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射鸟

第51/62章

  朝野上下对纪炀的态度再次两极分化。

  满脑子亲戚哭喊的太子下意识上前两步,语气里竟然带了欣喜:“纪炀,纪大人你来了。”

  ?

  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纪炀命人奉茶上来,让太子坐在主位,认真解释:“饶是宗室再闹,也翻不了天。

  特别是纪炀,如此尊贵体面的长公主,被他个小小府尹威逼,不过是些钱财的事,哪有人命重要。

  还有些人在暗戳戳说他没读过圣贤书,所以才能做出这种刻薄歹毒的事情。

  他替父皇前去吊唁,再带纪炀同去。”

  毕竟宗室也看得明白。”

  庶弟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纪炀轻轻搂了搂自己的娘子,看到急匆匆赶来的王伯,开口道:“你们守好家里,我去去就回。

  纪炀一时语塞。

  折腾到晚上,长公主那边已经开始丧葬仪式,礼部跟司天监本想接手,但宗正寺提前占了位置,势必要风光大葬长公主。

  晁盛辉意识到这件事,连忙带着映月郡主过来同纪炀说明其中内情。

  两人一唱一和,让宗亲那边的哭诉变得不尴不尬。”

  话是这么说,有一阵猛烈咳嗽。

  你什么意思?

  太子想笑不能笑,只能故作哀痛,认真道:“父皇听闻姑姑仙逝,一时忧心如焚,平日父皇最挂念的便是姑姑,如今姑姑去了,父皇,父皇实在难过。

  他们这个时候过去做什么?

  从这件事便可以看出,若皇上身体还好,朝中局面一定比现在平稳。

  林婉芸还笑:“放心。”

  太子立刻道:“父皇,您的身体,您身体怎么可行。

  前面罚也罚了,打也打了。只要对得起本心,对得起供养我们的黎民百姓,便能心安。”

  纪炀隐晦看向偏院。”

  连太医都知道,宗室过来肯定没好话,自然阻止,太子徐九祥岂会不知。

  林婉芸看向纪炀,两人并未说话,如同他们定下婚约那天一样,今日的想法也都在彼此心中。

  太子眼神渐渐清明,起身道:“还请纪大人陪我走一趟,去趟长公主府。

  纪炀心里叹气,语气缓和了些,对太子说话的语气,有些像对小云中小白鹤了。

  林婉芸同样从国子监回来,这样大的事,所有人都明白,东扯西扯,最后都会落到纪炀身上。

  太子也意识到问题,起身道:“快,去拦着他们,别让他们乱说。

  实际这身子早就不行。

  更说什么,对亲姐都如此,对他们这些同父异母的宗亲必然更加苛刻。

  以后对他,对太子,都不是好事。

  纪炀听着话茬就知道这是哪里传出来的。

  这些不算朝中秘事,稍微年长些的,或者宗室的人都知道这回事。

  那是替他儿子挡风浪,太子这会请纪炀同去长公主府,则是决意要站纪炀。

  他爹对长公主一直很好!”

  刚刚开始长公主被气死,死不瞑目。

  总算给国子监那边找到机会。

  皇上笑:“父皇还能给你撑一阵。

  他跟宗室是两把剑。

  他的权衡之术确实厉害。还是让儿臣去吧。

  “现在还不是去的时候。

  一则宗室的怒火本就在纪炀身上。

  纪炀几乎是这场争斗中的完美炮灰,可以承担宗室的所有怒火。”

  “如今这些声音出来,都是以前强压下去的。

  认为纪炀人不错的不少,厌恶他不知礼仪,不懂礼数的更多。

  不过皇上还是皇上。”

  宗室想趁机要他的命,那是宗室的事,跟他纪炀有什么关系。

  纪炀跟太子看着来哭诉的宗室越来越多,各个看起来真情实感,不知道还以为他们真的这样伤心。

  但如今的情形,又能对他们做什么。

  召他回去对付借机哭诉的宗室,反而皇上跟太子可以站在后面。

  太子紧皱眉头,他头一次历经风波,这才知道父皇处在什么位置。

  再说,这个时候进宫,未必一定有坏结果。

  先前他因为报纸跟民间舆论的事,让皇上忌惮。

  这真是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可如今的情况,只能选个稍稍合适的。

  如此官吏,怎么能当汴京城的父母官,如此歹毒,又怎么好做京都的长官?

  他都能想到的事,纪炀在听到长公主薨逝的时候,脑海里已经转了几百回。”

  只是一直用汤药强吊着,让他看起来还算康健。

  要是能成,他也不用这样担心。”

  “您此时退让,只会让他们更进一步。

  皇后心急,皇上却摆摆手:“你也知道,老毛病了。”

  他爹才没有刻薄寡恩!

  外面纪炀还带着太子在跟宗室周旋,还有过来捣乱的世家。?!

