不过韩序说过,已经拿到的密码是不会消失的,宙斯应该会想办法重新把密码对假楚酒显示出来。
楚酒拎着枪,轻轻关好办公室的门,把门反锁,才走回来,用枪对准地上躺着的假楚酒,一边俯身用另一只削掉一半的残手摸了摸假楚酒的脸。
“节日礼花”的小皮鞋敲打着地面,声音平稳悠闲,看来“恐吓”的时效过了,她又开始到处找人。
按假楚酒的说法,她似乎也打算先关停这个小游戏茧,今晚再去刷满韩序的眷恋值。
在她的记忆中,那张脸本来应该是属于爸爸的。
十秒钟,足够她安全地离开“节日礼花”的视线,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到办公桌后。
楚酒对付着假楚酒,眼睛继续到处找。”
“节日礼花”转过头,看见一个毫发无伤的楚酒出现在局长办公室门口,讶异得像活见了鬼。
楚酒拿走她手里的纸刀,又从她口袋里取出还没有碎的那瓶生命之瓶,这才直起身,对准她开了一枪。
技能栏里,和猫爪手套的三个技能一模一样,第一个“抓一下窗玻璃”的图标灰着。
想关停,就得先拿到韩序身上的最后一张密码,他的眷恋值还停在一千二,一动不动。过来。
甚至有时候,还能从系统发来的提示里,感觉到他在跟她轻松地开玩笑。
楚酒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绕过她冲过去,一把拉开半掩着的门。如果假楚酒真的成功地把她汽化掉,密码也跟着没了。
他会嘲笑她在纸上乱涂的道道:
【好棒的一幅画啊!
那个假楚酒说过,也许睡了他,眷恋值就能升到满格,估计宙斯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回看游戏茧里的剧情和日常任务,他也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引导她,诱惑她。她穿着她的小红裙子,正站在刚才那间亮着小绿光点的房间门口,像在侧耳细听里面的动静。
枪的能量条已经快蓄满了。
两秒时间已过,节日礼花说:
“嘭。我在这儿!
宙斯虽然从不把人命当人命,嚣张狂妄,但是对她并不差。
她和楚酒不同,没有活下去的执着,任务要放在第一位。
“节日礼花”歪头看着她渐渐死去。
她刷地凭空消失了。
要是韩序说过的话可靠的话,宙斯在游戏茧中,也并不是自由的。
楚酒捋了一遍计划,才端起枪,走到门口,拉开门。
“节日礼花”物理攻击免疫,打她没用。
那个楚之章,楚酒既没有记忆,也没有感情。
当一只高能量等级的融合体并不是什么好事,A3给她的伤害不能一击致命。不管关停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楚酒只想先让所有幻象消失。
楚酒只是探了个头,就缩了回去,“节日礼花”如获至宝,马上追过来。
楚酒不知道韩序写过的上万条规则是什么,但是这些规则无疑都在限制宙斯的权力,十分有用。
她说不定还会回来,手里的EB12正在蓄能,楚酒恶斗一场,精疲力尽,拎着那把枪,在椅子上坐下。
她倒在地上。
第296章
“节日礼花”扫视房间一圈,没再看见别人,转身走了。
眼睛,鼻子,脸颊,手脚,她的外貌毫无问题,和楚酒一模一样,并不是幻象。
无论如何,都先把大游戏茧关停。”
一声闷响。
假楚酒也发现纸刀没效果了,无论如何都划不伤楚酒,有点惊奇:“这么有效?”
可惜这张卡的“被动躲避攻击”,能躲开的是虚拟的攻击,对EB12这种现实的真枪实弹不起作用,对假楚酒的拳脚也不起作用。
“节日礼花”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死死盯住那个楚酒。
楚酒的伤口在疼,血还在不停地流着,楚酒昏昏沉沉地想:我今天,决不能,死在这里。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用,楚酒已经用过“恐吓”了,“节日礼花”现在对“恐吓”免疫。
这是毁尸灭迹的最佳办法,原本会是她的命运。
楚酒探身出去,对她说:“嘿。
拉开门的楚酒满身是血,房间里还有另一个楚酒,端着把枪,身上干干净净。
一次又一次地主动送死,好像病得不轻。
在游戏茧里,送她的金手指毫不含糊,在日常任务中,时刻都能感觉到他对她特殊的偏袒。
是当初在靳惊的游戏茧里拿到的SR卡,“时光之痕”,技能是隐身十秒。是个臭弹。
视觉上被削掉的半边手掌立刻回来了,身上的伤口飞快地愈合,就连被划得破破烂烂的管理部制服都恢复如初。
她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时间,又低头查看手里的EB12。
楚酒却从她身后打开的门缝看见,走廊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招呼门口的“节日礼花”:“找我吗?
