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拜见圣子!

第287/299章

  恰逢元旦前后,两家男人都外出做活未归,王秀香便借口采买元旦过节之物,拉刘春兰出门逛街。

  小黄缓缓吐了口气,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微微收紧了,能感觉到掌心黏腻的汗意。

  他怕出了人命,殷勤伺候,那人却鼻子里淌出血来,只道自己为人所害,怕是不行了。

  她当即给客栈老板跪下,苦苦哀求,只说自己上有高堂下有幼子,杀人确实是一时失手,希望他帮忙遮掩一二。

  她男人虽也怕事,好歹略有几分主意,便与对方讨价还价。却去哪里弄那许多银两?

  如此种种,简直像在旁边亲眼目睹一般。”

第109章 封口费

  谢钰顶着几根蛛丝从卷宗库出来时,眸底明显带着急色。

  若无事,义诊不该这么早结束的。

  过了会儿,她男人回来,才进门就见一个尸首横在地上,也是惊得魂飞魄散。

  那客栈老板见她如此慌张,便知货贩没有骗自己,当即拿住刘春兰的胳膊,要拉她去见官。

  跟他们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总不能你说一句我们就去抓人,那还不乱了套?

  不过随着王秀香的讲述,马冰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刘春兰一个女人家,骤然遭逢此事,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刘春兰夫妇惊魂甫定,也怕再多生事端,便没阻拦。”

  那妇人倒不是什么厉害货色,之前被小黄他们押着往衙门走时,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几年下来,两人交情越发深厚,便是无话不谈。

  老板正愁缺银子使,当下心头微动,计上心来。】

  货贩清醒后,见这家男人回来,也是心虚又害怕,没敢讹诈,爬起来就跑。

  可他们也只是觉得好,并不敢多想,以至于忽略了心底漫出来的那点向往。

  只不过过了会儿,又自己缓过来。”

  那客栈老板也是一时狮子大开口,也怕他们一狠心,干脆去自首了,便借坡下驴,“那你说怎样?

  当时小黄他们就想,多好啊。

  但刘春兰的男人却坚持要亲自去看一眼尸首,这才肯信。

  刘春兰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顿时跌坐在地。

  谁承想隔壁突然传来动静,刘春兰又羞又急,狠命推了那货贩一把。

  当日借着酒劲,刘春兰还吐露了不少细节。”

  底层差役每月的俸禄都是有限的,涂大人管家又严,没人敢私受贿赂。

  刘春兰听了,大喜过望,千恩万谢,却听对方突然话锋一转,要二十两银子的封口费。

  所幸她们来得晚,已过了饭点,又挤在角落,这会儿周围食客都走光了,唯余残羹冷炙,并无人听见。

  结果一开口,就把王秀香吓得够呛。

  “都机灵点儿。”

  刘春兰一看那褡裢,正是那货贩所用,来人说得又对得上,她一个女人,怎好对外人分辨那人是欲行不轨?

  刘香兰先是一惊,十分反抗,可听到货贩威胁的言语后,便心生怯意,又渐渐被勾出火来,只得任他施展。

  却说那客栈位置颇偏,做的便是往来客商的买卖,因已经到了年根,该回家的早就家去了,整个客栈里也没几个人,生意十分惨淡。

  谢钰只俯视片刻,那妇人便一股脑将事情都说了。

  她叫王秀香,说杀人的那个朋友叫刘春兰,两人本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最初其实关系一般,可后来都先后嫁入开封与人为妻,人生地不熟,同乡出身的二人这才骤然亲近起来。”

  他这会儿低了头,就能看见阿德和其他几个衙役统一的黑底镶红边的差役服下摆,随着风飘啊飘。

  据王秀香转述,去年十一月底腊月初,有个相熟的小贩来这里卖货,刘春兰因与他相熟,又见他风雪交加十分艰难,便让进院子里请他吃热茶。

  于是她每次刚要偏,马冰就敲敲桌子,她就又拐回来……

  如此这般断断续续讲了小半个时辰,谢钰才把事情原委顺明白。

  王秀香疯狂摇头,“大人,没说谎,民妇没说谎啊,她,她自己说的杀了人啊!就是挣得可能没你们原来多。

  刘春兰一时拿不出那许多银两,没了主意,只得与丈夫商议。

  可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马冰也听不下去了,“我们的意思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确实杀了人?”谢钰皱起眉头,打断她颠三倒四的讲述。

  不曾想那货贩见只有刘春兰一人在家,又言语和软,较之家中母老虎不知多了多少风姿,暖和过来之后一时起了歹心,欲行不轨。

  “你只听了这一句便说朋友杀人?

  “老兄,你只看我这门庭也知道艰难,一年下来荷包比脸干净的时候且多着呢!

  不过赵夫人慈善,谢钰等上头的几位大人也和气,逢年过节总会发些衣裳米面油盐的下来,折算成银子,也不少了。

  情急之下,刘春兰便说是那货贩见家中无人,意图强迫,自己奋力反抗,不慎失手杀人,

  她男人是个本分人,哪里经过这样的阵仗,就有些不知所措,想着自首还是弃尸?

