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到了第五日,师萝衣惊惶地发现,她的眼睛变成了魔瞳。
卞清璇在一旁坐下,背对着师萝衣继续疗伤。
没一会儿,师萝衣体内的九尾狐的媚意又出来作怪了。
但师萝衣尽力在忍着,她在等一个机会。她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卞清璇的外衫。
终于,体内热意流窜,卞清璇打开结界,照旧让她去瀑布里泡着,卞清璇自己在洞口养伤。
过了不知道多久,卞清璇动了,她手里拿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笛子,声音像是挤出来的,带着冷怒:“想死不可能!”
师萝衣现在满心都是杀意。
卞清璇知道,今天算是折腾完了。”
“没什么。”
她抬起了手,却迟迟没落下。
卞清璇盘腿坐在洞外,望着瀑布和断崖,崖上吹着狂风。
她说着师萝衣受不了可以去的话,但偏偏又挡在路中间,仿佛师萝衣要过去,她就杀了师萝衣。
神陨刀穿过她身体的前一刻,空中金色光芒大盛。
卞清璇怒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打回来!
师萝衣在和内丹对抗,认不出她,这次没对她动手。
不化蟾,朱厌,宗主,卞清璇……
似乎从一开始,师萝衣的命运就是一场死局。师萝衣的声音还没停歇,她的娇吟已经开始趋近痛苦之意。哪怕隔着小衣,也能猜到个中是怎样的美景。虽然忍得辛苦,可她好歹忍过去了。
死了,神珠也没了。
无人能控制她去做她不愿意的事。
痛苦得眼眸都红了,卞清璇看了她绯红的脸好一会儿,嗤笑了一声。
“师萝衣!我可不恨你。”师萝衣哑声应。
洞内师萝衣已经醒来,九尾狐的淫意在掌控她的身体。她心里生出一股类似恼羞成怒的情绪,上前去把师萝衣的衣带打了个死结。你十年前……”
师萝衣听她住了口,蹙眉道:“我十年前怎么了?她过去,想要把师萝衣拎起来,才凑近师萝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卞清璇的脸上。
做这一切的时候,师萝衣很吃力,丹田剧痛,但她看着卞清璇狰狞恐慌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她试图忽视,不搭理师萝衣,良久,气血逆流,灵力没有运转成功,她一口血从喉间吐出来。除了山石,这里只有水,他们想找过来恐怕不容易。体内的内丹却是数千年九尾妖狐的,她被内丹控制,已然失去意识,见有人来了,还解开了封印,她朝来人扑去。
卞清璇见师萝衣俨然没有自己的意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单指点在师萝衣额间。
她翻过一次的错,至死也不会犯第二次。
灵力从卞清璇身体里输过去,师萝衣身上被真火灼伤的地方,慢慢好起来。姜岐说得没错,若是自己还在村庄,总有一日会动手杀人。可死局又如何,比起他们,她弱小又如何,她前世宁为玉碎,都没让任何一个人称心如意,今生也不会。
师萝衣在冷水中,似乎清醒了些。
卞清璇本来在闭目养伤,耳边全是师萝衣的哼哼声。
卞清璇也不知道发哪门子疯,真把她放出来,收了笛子,拿起剑和她打。
师萝衣见卞清璇没有和自己动手的打算,她用刀撑起身体往外走,卞清璇也不阻拦她,冷眼瞧着。她戳碰到卞清璇的结界,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砍不动,也不打算白费力气。
师萝衣坐了回去,心里维持着冷静。
卞清璇蹙着眉。
卞清璇被她抱了个满怀,把师萝衣往瀑布带,她冷笑:“泡着吧,我现在……可没办法满足你。
渐渐的,师萝衣似乎觉得不疼了,她累极,趴在瀑布边睡觉。没了神珠,届时……她也会死。
第二日,师萝衣认得人了。这次她有意识,想想卞清璇还在一旁,她咬着牙,一动也不动,全身颤动,也不肯从喉咙里吐出呻吟。
她看着那口血,脸色阴翳。她怕自己一出口,就发出奇怪的声音,只能任由卞清璇误会。”
师萝衣还望着瀑布,眼神没有焦距。她怕不控制杀意自己魔化得更快。
她忍得唇齿咬出了血,下一瞬,卞清璇捏住了她下巴。
然而已经来不及,师萝衣直直冲下悬崖,她唤出神陨刀,对准了自己。
她从体内勉强唤出神陨刀,做好一战的准备。
卞清璇淡淡道:“萝衣师姐连师妹也不认得了?原本卞清璇打算用幻境令师萝衣入魔,如今却不得不赌那一半的概率。瀑布水打在师萝衣的伤口上,许是觉得疼,她眉宇间有点委屈。
她身上妖气森然,杀伐弥漫。
她只有最后一条路,与神陨刀融合,做一个刀灵。
卞清璇被打得脸偏了偏,嘴里漫出血气,卞清璇气笑了:“师萝衣!
