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那人变本加厉,隔着毛衣,又轻捏了捏她手指,“自然点,却夏老师。
许久,终于有人出声。
她仰着脸,惊魂甫定地看着陈不恪。”
“你怎么也惯着他。
魂儿都散了。
陈不恪都有点不忍心了。
但事情做都做了,又不能重来。
却夏紧缩的瞳孔慢慢松弛。”
他嗓音拖得懒腔慢调的,听不出情绪,“你可是专业的。”
“哈,哈哈,应该、应该有的吧。
陈不恪的不算。
他低下头,声音清哑:“牵下手。
暂输一局。
“……这就吓到了?
“我可没有,我就是了解他脾气——这段重拍的甜头您要是让他尝到了,我保证,今儿下午不用干别的,就陪着他NG这段替身吻戏就行了。
片场死寂。
冷白玉石似的指腹上,一点淡淡的艳粉血色,在她眼前晃过。”却夏差点转头。
却夏再抵不住,心脏狠狠一栗。”邛杰不悦。
最后一丝余地的空气被挤走,严丝合缝地勾缠上,却夏忍着灼人的不自在的情绪,她偷偷挣扎了下,没能挣开。”
“…!
还好镜头一直在后,否则拍下正向——身旁女孩的表情已经越走越严肃了,十足的战备状态,不像约会,更好像下一秒就要跟人打上一架了似的。
却夏死了。
“……”
却夏很想装死到底。
偏偏不能。”那人低哼出了声薄薄的笑,凉淡又无谓似的,他屈指,在唇角轻蹭了下,低眸随便扫了眼,陈不恪就重新撩起眼帘。
亲上去了?
——必须扳回来。”
女孩从身上的珍珠白毛衣长袖里艰难地探出指尖——却夏还在腹诽这种服装道具叫男女主怎么自然牵手的时候,没能完全伸出来的手指忽然被人隔着毛衣捏住了。”
白毛顶流眼都不眨:“有。
坐了半棚子的导演组工作人员和他们总导演邛杰统一地沉默着。
他就低着眸眼,以最逼疯人的缓慢,一毫一厘地吻近,逼她睁眼抬眸,逼她看着。
这样就不用面对接下来的地狱了吧。
应该压一下肩吗,压迫感是不是会——
最后一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型。
明明是只小狐狸才对。”
旁边导演助理连忙劝:“恪总毕竟刚复工,痊愈不久,状态不好也正常,邛导您多包涵包涵。
短暂的一怔后,他却阖了长睫,眼底笑绪潋滟成泛滥的花湖,但垂遮了没让女孩看见分毫。
却夏一滞,差点仰脸。
白毛这是提前宣战了。
只要气势上不输就好了,借位而已,他又不可能真亲。”
“?
却夏手腕一紧,跟着拉力袭来,她刚巧一步跨出重心起空,根本来不及挣扎,就被那人拉到了身前树下。
陈不恪的左臂折起,扣压在她头顶上方,两人之间的整个空间被挤压到极限。
“却夏老师。
镜头里,牵手压马路的“小情侣”已经停在了那棵四人合抱的大树下。
陈不恪眼皮轻跳,垂了眸。
他无声垂眸睨着她。
扣着树皮的手指抬起,一把拎住了面前那人的衣领——
用力拉下。
邛杰的视线也回到监视器内。”
却夏不吃激将法。
她不能输。
于是停顿了一两秒后,女孩手指轻转,反过来就挠进那人修长手掌里,勾得陈不恪一怔。
在被导演组的“卡”声拉回现实之前,她僵硬的手指先她唇瓣一步,松开了面前的“人质”。”
“……”
导演棚子里一默。
下一秒,所有人默契地咳嗽着或闲聊着,把话题转了出去。
最后一丝空隙,被她吻咬上他的唇。”
“这个,小情侣散步压马路,牵个手很正常嘛,不牵才不符合到这一步的关系设定呢。
已经要低下去的女孩眼底像落了个火星,炸开了,她努力绷着的那点漠然顷刻荡然无存。
负责是后面的事情。
还是她主动的?
