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太监从外面进来,跟在他身后有七八的小太监,个个手里捧着锦盒,都是圣上的新赏赐。他视线落在寒酥唇角的一点残红,问:“还疼不疼?表姑娘也要进宫吧?画人描景若能给自己带来心情的愉悦,就是好事。一家人,早该如此!经过这段时日的课程,两位公主也能勉勉强强画出些能入眼的画作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来,封岌与寒酥先后从马车上下来。
皇贵妃的突然有孕打乱了她的计划,寒酥没有办法去害一个孕妇。二哥,进屋来一起用早膳。”寒酥应声,拿起了桌上的一盘胭脂,再拿了细笔,慢慢调色。偏偏这个时候马车颠簸了一下,封岌及时将手伸过去垫在她脑后。”
宫婢话音刚落,皇贵妃突然面容扭曲地低叫了一声。
“圣上……”皇贵妃抬起一双春水眸,含情脉脉地望着帝王。
“今日换些胭脂用,这些胭脂水粉,本宫向太医问过,对胎儿无害。”皇贵妃吩咐。
封岌靠过来,寒酥向后退,后脑抵在车壁。
得,他还是回屋逗他的鹦鹉吧。两个人无话,各自跟着引路宫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一连几日,皇贵妃都没有再召见寒酥进宫为她上妆。
寒酥看着封岌衣襟上的褶皱很快被捋平,他又变得仪表堂堂威严凛凛了。
皇贵妃的心腹宫婢走过去,轻抚着皇贵妃的后脊,劝慰:“娘娘息怒,万要保重身体,保重皇子。”封岌握住寒酥的手腕,逼迫地压着她的手帮他拢理衣襟上的褶皱。
封岌去亲寒酥红破的唇角。
“是。她很快藏起了情绪,温柔似水地对待帝王。先皇后吗?
圣上是在早朝前特意赶过来一趟,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摆驾往前朝去。纵使她嚣张跋扈对手下宫人杀罚无数,纵使她纵容家中残害许多百姓。而在上朝之前,他还要去见一面封岌。”
封三爷疑惑地望了封岌一眼,又转瞬间摆出笑脸来,道:“别站在院子里说话了,这风怪冷的。若能日后登基继位,那她就再也不用困在后宫争斗中,成为真正的尊贵之人。
寒酥今日入宫不是给元敏、元慧两位公主上课的,而是得皇贵妃召见,去给她上妆。
寒酥立在一旁,没人顾得上她。
宫婢突然笑盈盈进来通传,圣上到了。
圣上回过神来,对她笑笑,说:“要好好安胎,吃的用的一切都要以舒服顺心为主。”
寒酥迟疑了一下,才微笑着点头说好。你啊,不能总是把一天掰成两天来用!
寒酥陷入了沉思。”
封三爷转过脸来看向她,欲言又止。”
三夫人望着寒酥跟在封岌身后三步的距离往外走,她眼中浮现欣慰。皇后的话在她耳畔回荡着……皇贵妃不愿意真的着了皇后的道儿,可她还是会想刚刚圣上看着她走神是不是因为透过她的脸,再想另一个女人?难道这不是博取圣上更多关心怜爱的好机会?
寒酥向她行礼:“娘娘今日气色真好。幸好寒酥向后退得即使,才没有被殃及。
寒酥刚在封岌身边坐下,封岌抬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侧转过来对着他。刚好顺路。
元慧公主在一旁点头附和:“嗯嗯!
第86章
“圣上?”皇贵妃攥着他一点衣角轻柔地唤。
见了皇贵妃,寒酥一眼瞧出来皇贵妃也心情不错,甚至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她的好气色。
寒酥品出些许不对劲。当然了,就算成不了大家也没什么。”
“别说了……”寒酥喃喃。”三夫人督促着。只是今日……是她的《自云集》售卖之日。因为有孕,让皇贵妃眉眼间更显温柔。可……她腹中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若她们两个能凭着这股热爱努力些,也能在丹青一途有所建树。自然以为刚干了好事。一个带着柔情蜜意的浅吻慢慢加重,辘辘车辕声遮去了深吻的重喘。在这喜怒不形色的皇宫里,她这样将笑容摆在脸上,明显是皇贵妃有了好事。帝王明黄的裙摆经过寒酥面前,伸手去扶皇贵妃。”
“要多注意身体!
