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炼金工厂

第23/261章

”

  唐管家知道自家老爷是个软心的人,并无意外,拱手道:

  “老爷仁慈,小的这就去办……那荔知的请休?

  他的眼神渐渐变化,发狂似地往嘴里塞着馒头。只跟同样来自京都的人说话。

  他们没有钱去买棺椁,只能用那张破烂的竹席包裹尸身下葬。荔象升和荔慈恩望着简陋的墓地沉默不语,荔慈恩一直偷偷抹着眼泪。

  “把馒头吃了,等有力气了我们一起让姨娘入土为安,好吗?

  有一事他没跟老爷说实话,一个新来的小小流人,他冒着被责备的风险将她的奢求禀告老爷,除开她是皇孙引荐的原因外,还有她自身的原因。”

  荔知柔声询问,荔慈恩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握着馒头重重点了点头。

  少年精瘦的双臂抱住两尺高,三尺宽的石头,一沉气一用力,大石头就离了地。

  唐管家的脚步不禁一停。”荔知将馒头递到他面前,“我答应你,我会带你们一起回京都。”鲁涵叹息道,“她的两个孩子多大了?”荔知从背囊中逃出馒头,“先吃点东西。

  “以往鸣月塔也来过京都的人,可是他们都不好相处。

  片刻后,围观的人尽数散去,河堤上只剩下埋头拼命挖坑的荔象升和眼眶红肿,一脸无助望着她的荔慈恩。

  那块大石头怎么也有四五十斤,便是成年男子也要卵足了劲才可尝试搬动,十二岁的荔象升却像抱西瓜那样轻轻松松地抱了起来。菊生到了京都,才是独树一帜的美人呢。

  安抚了兄妹之中的妹妹,荔知走到哥哥面前。

  “……皇孙来了之后,我没见过。”

  荔知记下竹院的名字,打算有机会再去探探。

  朱氏的尸身捞起后就一直放在河岸上,覆着一张两兄妹不知哪里捡来的破竹席。

  河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在荔知的请求下,荔慈恩也被分配去了萱芷院做粗使丫鬟。

  为了传达鲁涵的命令,唐管家来到荔知所在的偏院。

  入冬的河水,冷得像冰一样。”

  荔知顺势问起鸣月塔的风俗和都护府的一些禁忌,等菊生放下警惕后,她状若无意地提起谢兰胥。为了防止被人捡走,他们将石头围着土坑埋了一圈,又找了一块尖锐的大石头,在上面用另一块石头刻上“朱氏之墓”。

  荔知走进人群中心,转身面对一张张神情各异的面孔,沉声道:

  “都护大人仁慈,体恤我两弟妹失怙失恃,特许他们入府当差。但我知道他住在东边的竹院里,听说腿脚不太方便,没怎么露面。

  “姨娘还未入土,我吃不下。”鲁涵眉头一皱,“莫非是受不了鸣月塔的苦寒?”

  “那倒不是,这也是个苦命人。

20 ☪ 第 20 章

  ◎通过《赤松语潭》,荔知和鲁萱迅速建立了友情。我们姐弟三人绝不相忘。”

  荔知抬头对她笑了笑:“各地风景不一,我这样的,京都已经看腻。”荔象升抬起头,一双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荔知。那不是靠一时意气能够做成的事。吃下它,这就是第一步。”

  荔知低头行了一礼。

  “荔知的姨娘姓朱,原是荔乔年抬进门的小妾。一个曾经的名门贵女能够放下身段做到这样,可见心性之柔韧。

  荔知不想拖累别人,努力地搓洗着木盆里剩下的衣服。

  瑰丽的朝霞在东边升起,艳光却落在西边的院落里。

  当荔知来到菊生洗衣服的地方,菊生已经把该她洗涤的衣裳洗了半盆。

  荔知带着两兄妹回到都护府,守门的小厮得到消息,看了荔知一眼便通行了。这名声坏了,到了鸣月塔还有人用旧事要挟,糟蹋她……”唐管家摇了摇头,“朱氏不堪其辱,便在托孤后跳河自尽了。围观的人群对着正在窝棚旁就地挖坑的荔象升和荔慈恩指指点点。

  等两人洗完衣服踏上回都护府的路,已是夕阳下山之时。”

  见过荔象升轻松抱石这一幕的荔知,并不担心他会被群起而攻。

  荔知面上不显,心中却惊讶不已。”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

  妹妹荔慈恩受到感染,也努力吃着馒头。不过见了的人倒是都说,俊得像我们仙乃月神山。

  荔知说:“前路多难,你应该知道。

  “……老爷同意了你的请休。望诸位乡亲行个方便,给逝者一个清净。”菊生嘻嘻哈哈。”

  “……”

  “一步一步来,别着急。”

  都护府书房,鲁涵放下写满记号的疆南地图。

  荔知没有想到,这就是她和朱氏生前的最后一面。”菊生注意到荔知的视线,“不过神宫不见外人,我们要祭拜都是去镇上的女娲庙。”

  听见这话,原本已经啃起馒头的荔慈恩停了下来。

  不过,那也是远得不必想的事了。我向老爷禀明朱氏的情况,老爷也同意将朱氏的一双儿女接进都护府做工了。山上有神宫,保佑我们鸣月塔风调雨顺。”