她被卞清璇封印在榻上,此时神志不清地在哼哼唧唧。她再也不会去抱师萝衣,她至今都记得,自己落到今日的局面,只是因为曾经贪恋妄渡海那个虚妄的怀抱。
你们把我当蝼蚁时,可曾想到,你们掌控不了这蝼蚁。
师萝衣不会变成姜岐口中屠杀婴孩的怪物,也不会让卞清璇如愿以偿。
兴许卞翎玉有办法,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卞清璇不可能让师萝衣回去。师萝衣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姜岐阴差阳错给她喂了一剂猛药。
卞清璇回眸,看见自己的外衫被师萝衣扔在地上,她盯着外衫看了一会儿,满眼冷漠,扯了扯唇:“收起刀吧,你打不过我。
少女看着体态纤盈,锁骨若蝶翼,可外衫一除,该长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半晌,卞清璇把嘴里的血水吐出来,阴戾地把师萝衣拎了回去。
她一脸阴郁,以为师萝衣想自杀:“你想死?师萝衣蹙眉,把卞清璇的外衫团了团,扔在了地上。
卞清璇仗着比师萝衣高不少,能不碰师萝衣绝不碰。
卞清璇怕百密一疏,特地挑了这座寸草不生的断崖。
卞清璇冷着脸走进去,咬牙道:“你哼什么?连眼睛都快不再清明。她本身就是意志顽强的人,内心还在对抗魔种。
师萝衣落在一个柔软宽阔的脊背上,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她睁开眼,看见了记忆里那只银白色的巨兽。”
她把师萝衣扔进瀑布,噼里啪啦迎接师萝衣的就是一脸水。”
“不试试怎么知道?她从来不明白卞清璇的目的。就算是卞清璇,也没法把内丹取出来,师萝衣一半概率会融合魔种入魔,另一半概率……师萝衣融合不了魔种,会死。你若受不了,去幻境里,里面可以……”
说到一半,她脸色漆黑,说不下去了,只阴恻恻看着师萝衣。
瀑布水流湍急,冲开师萝衣的衣结,露出里面的藕粉色小衣。师萝衣都没压抑自己,对着结界和卞清璇砍。”
少女衣襟被蹭开了一大半,这时候不太清醒,望着卞清璇的眼神水盈盈的,眼角还泛着泪意。”卞清璇飞身追下去。
卞清璇冷笑,许是知道师萝衣活不长了,她这会儿也没心情在师萝衣面前扮演小师妹:“我若想杀你,你能活到现在?
入眼是湍急的瀑布,还有坐在洞口的卞清璇。
她不仅想杀卞清璇,更加渴血。
她的心法也没用了!
内丹变成了她身体中的一部分,她终于有了些自己的意识。
魔种的融合过程最为痛苦,旁人融合成功会入魔,但师萝衣不一样,她若彻底成了魔物,神珠会突破她的身体。”
师萝衣:“……”不想,但她也不能和卞清璇说话。若非知道少女现在不认人,卞清璇几乎要以为她是故意的。
这一觉睡到下午,魔种的杀伐之意苏醒,卞清璇耳边听见风声,她眼皮子都没抬,接住身后的袭来的手,把师萝衣单手摁地上:“你又闹什么,信不信我像姜岐一样绑着你。
卞清璇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对着师萝衣,她永远也不可能说出自己的身份和名字。
师萝衣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死局之中,她对此一无所觉,她不过是个快步入元婴的修士。但神陨刀干干净净,永远只会斩魔,也不会再认主。
师萝衣身边那个叫做茴香的精怪很麻烦,世间花灵木灵虽然弱小,可是耳目众多,探听消息容易。你给我停下!
“行吧,看在你活不了多久的份上……”
她抬手召出神笛,抵在唇边,让师萝衣在幻境里砍石头变成的人。”卞清璇冷冷道。
几日下来,她已经猜到卞清璇守着自己,是在等自己入魔,她仿佛在等什么东西。”
她听了两段父辈的情仇故事,已经准备好迎接第三段了。姜岐的话提醒了她,父亲曾说,魔种入体是可以封印魂魄的。
卞清璇知道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应当是万魔窟,可她毕竟是神族,骨子里的冷漠和高傲不允许她和魔物为伍。
九尾狐的天生魅惑能力,比他们赤焚一族更盛。
好一会儿,她把师萝衣放出来,少女精疲力尽,一脸餍足。
兴许永远不见天日,也或许没了自己的意识。
下午杀意发作时,这就好办了。
神陨刀随着她一起下坠,会在她的示意下,将她的魂魄永远封印在崖底。
那一时的犹豫,让她如今付出了千万倍的代价。
师萝衣开始不动弹,她甚至不再和卞清璇动手。
师萝衣没走几步,触到了结界。
当日傍晚,师萝衣魔化得更明显,她额上生出了魔纹,心中竟开始渴望生肉。
“铛——”的一声,神陨刀被撞开。
卞清璇面无表情看着。
师萝衣丹田中一片紊乱,疼得她唇色苍白,她看着洞口的卞清璇,心中一阵无力。
师萝衣看她一眼,猛地一头扎入水中。
她弄不清卞清璇前几日怎么找到自己的,如今又要做什么。
而她时时刻刻,心中充盈着暴虐的杀心。
师萝衣翻了个身,咬住自己的手腕,没理她。
她找到这处断崖,崖下是瀑布。
师萝衣问卞清璇:“你呢,你又是什么,为什么也恨我?
师萝衣就算神志不清,也觉得面前这个人讨厌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