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原地愣了几息,才犹豫着迈开腿,往幻境外走去。”
他语气淡淡,就像是在闲话家常,唯独眼中闪烁着不明的晦暗情绪。
“等等。”谢容景慢慢开口,声音微哑。
“……你不恨我吗。
他通过了问心阵的考验,问心阵也随之放过了他们。
再睁眼时,他目光阴郁,冷冷地盯着身旁的少女。”虞穗穗察觉到谢容景的不对,吓了一跳。
他薄唇轻启,放缓了手上的力气,温声问道。
虞穗穗点点头,只是一时腿软而已,走还是能走的。”虞穗穗说:“我记得我刚刚是点头来着……”
“嗯。
“大小姐。
大反派看上去却还要更失魂落魄,他怔仲地愣在原地,看上去自责极了。他为何能记住循环发生的幻境?
他的面部表情疯狂又压抑,猝然伸手掐住虞穗穗的脖颈。
虞穗穗:……
见对方这般反应,她就神奇的……没那么委屈了。”童双激动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看到了!
大反派本想随手拧断她的喉咙,听了这话,好看的桃花眼略过一丝疑惑。
虞穗穗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当是随口一问。
“大小姐还走得动么?
现在不似在外,这里人类高手众多,若是大小姐打定主意要和他划清界限,而他又该何去何从?
危险解除了。又是怎么做到身处局中悟到破阵的契机?
……
“你怎么了?”
先前之所以会委屈,完全是因为谢容景算是她比较熟悉的人,而被熟人攻击难免会不高兴。”她趴在谢容景的后背,安抚地拍拍他的脑袋。”
谢容景问。
谢容景这样想着,停下了脚步,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她:……
下一秒,大反派手起刀落,将刀刃插进了自己的左腿。!”
“……”
“大小姐。”谢容景突然问道:“如果刚刚真的……你会怎么样。
而今,怎么会有人能在其中保留一丝清醒?
虞穗穗:!
“虞穗穗……”
“对,是我!
问心阵非常不解,它不是人,没有演化出清晰的意识,只是遵循着本能加大了阵法的强度,想要再次试探这位闯入幻境的混血魔族。
虞穗穗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的双腿发软。
虞穗穗从未见过大反派露出这种眼神,像是藏匿着某种快要破土而出的怪物。
虞穗穗认真地想了想,觉得恨倒不至于,但她回去后肯定会生大反派的气,还会骂他。我好像隐约看到他们两个的影子了!
“虞师姐!
虽然她也明白:谢容景刚刚的确是出了什么问题,可她也确实差点被失手弄死,说没被吓着是不可能的——毕竟她加入穿书局前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心态好,也是个心态好的普通人。
“虞穗穗,我是虞穗穗,谢容景,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像是某种看不见的藤蔓缓缓缠上他的身体,令他浑身僵硬,连指尖都在发麻。
谢容景俯下身,默默将她背在后背上。
谢容景扶着额头,身形快要站立不稳。
他的十指紧握成拳,指甲快要嵌进肉里,还盯着自己左腿上的伤,似乎在认真思忖要不要再补上几刀。
谢容景僵住。”她快要不能呼吸了:“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但她这次回答得很快。
剧痛让他暂时找回了理智,谢容景清醒过来,看向虞穗穗的眼神也不复先前那般陌生。
背后的少女温温软软,几缕发丝轻轻扫过脸颊。
就像是……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
二人现在仍在白雾中,这雾不同于深渊底部的雾气,它是絮状的,像一根根轻柔的蛛丝网。
刚刚情况危急没有多想,现在没事了,不免或多或少有些委屈。”
虞穗穗稍稍缓了过来,刚喘几口气,发现谢容景从腰间掏出了那把短刀。
-“你是谁?
“你也是受了幻境的影响嘛。”
我是虞穗穗,是和你一起扛过斩魂剑,跳过审判台,走过深渊底部的虞穗穗呀!
反正只要眼一闭,再加上屏蔽痛觉,怎么死都差不多。
“住手。”
-“我是——”
虞穗穗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反派对陌生人下手一向是稳准狠,俗称没轻没重,连她的眼角都沁出了两滴生理泪水。
她悠悠叹气:“我身上的储物袋里还有几万灵石和三十张一次性符箓,若是我死了,你可以拿去用。
“……”
大反派低声将她的名字念了几遍,眼底的恶意逐渐被迷惘代替。
这个人是谁?”
嘴上说着嗯,实际半分将她放下来的意思都没有,虞穗穗怀疑对方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就像她先前一贯做的那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嗯。
衣袍被撕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虞穗穗错愕地望着谢容景,他拔出那把刀,殷红的血凝成一条细细的线,从刀尖滴答答落下。
但若是真的要以这种方式死遁,那……也不是不行,至少比出师未捷身先死好多了。
可恶,怎么不学她点好的。”
大反派轻声唤她。!谢师兄!”
她看得出来,谢容景现在非常不对劲,最直观的表现便是——对方似乎不认识她了,而她也对面前的这位感到非常陌生。
谢容景腿上有伤,走起路来倒是还算稳,虞穗穗本来还想问如何出去,却发现身旁的白雾正在一点点散去。
就像那些galgame一样,在当事人面前,她依旧说得半真半假。
谢容景本就生性多疑,此刻更是不可避免地想到——大小姐会不会害怕他,会不会不想和他一起了?”
“那你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