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人看来,这两人简直如胶似漆,蜜里调油。
新人第二天敬茶,结果横死当场,无论他们再编出什么离奇的借口来,外面人也不会相信的,只会觉得他们二房心狠,终于忍不住对大房动手了。
程亭钰刚想开口,手腕就被温明蕴按住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裙。什么叫国公府姓岑啊,这府里也只有我和母亲二人姓岑,还有谁姓岑?
一想到有这种不利的言论传出来,国公夫人就一阵阵头疼,连忙招呼人请大夫。”国公爷气急败坏地道。婶婶以后再也不让你拜秦氏了——”
程世子夫人当场抱头大哭起来,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如此真情实感地希望,程亭钰和他媳妇长命百岁。
“呜呜呜,大侄子侄儿媳,你们醒醒啊。
程世子夫人一听这句话,当场吓得腿一软,直接摔坐在地上。
只是她一抬头对上国公爷阴沉如水的面容,立刻冷下脸,但是刚刚那个庆幸的笑容却被公爹抓个正着。”
就这一句话,已经暴露了程国公对岑家的不满。
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之后,竟是也晕倒在地。”他摆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一直死咬着不放。明蕴常年病弱,全望京的人都知道,你之前还笑话过她,怎么如今却说她是装的?
“我看程晏虽然平日不着调,但是他这孩子最喜欢讲大实话,实话嘛总是没人爱听的。”
她还没主动开口,旁边的程亭钰就接话道:“嗯,这种连成语都用不对的狗屁话,的确只有程晏能说得出来了。
毕竟这算是家事,旁人的手伸不进来。
两位岑氏都气得怒发冲冠,却又因为罪魁祸首程晏不在场,而变成了无能狂怒。
程国公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当场就冲着二儿子和二儿媳发火。
程国公夫人难免惴惴不安,不过当着诸多晚辈的面儿,她着实不好多解释,只能把矛头对向眼前惹是生非的小夫妻。
“夫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亭钰,礼不可废。
“国公爷,你可莫听程晏胡说,你知道我的,当初给老二说亲的时候,只字未提岑家,还是您主动提起,我才——”国公夫人心底暗暗咬牙,温明蕴这几句话非常狠毒。
越是这种忙乱的时候,越是能暴露一个人的真心。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程国公夫人,都变得慌乱了起来。”程亭钰握紧了她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但是另一半又在祈祷,千万不要有事,不然他们二房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侄儿媳,程晏放屁你也当宝贝供着是不是啊?祖母、二婶,你们姓岑的如果要怪罪,不要找我这苍白柔弱的夫人,得去找我那逆子。
再有温明蕴还是五公主的至交好友,这位公主绝对要插手,到时候国公府上下别想有好日子过。
这两人赶紧死,成双成对的死,当一对鬼鸳鸯去吧。
国公夫人在旁边听到,顿时心凉了半截。怎堪为人长辈?
“秦姐姐,我——”温明蕴终于走到牌位前,刚开了个口却忽然嘴角溢出一口血,直接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你知道如果他们出事儿,国公府该如何跟皇上交代吗?
程亭钰挤开众人,立刻握住温明蕴的手,听到这番话,马上抬头恨恨地盯着程世子夫人。
程国公本来就在意这些,难道心里还能没想法?
程世子夫人缩了缩脖子,顾不上高兴了,赶紧招呼下人进来。”温明蕴边咳嗽,边柔声细语地道。一个破牌位而已,爱拜不拜,不拜还能少块肉啊?到时候你拿着休书,回岑家慢慢笑啊!
原本还给老妻留两分颜面,只是指桑骂槐的地步,但是当两位太医连续摇头叹气后,他索性彻底放开了。
屋子里一片兵荒马乱,程世子夫人马上大声嚷嚷道:“这是装的吧?