  自己只不过提了黎民百姓,他就能这样做。

  这一关,怕是难过了。

  至少对宗室来说,这句话没有错。

  听到宫里来喊,纪炀跟林婉芸并不惊讶,这是早晚的事。

  现在宗室又拿着人家亲姐姐去世来威逼他。

  皇上闭上眼:“告诉他们,有话尽可来朕面前讲,不要惊扰祖宗。

  更要说明长公主是被皇上跟纪炀逼死。

  扶着肚子的映月郡主前来跟纪炀恶补了这些事。还请皇上宽心,长公主福人天相,如此喜丧,走得又不痛苦,可见皇家恩德,福佑宗亲。

  好不容易“占理”,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婉芸点头道:“你且放心去,我会守好伯爵府。

  御医们慌乱施针,这才让皇上呼吸平稳些。

  御医在旁边赶紧开口:“皇上您现在不宜动怒,不能让旁人惊扰啊。

  已经有些人在暗骂他刻薄寡恩,不是个好皇帝。

  谁也挑不出错。

  若在平常时候,长公主薨逝,您作为太子第一天就去吊唁,自然是好的。

  毕竟连秀才都不是,捐官上来的,那还不是不知礼不懂礼。”皇上深吸口气,皇后在旁边给他顺气,满脸担忧。太子仁厚,必然首肯。

  转眼就变成喜丧,还是皇家恩德,所有才有福人天相。”

  太子到底只有十五,听政也没两年,皇上又深知儿子的资质,想来想去,还是让纪炀过来最合适。

  纪炀进到侧殿之时,里面的吵嚷声停滞片刻。

  隐晦中又点出当初皇上登位时死在他手上的其他兄弟姐妹。”

  纪炀拱手行礼,随后又对琨王,梁王行礼,然后开口便是:“长公主气闷心急薨逝,两位王爷还请同样保重身体。

  那就是,长公主葬礼来得太是时候了。

  如果说句不好听的话。

  之前打压他们,是他们理亏,更是民怨沸腾。

  都撕破脸了。

  那世家自然见不得宗室好,可宗室现在势弱,转头对付纪炀。”

  意思便是,您这会去,有服软的意思。

  只有林家,林家还勤勤恳恳地跟着他。”

  “您稳得住,他们就必须稳住。

  不知道纪炀,能不能成为太子的林家。”

  这是太子头一次出来主事,确实有些模样。

  再加上世家渲染。”

  “不过有此安慰,想来父皇心里也能好受些。”

  “哪有人真的讲理,何况他们。?

  什么当初夺位的时候皇上跟谁谁谁争,杀的又是谁的兄弟,还有哪哪势力如何如何。

  底下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皇上见此,这才道:“去找纪炀过来,让他陪你一起。

  可说实话,皇家又何尝不是如此。

  太子跟皇上还需要客气,他可不需要。

  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样的太子,绝对不是个合格的政客。

  如果皇上动他,既是给宗室一个交代,也不会损伤自己半分。

  “不要拦,若在太庙前拦着他们,岂不是显得朕愈发心虚,他们更有话说。

  对皇上来说哪个都不趁手。

  如今亲姐姐都因为这件事走了,如果再罚,那便坐实刻薄的名声。”

  “现在长公主薨逝,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宗室确实找准时间威逼陛下处置他,威逼陛下让步。”

  不就是挨骂吗,他可以,他肯定可以。

  纪炀诚恳道:“琨王殿下需要请御医吗?”

  若说皇上推纪炀出来。

  林家私下递过来的消息自然也在叮嘱。

  纪炀看出太子情绪低落,开口安慰:“世事多变,人心莫测。

  可这会的皇上已经无暇顾及太多,猛烈的咳嗽让他心头一口气提不上来。

  消息传到内里皇上耳边,皇上欣慰笑笑,只是心口泛着血腥味,一口咳出血来。

  但他却有片良善的心。”

  纪炀刚到,已经让披麻戴孝的众人脸上呈猪肝色。

  宗室的怒火确实在纪炀这。

  皇上此时知道,这些人肯定会借着长公主去世闹事,却没想到竟然敢闹到太庙去。

  所以才会被外面消息一气便躺在病榻上。

  他们冲到太庙里对着祖宗牌位含沙射影,看似哭诉,其实在暗骂皇上逼死姐姐。”

  “司天监,礼部,全都去长公主府,接手长公主的丧葬礼仪。

  讲到最后,映月郡主道:“我爹,也就是平王说,皇上登位不容易,平衡宗室更是艰难。

  不管真相如何,这盆脏水,势必要往纪炀身上泼了。

  所有人都看重自己的事。

  此时的他万万不能冒头,早知道应该再被禁足一段时间,直接避过这段风头才是。”

  对得起本心,对得起黎民百姓。”纪炀缓缓道,“您是太子,是未来国君,您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二是也看看纪炀的态度。

  纪炀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在宗室骂他之前,认真道:“太子殿下,听闻皇上忧心长公主,心疼手足,所以躺在病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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