  “谢大人赏识,回去小人就同我们老大说。

  以前小黄总是一知半解的,出门时再听,也没品出什么味儿来。”

  王秀香才要张口,马冰赶忙出声提醒,“逛街买东西的事不必再讲了。

  若刘春兰夫妻俩立刻埋人,那就是活埋了。

  没气了!

  来人张口就要二十两,简直是割肉放血了。

  那果子露甜丝丝的,度数不高,却略有些后劲,几杯下肚,刘春兰难免双眼迷离,思绪翻飞,又勾起一段愁事来,扒着筷子长吁短叹。不然万一那老板只是从哪里听了几句抱怨,又偷了人家的褡裢就来讹诈,岂不上当?

  别的暂且不论,若这一切都是刘春兰自己的讲述,那这么多细节,王秀香是怎么知道的?这会儿被丢在堂下,彻底软烂如泥,去了堵嘴的麻布也喊不出来了。雪后路滑,撕扯间,那小贩不慎踩到一块盖了雪的冰,脚下一滑,向后摔倒,竟就此没了动静。

  万一引来外人,看到孤男寡女在院子里拉拉扯扯,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那货贩谅她不敢叫嚷,越发猖狂。

  被这么一打岔,王秀香又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续上话头,然后还是时不时偏离重点。

  以往他也兄弟们日日都见开封府的衙役们巡街。”

  王秀香顿时被惊得魂飞魄散,回过神后赶紧去堵她的嘴,又慌忙四下看顾。

  双方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不料三天后,有个陌生人来敲门,指名要找刘春兰。

  【听到这里时,马冰便有了猜测,必然是那货贩摔了头,或许还有气,或是一时背过气去,结果就被误认为摔死了。

  需知都城开封已是大禄最繁华的都市之一,可饶是这么着,寻常小商小贩一年下来也不过剩个五七两银子,这还算勤勉的。

  开封城甚大,两家住得又偏,不等买齐东西,日头已至正中,便在外头找了个小摊子吃晌午饭。

  王刘二人的夫家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两个媳妇荷包里颇有余钱,便叫了一壶青梅果子露来下饭。

  也不知王秀香是吓的还是天生如此,言辞混乱,说话乱没章程,讲起事情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听得人活像在吃带壳鸡蛋,噎得难受。

  小黄诚惶诚恐道:“出门前我们老大说了,不敢在差爷们面前称爷。

  本朝饮酒之风颇盛,便是女子也爱在饭桌上吃几盏。

  据王秀香说,去年腊月里,她发现刘春兰连续数日郁郁寡欢,心里似乎存了什么事儿,平时问吧,也不说,就有些担心。

  马冰忍笑,抬手往他头上撩了下,“我没事,只是有个女人说朋友杀人,可说话却不尽不实,带回来问问。

  但万万没想到,不等没头苍蝇似的两人商议出个最终结果,那“尸首”的手指忽然动了动,竟醒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怎么自己一时心软,竟引来如此横祸。

  小黄忽然想起来,出门之前高老六说给他们的话。

  于是刘春兰之夫便先与那客栈老板去看了尸首,回来时果然面色如土,袖着东拼西凑弄来的十五两纹银与了他。

  那些人昂首挺胸,双目有神,穿着一色的官府,踩着同样的白底皂靴,看上去整齐又威武。

  还有,既然早知道,为何现在才来报案?

  他说,要想在京城有命混得开,不在于你有多大本事,关键要看你能多机灵。一时急得满头大汗。

  那老板拿出一个褡裢,“他说有个住在这里的叫刘香兰的女人打了他的头,若他死,必找你来索命!

  阿德点头,“回去问问你们六爷,愿不愿意放你们来衙门跑腿儿。

  刘春兰掩着被撕破的衣襟僵在当场,头脑中一片空白,待那尸首身上都盖了层薄雪才颤巍巍伸手去试气息。

  “罢了,我看你也是个正经妇道人家,哪里有那样杀人的胆子,既如此,我便豁出命去替你遮掩遮掩。”

  那客栈老板装腔作势地说。

  这王秀香讲了半天,竟有一多半是在说自己采买东西,什么鞋垫子、腌鸡蛋、各色时兴花样子,鸡零狗碎一大堆,有用的愣是没多少。

  真气派啊,他想。”

  机灵点儿……

  其实这话以前高老六也常说。我到底也是担了天大的干系……”

  双方你来我往商议一回,最终定了十五两。

  “秀香啊,我,我杀人了啊!

  刘春兰也是憋得狠了,她一问,终于说了实话。

  陌生人自称是城外小客栈的老板,说前天晚上有个货贩投宿,瞧着受了伤的模样,第二天一早就躺着起不来了。

  酒不算好物,却可排解烦絮,王秀香有意让刘春兰借酒劲吐吐心中烦闷,便引着说了几句。”

  马冰和谢钰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口齿清楚、主次分明是多么重要的事。”

  小侯爷素来沉稳,便在野外露宿也衣冠整齐,倒是鲜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若说之前刘春兰还有点自首的意思,这几日全家团圆过了几天之后,早就把那点念头抛到蓬莱岛去了,一心只想瞒下此事。不管到哪里,大家都是那么敬重。

  看着她取下来的蛛丝,谢钰微怔,旋即在心中暗骂,“阿德那混账……”

  传个话也不利索。

  谢钰以拳抵唇,干咳一声缓解尴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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