随便哪个都行。
砰。而且前面这么英勇,好不容易赢了,都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
却夏眼皮一跳,目光重聚。
修长脖颈上喉结轻动,薄唇微张,他俯下望她的眼神像自甘沉迷堕落的魔鬼。
他拇指指腹隔着毛衣,轻按住她锁骨,其余修长指节滑过她肩线,勾扶上她纤细颈后,然后半抵半托,他身前的女孩被他勾着颈子,向更近处一压。
那人指骨清端凌厉,力度果然也不输。
“……”
现在,却夏虔诚地许愿,希望自己瞎了聋了哑了。
“原对手戏里,有这一段牵手?
在她张口认输的前一秒——
“怎么办啊,却夏老师,”那人声线沙哑蛊惑,“你要输了。
却夏有点紧张,她攥了攥垂在外的手指。”那人低哑嗓音第一次如此近,近得像要缠吻上她脖颈,再学藤蔓收紧。
果然凉冰冰的。
…………
却夏的脑海里大约经历了十个宇宙大爆炸。
怎么一遇上这种事,就像灌了迷魂汤似的,方向都找不着,还乱着爪步七晕八素地被他牵着走。
但记着身后还有镜头跟随,她犹豫了下,目视前方,放到最轻声疑惑开口:“原对手戏里有这一段吗?
只有诡异的安静,机器运转的声音,以及离着近的场边,不知道几个人偷偷咽了口唾沫然后震惊又心虚地挪开视线。”
邛杰终于面无表情地戳破了这件皇帝新衣,“和女主对戏像雕塑成精,对着女主替身就来劲——再加戏,就让他重拍!”
却夏:“……”
士可杀不可辱。
他的攻击性和侵略性第一次如此张扬,半点不收。
与此同时,导演棚,监视器前。
一定是因为第一次拍吻戏……和旁边的白毛祸害没有任何关系。
……
……
亲了?
眼底的暗影里像藏着噬人的野兽,要将她一口吞掉、半点骨头都不会留。
明面上只有僵住了似的纹丝不动,任她施为。
他不动声色地环住女孩纤细的手,慢慢收紧。
——然后骤然停住。
却夏咬了咬唇角,看向不远处他们的目标地。
重点是,赌局她赢了。
救不回来了超度吧。”陈不恪懒洋洋地拖着调,给她叫魂儿似的。
这时候,和陈不恪熟识的那个副导演笑了声:“可不能重拍啊邛导,反正就要替身吻戏那一段,其他的镜头用不上就用不上吧。
却夏的蝴蝶骨贴在了硬邦邦的树干上,她难能慌张地仰脸,面前大片的阴翳已经朝她笼罩。”
导演棚下传出沉痛的动静。
“你这一口,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吧。
平素的松弛懒散半点不再,甚至五官间没了一点却夏已经习惯的笑,他碎发下黑眸深如幽湖,带着翻覆的压迫感,没一丝滞涩就低俯下来。
“——卡。
单一个眼神都够将她迫在树前逃无可逃,偏他觉着不够。
终于有笑意重新攀上陈不恪的眉眼,可他低低俯着她,那点笑绪熟悉却又陌生。
“却…夏…老…师?”
却夏:“…哦。
那人扣折在她头顶的手臂没有收回,慢吞吞支起来点距离。
却夏绷着脸。”
邛杰眉毛一竖,就要发作。
“……”
陈不恪唇上刺麻地疼了下。
冷淡又靡丽的笑在陈不恪眼底铺展,像猎人给狐狸织就的密不透风的大网,在不疾不徐地张开。
陈不恪走在她旁边,偏过脸看着,眸里隐笑。
不及他反应,小狐狸爪子又飞快缩回去,老实本分地只攥着他手指了。
于是垂在身侧的右手也抬起。”
“………………”
别说话。一声闷响。”
“有道理有道理……”
“有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