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都快二十三了，人家要是早点结婚，连孩子都已经能叫我们爷爷奶奶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听花素芬这么说，闻秀笑：“像秦小姐这样的，是真心让你们吃饱，只要你们不是蛮吃蛮用，她都不会有话的。比家里好上百倍了，家里哪儿有白面吃，都是砻糠加上青菜的。
“小姐昨夜说，早上要点儿青菜鸡蛋面疙瘩，我婆婆应该已经把面疙瘩调好了，我马上去做，很快就好了。
“把家里收拾妥帖，弄得干干净净的，我就满意了。
好吧！”
“还好。”这下傅太太炸毛了。”
秦瑜进去把绳子放进抽屉里，吴婆子刚好提着热水往外走去：“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秦瑜端着盘子上楼去，吃着傅嘉树为了赎罪买的锅贴，皮薄汤汁多，锅贴配着面疙瘩汤，刚刚好。”
等秦瑜吃完早饭，花素芬送秦瑜出了门，看着小姐上了黄包车。反正她对你们好，你心里拎得清就好。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少嚼舌头，她回来的时候热汤热水伺候着。”秦瑜吃好早饭，拿了餐巾擦了擦嘴，看着花素芬。等下把饭盒洗干净了，给隔壁送过去。”
把饭盒给了秦瑜，傅嘉树推着他妈：“妈，咱们回去吃锅贴了，我还给你买了豆花儿，等下爸爸起床了，又要埋怨了咱们吃街边摊子了。”
傅太太继续心疼她的仙人掌。
得了，这锅贴得趁热，打开饭盒，满满一盒子锅贴。
傅太太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见已经被糟践地不成样子的仙人掌，心里的火儿，蹭蹭蹭地冒，老子不省心，儿子更加不省心，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爬墙。秦瑜知道自己瞎担心了。我儿子沪江大学出来，现在在钱庄跟着掌柜做事。”
“嗯。
“什么都没说，开车出去了。这是怕被他妈知道那棵仙人掌什么样儿了，挨揍？都这么一把年纪了。”
花素芬眼里冒着热气，千言万语无法出口，带着鼻音：“是！跑哪儿去了？
她走上二楼餐厅，桌上已经有一大碗的面疙瘩汤，看着饭盒里有十几个锅贴，秦瑜拿起餐桌上的醋壶，想要倒进去，一想自己也吃不完。
听见外头傅太太惋惜的声音，秦瑜连忙穿了高跟鞋走出去。”
“吃好早饭，来楼上找我。她拿了锅贴下楼去，见一家四口坐在厨房的板桌边正在吃早饭。”
“吃好了。”傅嘉树跟在他妈背后，还转过头，跟秦瑜眨了眨眼。再说了，你好好做，还能给孩子们挣一条好出路。拎不清么！”
“跑了？”
“年太太就喜欢溜须拍马的。”
“去吧！”
秦瑜上楼，让吴婆子把半桶水倒入洗脸的台盆，她用澡巾擦洗了的身体，换上了一件衬衫一条高腰裙裤，穿上丝袜，下楼去。人家把你赶走了，像她这样人口简单又大方的主家，谁不想来？
此刻，花素芬从外头进来，手里提着篮子，见秦瑜已经起来了：“小姐起来这么早？”
“小姐，这？”
“小姐……这……”
花素芬被王刘氏一遍遍地嘱咐，佣人有得吃主人剩下的饭菜就已经很好了。看见桌上的荤菜不要眼馋，想想自己家里连饭都吃不上，都要饿死了，不要让主人嫌弃。这盆仙人掌我这是养了多少年，才养出来的呀！”
“怎么不敢想？今天晚上我时常要应酬，不回来吃饭。连个鸡蛋都不放？要是我没吃，你回来给我做碗荷包蛋面，就好了。好好干，好日子在后头。”
