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巧遇

第206/250章

  板比她还长,她抽出来略微费劲,拖着滑雪板笨拙地立在空地,她弯腰看了眼,“噫”了声:“还真改成八字了,干什么,你在雪道上听了哪个邪教教徒蛊惑要改八字刻滑吗——”

  她带着微嘲的声音在她绕到板底那边时,突然戛然而止。

  可是挣扎什么呢?

  姜冉滑雪多少年了,什么歪门邪道她没见过、没玩过?

  “换衣服吧,”她平静地说,“准备吃饭,我饿了。

  于是讲话不自觉便放软。”

  她语气相当和善,多少就是有点儿心虚,毕竟把阿弟骗来新疆,放他一个人上山,她自己却在床上躺了一天……

  这幼儿园园长当得好不称职。

  “我回去换个衣服,”北皎不动声色地把板往后收了收,“一会来叫你吃饭。”

  她微微蹙着眉,深褐色的瞳眸一扫平日睡不醒的猫似的懒散,略微透着担忧。”

  她问他,声音慢吞吞的,语气甚至不算严厉。

  少年身形一顿,发现自己破天荒地不想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

  要真摔着了,他还能手脚全乎站在这,前一秒甚至还健步如飞么?

  平日里听见她这样讲话,北皎必然是要顺杆子往上爬,抱怨几句,最好能抓紧机会蹭蹭她——

  姜冉都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姜冉捧着碗,正在吃面前摆着的那条红烧鱼,吃的很认真,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姜冉脸上原本的放松与和善收敛了些,不等北皎反应,她已经从木屋台阶走下来,三两步来到他跟前。”

  ……

  原本是等着狂风暴雨洗礼的,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那原本将他包围起来的熟悉气息稍微减弱,只剩下方才她指尖勾着他下颌的轻柔触感仿佛还在。

  姜冉靠近北皎时,隔着一米都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僵硬得快成了冰封的雕像,此时天上有飘起了雪,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他却仿佛毫无察觉。”

  北皎懒得跟他解释他是为了回头看他的宝贝妹妹是不是还活着才分神滑上石头的。

  然而夜幕之下,却看见站在那的少年动也没动,闷头鹅似的,只是飞快地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说,还行,不算饿。

  当他捞起衣服,套上常服加绒卫衣,不经意瞥见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他愣了愣,反应过来——

  操。

  可她不说,就是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的少年——现在他已经像是鸵鸟似的,把脑袋转开了,就好像只要眼睛不看着她,就不会被她说教。”

  “行。”

  他漆黑的眸微垂,目光停在她的鼻尖……嗓音沙哑,却异常低柔。

  此时此刻就是用脚趾,她都能猜出这块板经历了什么。

  北皎转身走。”姜冉左右翻看他的脸,“受伤了?

  她“哦”了声,放下心来,后退一步,放开了他。

  ……

  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是在动真格要出事的剧本面前,演技突然变得比较差劲而已。她什么反应?

  “怎么这么晚?你固定器怎么改成八字站位了?”

  她看着有些个没反应过来,就盯着他,又懵里懵懂地点点头。”

  北皎:“……”

  操。

  鱼是本地人从河里捞出来的,不知道什么品种,刺很多,她吃得慢且斯文,和背后嘈杂着喝酒、上蹿下跳的人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好的站在这呢,紧张什么?”

  就看见她俏生生地站在那,白嫩如葱的指尖指着他手里的板:“是我眼花了吗?

  她双手举着他的滑雪板,从他手里抽出来。

  “没事。

  再加上前面的固定器改成了八字站位。

  少年木着脸,与他擦肩而过,打开房门,向着外面走去。

  此时,宋迭正坐在桌子旁研究北皎的战损板,仿佛也被这惶恐的气氛感染到,他叹息了一声:“你这是滑石头上了?

  是真的一个字都懒得说。

  北皎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慢吞吞转过身,就看见熟悉的木屋前,穿着长裙、宽容羽绒服、戴着顶毛茸茸帽子的女人站在那,她一身白,白的软乎乎的,就像蛋糕上最新鲜的那坨奶油。

  熟悉的甜香扑鼻而来,女人软若无骨的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脖……

  他喉结滚动。

  双眼弯了弯,她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拎着那块沉甸甸的滑雪板回到他身边,把板还给他,顺势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只手撑着木屋前的木栏杆,姜冉问,“都不饿的呀?

  她还不如骂他,刚才那一笑,要多渗人有多渗人。

  ……

  晚餐还是在原来那家饭店,连续吃了三天,只是店家变着法子的换新菜单,倒也吃不腻。

  姜冉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后者侧了侧脸,抬头问他:“姐姐看见了?”

  北皎动了动唇,又想说“关你屁事”,然而一句话到了嘴边,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已经彻底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连骂宋迭都没力气。

  北皎回房换衣服时,整个人都沉浸在未知的恐惧中。

  刚走出两步,又被姜冉叫住。

  北皎没说话,倒是头拧回来了,望着她,脸上看着很挣扎。

  他走过去,冷着脸拍掉宋迭放在他滑雪板上的手。这他妈也能滑上去,你是不是没长眼睛?

  “下午去哪了?

  这魂不守舍的回答怎么回事?

  走半道就被叫住了。

  姜冉站在板底那侧,盯着那一道深深的划痕,看了半晌又伸出手摸了摸,那划痕深得,她指腹都能陷下去一块……

  哪怕是雪季末,那种全是碎冰碴、情况最垃圾的雪道,只要还是道内的机压雪道,就不可能把板底刮出这样的伤痕。

  略微冰凉的指尖冻得她一颤,抬起头望向他,她因为紧张而轻抿的唇瓣就近在咫尺。

  满心想快点走,他回过头,语气有点急地问:“又怎么了?

  “怎么了?”

  “……”

  被他这么一说,她也反应过来——

  也是哦。

  北皎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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