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许多人,恨不得他立刻发怒,恨不得立刻禀告皇上,派御林军血洗谣言。
如今玉敬泉是五十四的年纪,在官场上也算正当年。
他在宁兴县政绩是不错,此处的草药种植,田地开荒,以及各项事情都很不错,也到动一动的时候。
纪炀挥挥手:“今日吃酒,不提这些事。
以前从未有人提起。
流言一出,便止不住。
自己等人就要越不在意。
接下来做的事更是多。
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孝,今年即将要来的大灾,就是对他这个儿子的惩罚!
朝中想要他死的人更多。
但现在朝中,又有谁能管得了纪炀?
所以他要防治灾害,清查粮仓,谁敢说个不字。
他总不能随手抓出来一个,查了之后发现人家也没说几句,若敢严惩,更是坐实传言。
趁着纪大人看信件的时候,小吏岳文塞皱眉:“汴京城,哪有我们查不到的消息。
说是防止有灾时无粮,可谁能有真正猜到纪炀的想法?”
盛极一时,必然会衰。
现在?
帝王一怒,勤政殿自然跪倒一大片。
到徐九祥登基的时候, 也有人小声提过。
所以找源头,肯定找不到。
延续父皇的做法,更是徐九祥觉得正确的。
他们越这样。
他纵然有纪炀这个后台,那也太快了。”
岳文塞道:“此事可大可小,皇上那边?
但能迅速抽丝剥茧,找到问题症结,也算不错了。
就连先皇本人也不在意的, 他跟皇后年少情谊,根本不需要第二个人陪伴。
中原为何一会旱,一会洪涝。
但玉敬泉的信里也透着疑惑。
他反应越大,手段越厉害,那些人就会越高兴。
再听听小吏护卫们的禀告。
那生母是被先皇下令不许随意出自己宫殿的。
田地,不就暗喻皇帝。
但不孝这个名声,还是太过骇人。
毕竟把天灾归结于一人身上,很少有人能扛得住这种压力。
虽然纪炀极力避免所有夸赞都在他身上,前段时间尽量让自己成隐形人。
人在高峰的时候,受的寒风也必然最凛冽。
接下来的时间里,都在收拾之前留下的烂摊子,那位是撒手死了, 承平国都快完蛋了。
就因为黄河,而黄河是地上河,所以容易泛滥成灾啊。
因为他错了,所以才会让暖冬出来。
他印象里的小皇帝,总是温和,谦逊。
所以那会先皇后宫有多少人,有谁,朝堂也无暇顾及。”
鲁战也是如此,他还在皇庄上做事,遇到的人更多,他也是找到消息源头的。
不敬生母。
这件事,确实冲着他们。”
见皇上点头,纪炀继续道:“他们着急了,正说明我们作对了。
所以纵然见过生母几面, 也只是客客气气,让她的生活更好了些, 至于其他的, 徐九祥并未多想。
只是没想到,徐九祥看到他,眼里竟然有些泪光,随后很快隐去,开口道:“近日之谣言,冲着你我。
那些人为什么着急,为什么急哄哄推他的生母出来。
又有人说地上河,不就是帝上皇。
皇上肯定没问题,估计这会皇上比他们大人都生气!
想要制止更不可能,谁让他得罪的人太多。
所以等先皇, 等朝堂反应过来,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第147章
皇上生母是谁, 朝野上下皆知。
看武侯跟林大学士没有多照顾自己儿子就知道, 他们身负天下大任, 怎么会在乎家中事。
自是他不敬生母,所以天降罪责。可这歹毒的谣言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先皇初登基时,承平国一片混乱, 杀良除贤, 时局动荡。
准确说,冲着他们查土地,查粮仓。
而小皇帝?
如今太后主动纳妃等等这种自不必说, 基本满朝皆知。
再说, 皇后身为六宫之主, 名义上她是所有孩子的母亲。以后也不用查了,大家身上差事还嫌不够多吗?
