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皇城取代巍峨纯白的仙乃月神山，伫立在遥远的东方。

　　万寿节是皇帝寿辰, 官方休沐日。

99 ☪ 第 99 章 ◇

　　◎荔夏和谢慎从，世上只能同时存在一个。

　　钝刀磨肉那样，强撑着，一天天，也就过去了。”

　　荔慈恩的问题问愣了荔知。”

　　荔知肯定之后, 她又问：

　　“那什么时候让他们回来？”荔知冷下脸，打断了荔慈恩的话。

　　只剩荔知一人。”

　　“为了复仇，荔姊姊变成如今这模样，天上的另一位荔姊姊，真的会高兴吗？”

　　荔知半晌没说话。”

　　荔慈恩最终还是走了。

　　在她看来，荔慈恩天生的机敏和聪慧比她更甚。即便我死了，也不会再遇见她。

　　荔知拿着银票走了回来，将钱交给荔慈恩手里。

　　逃避荔慈恩祈求的泪眼和一针见血的话语。

　　“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复仇随她而去。”荔知说。

　　“……”

　　“我和那位荔姊姊虽然不比和姊姊亲近，但是，我多少知道她的性情和为人。

　　“荔姊姊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荔慈恩的双眼闪动着悲痛，近乎乞求道，“如果那位荔姊姊还活着，一定不会让姊姊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我要你明日傍晚，带上荔象升一起出城。”荔知轻声说。

　　“这是我回京后攒下的俸禄。因为我和哥哥是因为荔姊姊才能够活着站在这里的，我无条件相信姊姊的决定。

　　荔知以为她是在为已逝的双生姊妹哭泣，却不想她抽泣着，哽咽着说：

　　“这些年，你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她怔怔地看着坐在眼前的姊姊，眼泪夺眶而出。他们两兄妹，就像是上天对她罕见的垂怜，一个力大无穷，勇猛无比，一个聪明伶俐，心开目明。”

　　“荔姊姊知道我在说什么。

　　荔慈恩的眼神转到荔知脸上。

　　“我终于明白了……”她喃喃道。

　　荔知缓缓说：“你知道么，躺在棺材里化为尸骨的，原本应该是我。”

　　荔慈恩吃了一惊。

　　为了能在休日之前完成一部分要紧的差事，许多官员都还在官署里伏案奋斗, 谢兰胥如今官至尚书左仆射, 在朝中人人称一声谢相, 即便只是装个样子，也不能过早离开尚书省官署。

　　那是她燃烧了自己，用尸体的残灰掩埋的真实。

　　是另一个人，背负起了原本属于她的命运。

　　到了今天, 荔知也没打算瞒着荔慈恩, 她已经长大了，有资格知晓一部分的实情。

　　“如果她在天有灵，那就说明世上有神灵。

　　“荔姊姊，你不会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荔知抬眼望向窗外，按在茶桌上的手缓缓收紧，攥拢。

　　时间久了，胸腔里只剩钝痛。一定不会让姊姊变成一个为了复仇，连自己的存在都可以抹消——”

　　“她已经死了。

　　对啊，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就那样，熬过来了。能够拼凑出她并未陈述的真相。但是——”

　　荔慈恩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去眼泪，重新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荔知。

　　就像她认为的那样，荔慈恩远比自己聪慧。

　　荔慈恩来了之后，她请妹妹在茶桌前坐下, 自己走到梳妆镜前, 从妆匣的夹层里摸出厚厚一沓银票。皇城里的王公贵族，再次穿上轻薄的丝绢衣裳。”

　　荔知看向荔慈恩。明日午后, 你给家中仆从分一笔钱, 让他们都回老家看看。

　　微风中，破碎的桂花像是金色的细雨，带着最后的芳香死去。”

　　“什么？”

　　“……这模样？

　　金色的桂花在热风里掉了不少，人们都说，今年有些不同寻常。”

　　荔慈恩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安。

　　“让所有人都走吗？”

　　“……到了那时，他们自然会知道的。”

　　“他们怎么判断事情进展得顺不顺利？

　　“荔姊姊既然吩咐我和哥哥出城，定然是想过计划失败的后果了。

　　在头一天晚上, 荔知将荔慈恩叫来了自己住的院子。

　　她走到窗前，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视野范围内最高的地方。”

　　就让她看看吧——

　　他是不是没有失去的痛苦。

　　她再三确认，荔知也再三告诉她，没有别人，她复仇的对象，就是当今天子。”荔慈恩说。

　　然而，有一件事，她再怎么聪明，也绝不会想到。我不会再劝你。

　　她从真实面前逃避了。

　　趁此机会, 荔知才好单独交代荔慈恩一些事情。◎

　　凉爽的天气只持续了两日, 炎热便卷土重来。

　　“回去吧，”荔知说，“他快回来了。

　　“如果事情进展得不顺利，那就不回来了。”

　　荔知避而不答, 说：“……还有你。

　　“可——”

　　“她已经死了。”

　　荔慈恩先是困惑地眯起眼，再然后，倏然睁大了。”

　　“而我还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我知道，她已经哪里都不在了。

　　荔慈恩脸色变了几变，难以保持平时的镇定。

　　她将自己在万寿节的计划，缓缓向荔慈恩道来。哪里都没有了。”

　　“荔姊姊, 你不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我是不会答应的。荔慈恩好一会没有说话，呆呆地坐着。

　　如此荒唐的事情，竟然发生在自家姊妹身上。”荔知从茶桌前站了起来。别让他看出端倪。

　　苦海里涤荡，紧咬着牙关，在仇恨中煎熬，彻夜不眠。”荔慈恩说。

　　“死去的，本应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