“不必多说,我晓得的。
说要休了儿媳不可怕,但是却直接点出来岑家,可见方才温明蕴复述的那番混账话,国公爷还是听进心里去了。
国公府请了好几位大夫过来,但是把完脉之后,都是束手无策,甚至有两位脾性憨直的,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们赶紧准备后事吧。”
她嗓门极高,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一般。就是你们仗着长辈的身份,硬要逼着她跪拜牌位,她也没说不拜,却还要各种冷言冷语对着她。
“我知道,你们这不是踩她,而是踩我。”
他的声音越说越沙哑,浑身都在打颤,甚至开始白眼上翻。怎么,温氏去拜了秦氏,你俩能得金山银山,还是仙丹妙药啊,跟着了魔一样丧心病狂……”
程国公不知他二人是装的,只以为这两人的死已经板上钉钉了,顿时压力山大。
平时两房闹归闹打归打,就算程亭钰被气吐血好几回,国公爷也没这么着急过。
而且还要程亭钰死在新婚第二日,让他在最幸福的时候毙命,甚至带上了他的新婚妻子,简直斩草除根。都恨不得我立刻死了,好让某些人的位置坐得更安稳。你们岑家女可真是一窝子祸害,要是没有你们俩在这儿撺掇着,跟野鸡似的上蹿下跳,国公府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她语气强硬道。
程国公当场恨铁不成钢地喊道:“你愣着做什么,还不让人进来把他们抬进屋里去!只是我身子不好,可能咳嗽,你见谅。
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在意这一点,他们怎么可能容忍自家的姓氏被剥夺,任由妻子的姓氏管控全家,这和入赘有什么差别?
她的一颗心简直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诅咒。
这不会是真的要死人了吧?
程国公越想越心凉,甚至恍惚觉得大祸临头,当下破口大骂。
“国公夫人说得对,我这就拜。
“夫君,你真好。如今还说她弄虚作假,好好一个清流世家的女子,怎么嫁进国公府,就被你们踩在烂泥里了——咳咳咳——”
他的眼眶通红,竟是含着泪光,说到情动之时,近乎哽咽。不是你说不用拜就不用的,温氏,过来拜秦氏,你出嫁前爹娘也该交过规矩。”程世子夫人据理力争。
她再三和大夫确认,但是得到地答案依然如此,瞬间六神无主起来。
但是如今带上了温明蕴,不止要忍受温博翰疯狗一样的报复,还要面对皇上的质问。
这么一想之后,又觉得她聪明极了。
程世子夫人差点笑出声来,忍不住幸灾乐祸。
温明蕴眨眼,语气相当无辜地道:“婶婶,你又没听懂吧。”
她说完就是一阵不停地咳嗽,面色青白交加,似乎要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一样。”
“是拜秦氏,不是拜我。
全望京的大夫都看不破两人装病,唯有姜院判。程晏的意思是,祖母只剩了二叔一个儿子啊,要是多生几个,到时候都娶了你们姓岑的姑娘,那不就是傻傻分不清楚了。程晏还说了,这事儿你们岑家女人绝对干得出来,毕竟之前你也塞过一个岑秀给夫君啊,要不是他英雄气短、力挽狂澜,这府里已经是你们岑家的天下了!
哪怕国公夫人有诸多的话想训诫,也完全插不上嘴,只是盯着她一步三晃地往前走。
这可是九五之尊亲自下的赐婚圣旨,结果两位新人成亲第二天就双双赴死,往严重一点说,整个国公府都在抗旨不尊,哪怕借机发挥,判个流放那不是不可以。
“如果他们二人今日真的救不回来了,你们立刻去温家和你大哥的坟前负荆请罪!
小瘪犊子,等着啊,姓岑的一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屋子里寂静了片刻,紧接着是更加的慌乱。”
夫妻俩说完之后,立刻四目相对,再次执手相看泪眼,氛围感拉满了。”
温明蕴轻柔一笑:“秦氏大度不会介意,但您最是小心眼了,旁人多看你一眼,你都觉得那人是不安好心,恨不得把人给活活打死,程晏说的哦。两个女人就能让国公府改姓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大本事儿呢!
“二婶这说得是什么混账话?
她不要被休弃。方才复述程晏那些混账话,还精神头十足,怎么一到拜牌位就吐血晕倒,真是让人不多想都不行。
要不然等人凉了,再穿寿衣的话,不太好穿。今日是我们新婚后敬茶第一日,夫妻二人却受到如此侮辱,你们这是要逼我们夫妻去死啊!
天呐,这什么倒霉日子,竟然让新婚夫妻全吐血晕过去了,这传出去的话,如何都说不过去啊。
程国公府乱作一团,说去请太医,但是姜院判今日在给太后诊脉,自然请不来,哪怕请了其他太医过来,也是再听一遍死亡通知书。
这可是皇上赐婚的夫妻啊,妈的第二天敬茶的时候死了,这死的哪是两个人,而是程国公府对皇上的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