但现在“上天”给了暗示,说他如今九五之尊,生母却在宫殿受苦。
徐九祥的生母不是太后,这个事朝野皆知。
纪炀淡淡道:“找到谣言的源头,是因为谣言并非从一处而来。
可有多少人在暗暗骂他,纪炀怎会不知。
他查各处隐田,建立新田册是舒爽的。
此刻在伯爵府家宴,关起来门来吃饭,这些跟着纪炀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自然都在席面上。
他纪炀,如何就是这地上河。”
纪炀很快进宫,在他也听到传言的时候,就知道皇上要见他。
纪炀虽说在看信,但也在听他们说话。
玉敬泉送信过来,是说自己在宁兴县做了六年知县,去年,也就是泰安二年到了任期。
身边人刚要说话,徐九祥冷笑:“借着上苍来降罪于朕,降罪于纪炀,是吗?
现在有人说,他错了。
对啊。”
说到这,岳文塞跟鲁战竟然心安了。
此时就怕有人把他们归结为纪党。
想想,一条河,比两边的河岸跟田地都高,多下点雨就容易泛滥,这不容易出事?
有些太快了,而且一来就是礼部。
按照正常升迁,应该是到州,府,等地当个从六,正六的官员,等到六十左右被调到汴京赋闲,算是一生圆满。
不过这信到底是灌江府宁兴县知县玉敬泉寄来,他肯定要再仔细看一遍。
那二十护卫更是忠心耿耿,此时全都垂头丧气。
纪炀身边二十护卫,两个小吏查到大年初五都没查到消息的源头。
只要皇上及时醒悟,上天便会免除这次的灾祸。
不缺爱的孩子就不会把爱寄托在没有感情的人身上。
不就是因为他们做的事,让这些背地见不得光的人着急,生气,从而昏招频出。
纪炀自然跟自己老朋友们共事,只是这事透着古怪。
借着种子的事,他身份再次水涨船高,连他娘子在国子监都是只居在韩潇之下。
徐九祥坐在龙椅上,脸色并不算好。”
伺候的内侍从未见过皇上这般冷笑。
但徐九祥这会生气,不止因为他们诋毁纪炀,更因为司天监卜的卦象,还有招来的僧道说天降寓言。
可绝不该是调到汴京,他还没这个资格。
如今什么帝上皇,可不是某一个,某一个势力说出来的。
偶尔在家的纪伯爵都不能进来的。
一个从小父母疼爱的孩子, 纵然知道母亲不是生母,他也是不缺爱的。”
“如今要面对的事确实很多,但多,就怕了吗?
再说,纪炀跟他都不会攀关系,他们群而不党,这些都是知道的。
而且他受的是正统教育,他受过太后真心疼爱,并不在乎其他。根本找不到根源。
这个字如今说来,已经有些危险。
不知从哪开始,传了一句话。
是所有被他收拾过的人,异口同声造谣的结果。”
纪炀叹口气。目无皇上!
说白了。
吏部那边给的文书,把他调到汴京礼部做员外郎,算是六品官职。
但徐九祥对太后的感情不亚于他人对于生母,他是在父皇母后慈爱中长大的,自然不会在他处寻求亲情。
当然,他娘子也有本事,这是另说了。”
纪炀越说,徐九祥表情越轻松。
刚过十八的皇上,确实难免为这种事生气。
但那些因为他失去隐田,因为他被抄家,被调查,被砍头的人,可不这么想。”
“若我们做的事,不痛不痒,那他们就不会以此反扑。
但任书已下,玉敬泉正月末就会到汴京。
无形的恶意可比明晃晃的针对更难对付。
纪炀拱手,认真道:“皇上,臣有不同看法。
那就可以指着他说:“看,就是那个纪炀,骄纵跋扈!
徐九祥听此,如何不愤怒。
所以纪炀提前预防病虫灾。
而先皇在当今圣上出生后头一天,便把孩子抱到皇后宫中这件事, 更是没有避讳。”
“说的人多了,最后形成那句话而已。
这倒是真的。”
所以他不能在意,也根本不在意。
“宣纪炀。
什么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