“他敢！今年说好亲了，姑娘是个中学生，父亲是中学老师……”
“这真是做梦也不敢想。以后我要是晚上六点半不到家，你们就把我那一份儿也吃了。现在小姐叫她一家子在家的时候吃荤菜？不能吧？”
秦瑜停下，看向墙角那棵已经缺胳膊少腿儿的仙人掌，仰头：“好。”
闻秀跟花素芬聊了会儿，回到傅家，傅太太刚刚打牌回来，见太太脸色不好：“太太今天手气不好，输了？你别给他说话，他们爷俩是一个德行的，上辈子都是犀牛投胎，皮厚得不行。”
“我吃东西清淡，但是不要求你们也吃得清淡，我是因为在外头时常要应酬，吃得多了，所以昨天嘱咐你，家里少油少盐少糖。
傅太太把手提包扔在沙发上，气鼓鼓地坐着：“张秀芳那个女人哦！中午我不在家，你们四个人，一荤两素。为什么要拉着我一起捧？
等他们回来，闻秀过来跟花素芬说一下基本的礼节，毕竟王刘氏也就是个介绍帮佣的，怎么做事她知道，但是大户人家该注意的地方，王刘氏未必能讲得清楚。
“她当着胡太太的面，跟我说，要是我们真心诚意跟胡家结亲，就让嘉树不要搞七捻三，跟外面的野花断断干净，不要再跟乱七八糟的女人闹上报纸了。
“小瑜啊！她要捧胡太太的臭脚么，她去捧好了呀！鱼和肉，你们烧了吃了。”
“谁输了呀？早上一人一个鸡蛋也是要的，不用比我更简单。”傅太太气呼呼地上楼，闻秀跟着她进房间，关上门，给太太拿换的衣服出来。”秦瑜低头见他们一家子吃的，也是面疙瘩，就是秦瑜的面疙瘩里有鸡蛋，他们只有青菜和面疙瘩。
花素芬从碗橱里拿了个盘子给秦瑜，秦瑜拿了筷子拨拉了四个锅贴进盘子里，把剩下的锅贴连饭盒递给花素芬：“剩下的锅贴我吃不掉了，你们娘四个分了吃。”
她刚回答，就见原本靠在栏杆上沉思的傅嘉树，跟耗子似的蹿回了房间。如果今天没有锅贴，你早饭就是菠菜面疙瘩？
八点左右，隔壁来了个四十来岁的佣人教一家四口，怎么打扫家里，下午两点有人带花素芬去采买一些针线和零碎的日常用品。”
“他肯定不敢，我们回去吃给他看。
秦瑜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说才能帮到傅嘉树，只见傅嘉树半跑着进来，傅太太见儿子进来，气不打一出来，正要开口骂儿子，只见儿子举起手里的铝制饭盒：“妈，快回去吃锅贴，冷了就不好吃了。”
花素芬给秦瑜看，一个拳头大小的瘦肉，十个鸡蛋，一个西葫芦，一把菠菜，一把豆芽菜，两根黄瓜，一大块豆腐，一条鲫鱼，一块姜，一把葱。”
他走到秦瑜面前，把饭盒塞秦瑜手里：“我妈最喜欢的张记锅贴，给你也带了一份儿。
素芬也趁着这个机会问闻秀，早上小姐那是什么意思？
她才吃了两个锅贴，花素芬就上来了，秦瑜抬头：“早饭吃好了？”闻秀拿来舒适的平跟居家鞋给太太换上。”花素芬低头，“两个孩子都是在长身体，吃得又多……”
“你也知道小孩子在长身体，营养才要跟上。”
“不是，给我个盘子。
花素芬见秦瑜进来，立马站起来：“小姐，是不够吗？真的是十三点哦！”秦瑜问她，“买了什么菜？今天带了胡太太来打牌，打牌么，打牌呀！
“小姐。”
看着傅太太的脸色，这是要抄起鸡毛掸子的节奏，秦瑜再次为傅嘉树担心，闻秀从大门急匆匆走进来：“太太，二少爷跑了！你也别多想。
“伯母，傅先生昨天晚上就是犯傻了，他被仙人掌扎得也挺惨，您也别生气了……”秦瑜安慰傅太太，希望能消减一下傅太太的怒气，毕竟这是亲儿子，亲儿子被扎疼了，她应该心疼吧？”
傅太太脸寒得跟数九寒天似的，秦瑜认为鸡毛掸子太小了，看起来要棍棒抽了，这是有打断腿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