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融看了一眼就把资料封存,没有再针对那件事说过只言片语。所以你以后就把我当普通人对待就好,完全不用对我特殊。”
“……嗯。”
“让他过来。
两个人回了家,沈半夏一声不吭地上楼。
段融不清楚刚才自己是怎么了。
段融把他的来意听完,不紧不慢开口:“我没去找您,您倒主动来找我了。
看到了她被人打, 他就疯了。”沈半夏需要从他口中知道一个答案,以此往身上再泼一盆冷水,不要再抱什么希望:“你为什么这样?
段融看着她,看她眸色清浅的眼睛,目光下移,落在她还泛着红印的侧脸上。
车子启动,两边路灯飞速往后退,行道树在夜色下依旧绿得张扬。你是不是有花钱的指标,要是花不完就会受罚啊?
资料袋里装着的全是段融派人去拍的照片,能清晰地表明沈半夏其实只是个在读大学的普通女生,每个月都会跑去京郊的一家医院去看望她重病的父亲。是因为这样,所以不管段融怎么拒绝她,她都从来没有放弃过追他。也行,不用我多跑一趟。
两天后,崔山把私人侦探社调查到的资料带到公司,交到了段融手里。
车子重新启动。
他甚至想杀人。”他说。
可怜的小姑娘。
……
崔山最近刚跟女朋友闹掰,烦得不行, 下班后喝了几罐冰啤酒, 倒头就睡。
“我没告他已经是很给您面子了,您倒好,还敢来找我讨说法。”
“我不可以。
沈半夏现在可能一直觉得她在骗段融,但其实真正站在暗处把人玩得团团转的人,根本就是段融。到了地点后,万珂正在夜店门口跟一群混混理论,让他们别碰她。
沈半夏挑了芒果的,打开盖子拿小勺挖着吃。
崔山不明白,为什么段融明明知道沈半夏根本不是康老爷子的外孙女,可还要装成全不知情的样子跟她订婚。
崔山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回:“好的,我一定办好。
范顺的脸色黑下来,他了解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知道调戏不成恼羞成怒打女生的事是他能做得出来的。
“范总不会教儿子,所以我就替您教教他,让他知道知道别人的女人不能碰。”
段融有什么手段,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
“所以你想怎么样,”他问:“搬出去?
如果沈半夏知道,其实段融早就掌握了她的真实身份,也知道她有个卧床不起的父亲,知道她接近他的目的只是为了钱,那她该有多么怀疑人生。
就像是对一个妹妹那样。”
“以后再去那种地方多叫几个朋友。
这些信息,在严琴把沈半夏带过去,让段融跟她见过面后的第二天,段融就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段融去了,因为放心不下沈半夏,是带着她一起去的。”他问。”
段融打开一段录音,范洪博颤颤巍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就是看她长得好看,调戏了她几句,可她不同意,我就疯了,动手打了她一下。
“吃过了。”
所以段融在附中读高三的时候,沈半夏刚升入附中初中部。这地方是个高架,路上车辆很少,四周阴森森的,静得能听到虫鸣。
沈半夏的心比落下的雨点还要乱。范顺咽不下这口气,风风火火地找到了段融,想用儿子的伤做筹码威胁段融,好能从天晟这边得到些好处。
所以才会不开心。还有,这家公司老板有个儿子叫范洪博,把他跟沈半夏的关系查清楚。”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得少了点儿,到周末给大家双更哈~
第37章 失控
车子封闭着, 空气安静,只听得到冷气运作的声音。
沈半夏奇怪看他。
她不该那么敏感,就因为担心段融把她当小孩就不开心。任何人,包括我父母在内,都没有义务照顾我了,更何况是你。”她说:“我是成年人了,也已经念了大学,算是已经进入社会了,不再是小孩了。
段融把资料收了起来,问:“范顺来了吗?还是他不管对谁都是这副张口就能撩的样子,因为他吊儿郎当的性格和完美到过分的外形,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女人前赴后继地过来撞南墙?”
段融关掉录音。”她问。
“段融,严阿姨说是你提议让我跟你一起住的。
她总是能拼命忍耐,遇到什么事都只会让眼睛红一红,眼泪不肯轻易掉。
那天晚上雨从大到小, 淅淅沥沥下了一夜。
但段融什么事都没有做错过,还帮了她很多, 无形中让她暂时有了栖身之地, 那个三天两头不是这里坏掉就是那里坏掉的出租房,她不用再继续忍受了。
“你不在我身边,”段融舔舔发干的唇角,喉结往下滚,在空气里砸出一声湿沉的响:
“我不放心。”
回完才安心地躺回床上睡。昨晚儿子说出去玩,结果弄回了一身伤,被人打得半条命都快没了,如今正在医院重症病房里待着。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沈半夏慢慢冷静下来,仔细想刚才自己为什么会不开心。
是真的大度,还是根本不在乎她去哪里玩,跟谁玩?”