“您忙,不用送我了。”
皇贵妃坐在梳妆台前,突然拂袖,将满桌的胭脂水粉全拂到地上。
——她忍不住去想圣上刚刚为什么看着她走神?
还未见到皇贵妃,跟着皇贵妃身边的宫婢往里走时,寒酥敏锐地觉察出宫婢眼睛里有笑,心情不错的模样。
寒酥不言,恭敬地垂眸。”
“怎么以为?寒酥却突然攥住了他的衣襟,她收手前,故意在封岌的衣襟上用力地攥揉了一下,将他的衣衫攥出一点褶皱来。”寒酥对宫婢和善地笑了笑,自己出去。寒酥知道这宫婢是皇贵妃的心腹。”元慧公主说。虽然她们两个确实对丹青一途没什么天赋,可寒酥瞧得出来她们两个越来越喜欢绘画了。至于其他颜料,就先不用了。
太医匆匆赶来时,皇贵妃身边的宫婢这才注意到她,送寒酥出去。
宫人们跪地迎接圣驾,寒酥也在其列。我们有好几个地方不知道怎么下笔哩!
寒酥立刻微笑着走过去,仔细瞧过,再给她指点修改。
毕竟,好事还没干。她暂时没走,也没上前去,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车门随之在她身后被云帆关上。她想把手收回去,可是封岌没松手。她整个身子弓起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急呼:“痛!
寒酥状若随意地开口:“将军想必已经用过早膳才过来,已经吃饱了。”元敏公主说。
封岌低笑了一声,目光沉沉地望着寒酥:“我还没吃饱。”
“是。三夫人点点头,颇为感慨地说:“小酥终于不像之前那么怕赫延王了。
寒酥垂眸,毕恭毕敬地说:“是,我都记下了,之后会注意的。还是娘娘的身体要紧。她再讶然道:“堂堂大将军衣衫皱成这样,一会儿同僚瞧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以为。”
封岌轻笑了一声,道:“并非用过早膳,只是有事现在要出门。
天赋虽重要,兴趣更重要。自今早见了她,就想轻柔地亲一亲她的唇角。寒酥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刻笑着向她道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痛……”
殿内的宫婢们大惊失色,立刻慌里慌张往外跑去召唤太医。
“老师,你今天可以在宫里多留一会儿吗?”
回答他的,是寒酥极轻地一声哼音。
寒酥跟在封岌身后出了府门,待封岌登上马车,她才提裙登车,弯腰钻进车厢里。皇贵妃动了胎气,为什么要遮瞒下来?我和慧慧想画一幅福禄图送给父皇,让父皇看看我们这段时日的进步。”封岌道。
皇贵妃目光温柔地望着自己的腹部,盼着这一胎是皇儿。一个威严冷肃,一个清冷疏离。”皇贵妃垂眸藏起眼里的一抹忧色。
马车拐过街角,前面的宽敞的砖路,不会再颠簸了。”
这深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帝王宠爱来去皆没个定数,有儿女傍身才能有下辈子的安稳和荣华富贵。她垂眸望着胭脂盘里温柔的色调,心里却复杂起来。
当众能说的话,只剩两个人时,反倒让寒酥的脸上飘上一点不自然的红晕。
若是往日,她无所谓何时离宫,之前陪两位公主到天黑也是有的。
“老师,我画好啦!封岌松了手,想将寒酥放开。等下一次寒酥去给元敏和元慧公主上课时,状若随意地随口打听了一下,竟发现宫里的人无人知道那日皇贵妃突然腹痛难忍。
那个女人是谁?
圣上望着她这双似水柔情眸,却突然陷入了一阵走神。
皇贵妃的忧伤只是一瞬间。”
“不必了。”
皇贵妃对她笑了笑,又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圣上走了,寒酥跟着其他宫婢站起身,询问:“娘娘,今日还继续上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