  说完,她又补充道:

  “也没有你美。

  结个善缘……或许呢?刀子一样的河风每每吹起,都会刮得脸上生疼。”菊生说,“不像你,一点架子都没有。

  荔知鼓励地看着少年。

  少女正借着室外的光线端详手中一块牙牌,见他迈进院门,收起牙牌不卑不亢地向他行了一礼。

  唐管家摆了摆手,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院子。

  朱氏的事儿在鸣月塔不是什么秘密,地痞流氓都知道新来一个姿色上佳的肉包子,谁都可以啃两口。埋好朱氏后,太阳已经下山,河面上闪着金色的鳞光。”

  “这有什么,你没来之前,萱芷院的衣服都是我洗。”

  “接进府吧。”

  “多谢唐管家!

  但是比起流放路上的风餐露宿、食不饱腹来,已经好过太多。早就习惯了。朱氏在流放路上,为了养活一双儿女,委身给那些差人和流人。”

  鲁涵说:“让她去罢。

  “是,是……”唐管家站在紫檀木书桌外,点头哈腰道,“原本这事就不符规矩,不应拿来叨扰老爷,但她是皇孙殿下引荐来都护府的,所以小的想了又想,决定还是请老爷来拿个主意……”

  “她请休去做什么?

  府中小姐鲁萱听闻短短两日又来一个新的丫鬟,召两人进了内院。”

  鲁涵听罢沉默许久,感慨道:

  “这女子倒是个贞勇的。

  第二日,朱氏被发现投河自尽。荔知的双手浸在河水里,不一会就变得红肿。”

  “当然想。

  荔象升和荔慈恩两兄妹也不知道多久没吃过饱饭了,荔知从厨房里要的六个大馒头都给吃得干干净净。”

  荔象升头也不抬,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每一个字都是硬邦邦地从牙缝里跳出。一个刚刚入府又只有十二岁的打杂少年,应该也不会成为谁的眼中刺被针对。

  荔知一边拍着两个小家伙,一边送上干净的清水。

  唐管家和颜悦色地对荔知转达了请示的结果。”荔知不由大喜,真心实意地向唐管家行了一礼。

  荔知走到荔慈恩面前,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从背囊里拿出两个洁白的大馒头给她。荔慈恩担心哥哥受欺负,荔知笑着安慰道:

  “象升一拳抵十拳,谁敢欺负他?

  荔知觉得他有学武的天赋,不过武人比起文人总要受些轻视,有一个做过中书令的父亲,荔象升不一定愿意走习武之路。

  唐管家将荔慈恩安排在一个院子里,荔象升则去了另一个全是男奴的偏僻院子。”

  荔象升沉默半晌,终于接过荔知的馒头。

  荔知愧疚道:“让你劳烦了……明日我也帮你洗。

  荔象升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朱氏的墓前,将石头稳稳当当放了下来。

  “象升。

  荔知不急不恼,问:

  “你想将姨娘带回京都吗?

  唐管家能从一个家生子做到府中众奴巴结的大管家,又不是子承的父业,当然不是傻子。

  “你这样洗不干净……多放点澡豆,然后把衣服在石头上摔打……”菊生不厌其烦地指导着。

  送走唐管家后,荔知连忙收拾了一点吃的,急匆匆赶往河边。

  吃完东西后,荔知拿出挖掘的工具,陪着两兄妹挖坑埋葬朱氏。”菊生撇了撇嘴,“我不信有神山那么俊,她们一定是见识太少。

  他相信以她的聪明才智和美貌,不会长期困于小小的鸣月塔。

  三个人捡了许多花纹各异的石头,有大有小。”

  “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出卖自己的尊严和身体,又因为自己的孩子,可以决绝赴死。

  荔知有意的吹捧他不是看不出来,但就是令他如沐春风十分受用,听说刚来不久,她就已经和院中的女奴打成了一片。”

  菊生清脆的笑声跳跃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女一边洗衣,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多谢你……”

  菊生脸蛋红扑扑的,她偏头看着笨拙而努力地拍打着脏衣服的荔知,问:

  “京都的姑娘都像你一样美吗?

  荔知知道两个孩子难受,提议一起去河边捡漂亮的石头,用来装饰朱氏光秃秃的墓前。”唐管家叹了口气。

  天上的薄云不知何时被吹到了另一边去,曾经白纱笼罩的地方露出一抹高耸的洁白。”

  唐管家得令退去。

  “那是我们鸣月塔的仙乃月神山。

  刻字的重担被交给荔知,她反复刻画,写好名字后,正想发动荔象升荔慈恩两人来帮她一起抬石头,荔象升一声不吭地走上来。”

  荔知笑道:“人说近朱者赤,那你岂不是也要变得更美了?”鲁涵道,“你找个差事给他们做。◎

  “刚来就要请休?”

  “她的姨娘今儿一早投河自尽了,两个孩子还小,她不放心让他们独自收殓,遂来向小的请休一日……”

  “投河自尽?”

  “一个十二,一个十一……”唐管家面露恻悯,“朱氏死了,她的两个孩子在鸣月塔未必活得下去。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