“给你买冰淇淋吃好不好?所以虽然他常常痞里痞气地逗弄她,但其实脸上的笑意都是浮于表面的,根本没有染进眼睛里。”
沈半夏心里一动,紧接着喉咙里有些涩。”
最后一个字落下,对面挂了电话。
沈半夏知道,他没有一句是用心的。她把段融看成从天而降的大英雄,她终其一生都要刻进心底的朱砂痣,谁都不能从她手里抢走的心头血。
“吃饭没有?
“我房间那些衣服,是不是也是你给我买的?”
段融像是完全相信了她的样子,并不怪她去夜店疯玩,跟男生单独相处,只让她以后再去玩的时候要多叫几个朋友。”
“……可以。”
“你不觉得你有点儿多管闲事吗?
段融想到自己推开酒吧后门,昏黄色光线里,单薄瘦弱的女孩被人甩了个巴掌。”
沈半夏知道自己情绪不好,段融刚刚救了她,她是不应该把气撒在他身上的。
段融一时还看不太清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抬起眼睛看段融,轻轻点点头。车窗紧闭,窗外树影婆娑,远处有车灯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夜色里一个个稍纵即逝的灯塔。”
这种暧昧的话,段融总是随口就能说出来。”
“已经来了,正在楼下吵着要见您。
沈半夏心口很沉,好像被压了块重物,呼吸被压得艰难。他这个人阴险毒辣,手段强横,为了目的不折手段,自从进了天晟集团后就从来没有吃过败仗,把一整个金融圈玩得团团转。
头正疼着,独属于大BOSS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他一个猛子从床上起身, 拿过手机树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接起电话:“段总, 您有什么吩咐?
难道他不知道这么说容易被她误会吗?
段融一晚没有睡。
一直等她吃完,段融问:“刚范洪博说的是真的?
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 自从沈半夏出现之后,她越来越能影响他的心情。
“你是我的人,让你跟我住很奇怪?”
车子在一处临时停车点停了下来。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段融对她太好,而她总有意无意的心动,给自己希望。
时间已经很晚, 他在客厅沙发里坐着,找了盒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要是这样你可以去做慈善,给贫困山区的孩子捐衣服捐课本捐午餐,世界上有那么多好事可以做,你不用把钱浪费在我身上。
这一觉睡得乱七八糟,前半场全程在梦女朋友跟他吵架,后半场在梦自己顶着失恋的痛苦坚持工作,最后把一份很厚的资料交给了段融。转瞬又想到他还在上高中的时候,万珂确实很喜欢泡夜店,因为她美得无法无天的脸和前凸后翘的身材,每次去总能招惹上一帮混混,然后她就会打电话让段融去救她。
段融坐在一边安静地等她,一条胳膊搭在窗沿。此刻他很想抽根烟,但怕熏到小姑娘,忍住了。
他买了很多口味,草莓、抹茶、芒果、巧克力、香草,拿给她让她选。”段融慢悠悠地说着,语气很平,但莫名有股威慑力在:“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不把他弄进监狱,老子就白活了二十五年。
因为她觉得段融会对她这么好,只是因为她年纪小,对她下意识的照顾。
段融就是在那个时候冲上去的,从一群人手里把万珂救了下来。
“范洪博跟沈半夏是初中同学,两个人那个时候应该就认识。
有一次她打电话的时候段融正送沈半夏回家,小小的半夏仰头看着段融,听到了他的电话里女生气急败坏的呼救声:“段融,段融你快过来救我,他们非拉着我喝酒!
“你如果是因为我年纪小,所以才觉得需要好好照顾我的话,其实你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段融安抚地揉揉她头发,下了车去附近商店买了冰淇淋回来。
段融看她, 她背影单薄, 人看起来孤寂落寞。
沈半夏很想问,如果是万珂跟男人去夜店玩,他会不会也这么无所谓?
万珂抬起头看他,平日里装满了高傲和不屑的一双眼睛,在那个时候溢满了崇拜和爱慕。”沈半夏生起气来:“我有没有衣服穿,穿什么衣服这些事需要你操心吗?”崔山说完,又多了句嘴:“段总,半夏小姐其实是您学妹,跟您一样在附中读的书,比您小了五届。”段融手拢着火把烟点燃,白色雾气升起,他一张俊美无俦的脸被烘托出几分骇人的狠戾。她不能让自己就这么陷下去,必须要明明白白地让段融知道,他没有义务对她好。我住在哪里需要你操心吗?”
段融侧头看她,他看人时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情绪,眼底漆黑一片,蕴着化不开的墨。”
“科易尚广那家公司的资料给我。
挡风玻璃上突然噼啪了声,紧接着是越来越大的雨点砸下来。”
范顺是范洪博的父亲,科易尚广的掌舵人。随着侧身的动作,她背后的长发滑下去,遮住她其实红透的眼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