走廊上,“节日礼花”小皮鞋的声音还在响着,像是在漫无目的地闲逛,在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可楚酒并不打算这么做。
“节日礼花”果然还在走廊上。她又已经进门了,这房间的柜子空间不够大,没法钻进去躲开她的视线。
假楚酒很明显没有打开雷达,这时才听见声音,或者是有宙斯报信,猛地回过头。
是耀眼的红色连衣裙。
脑中全是宙斯的那张脸。
他想把她汽化,让别人代替她,而且计划得周密细致,一旦真的得手,可以做到一点痕迹都不留。
楚酒熟悉的那张脸是属于宙斯的,这件事,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他给她精挑细选各种攻略对象,每一个都出类拔萃,绝对不难为她去攻略她不喜欢的人。
宙斯把虚拟的道具和卡片转移到了假楚酒身上,却没理会她身上大小游戏茧的密码。
局长办公室的门半开着,“节日礼花”闪身进门。
今天白天,看到楚之章的照片的时候,楚酒曾经设想过各种可能性,现在一切都在朝着最坏的那种设想发展。
房间里现在只剩唯一的一个目标。
假楚酒怔了怔。
“节日礼花”的眼睛都瞪圆了,这次她吸取上回的教训,不管哪个,先炸了再说。
等她真的走了,楚酒才从办公桌后出来,手里还握着那张点过的卡片。
假楚酒的尸体连同她身上的衣服一起被汽化了,连一把灰都没留,就像从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真是一幅难得一见的惊世之作!】
可是现在这个人,好像真心实意,想要杀了她。
她决定赌一赌。
手里的EB12还没蓄满,不能开枪杀掉节日礼花。
就算图标不灰,她也不能用,这技能是群杀伤,足以杀死这个游戏茧里的所有人,她当然不能杀了宙斯要她攻略的韩序。
就算有屏蔽词护航,也得管好自己的脑子。
一进门,迎面就是枪口。
这意味着,宙斯虽然把道具转移了,全都放进假楚酒的口袋里,她却仍然是这些道具的主人,假楚酒能看见道具,却未必能用。
楚酒拎着枪站起来,下定了决心。
楚酒拔开生命之瓶的塞子,仰起头,像灌酒一样,把整整一瓶红色的液体全部灌了下去,一滴都不剩。
那个虽然很忙,没什么时间陪她,但是向来尊重她,爱护她,也理解她的爸爸。”
走廊里散步的“节日礼花”回过头,看清是她,这次眼中完全没有害怕,马上冲了过来。
刚刚明明死了的楚酒又活了,不止活了,还又一次探头叫她。他不是上帝,要受无数规则制约,保证游戏正常运行,不能随心所欲。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浑身是血的那个楚酒忽然捡起地上的一张卡,点了一下。
睡了他能不能涨眷恋值,楚酒并不知道,但是楚酒知道,有一个办法应该可以涨。
因为里面有两个长得一样的楚酒。
比如他改变不了她拥有这些道具的事实。
楚酒不放心,又蹲下仔细摸了摸地面。
她一进局长办公室,看清里面的人,立刻困惑了。
声音是从假楚酒身体内部传来的,她猛地弯下腰。
对付这个拿着EB12的假楚酒,未必就一定会输。
她全身是血,躺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不能立刻就死,很受折磨。
那一刻,她的脑中在飞快地思索。
能量条只差最后一丝,很快就可以开第二枪了,假楚酒并没把她放在眼里,找到空档,低头看枪。
白光闪过,假楚酒消失了。
楚酒端着EB12,站在她面前,用枪对准“节日礼花”。
楚酒坐在那里,沉思默想,终于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她遗憾地说。不知道季夏那张“深渊”飞到哪去了,如果用了,至少能让她晕几分钟。
枪上的能量条闪烁了一下,填满了最后一点空隙,终于蓄满,可以开枪了。
“礼花没有放好啊。】
【假以时日,你的作品一定举世闻名!
楚酒先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EB12。
问题是,宙斯这么费尽周章地刷韩序的眷恋值,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也是一只A1级融合体,“节日礼花”并没有成功地把她炸成礼花,却照旧炸烂了她的五脏六腑,她的胸腹爆开,鲜血浸透了制服。枪的能量已经又一次蓄满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终于不动了,眼睛仍然睁着,望着天花板,仿佛不太明白:才过了短短的几秒钟,怎么就突然从绝对优势变成了这种结果呢?
她别无选择,点下了界面上唯一亮着的“恐吓”。
她鼓捣了一遍口袋里的卡片,又打开“谎言假面”的界面,把针对韩序的读心术的屏蔽词仔细斟酌着,重新调整了一遍。
比如他必须要在剧情中设置孪生姐妹,才能合理地给假楚酒同样的装备和技能,并不能平白无故造出个一样的人来。
她望着假楚酒消失的那块地面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