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废渣?

第3/274章

  姜稚衣眼看着元团真挚保护她的神色,红着脸爬起来:“元团还小呢,你怎么当人家面做这种事!”姜稚衣趴上去作势要咬他。

  姜稚衣对这个意料之中的消息也并无太多欢喜,就像此刻的惊蛰,明明回报了一个好消息却惴惴不安着,不敢抬起一丝一毫的眼皮。”

  “要是有声儿,怎么看出你喜欢用哪一页?

  凤冠霞帔光华流转,毡席锦绣鲜妍,五彩斑斓,世间最浓烈的颜色都已在眼前,却仍不及他的新娘十万分之一动人明艳。”

  姜稚衣也是一愣。

  元策眼疾嘴快,仰头一接,嘴里咬着橘瓣缓缓低下头去:“?

  命运环环相扣,从未给人留下挣扎的余地。”

  “报——吉时到!

  而能够做到的人,已然触天子逆鳞。

  元策终于发问:“剥了半天,就没我的份?

  姜稚衣笑着转了个身换成侧躺,眼望着他:“不是你说的吗?

  众人都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婚是因和亲终止,少将军不愿夜长梦多,故而如此兵贵神速。”

  元策低下头去掐开了姜稚衣的嘴,将嘴里没咬住的另一半橘瓣喂进她嘴里。却只有惊蛰知道这是郡主的主意,回到姑臧的翌日, 郡主便让人悄悄上街去裁少将军的婚服了。”

  元策将处理干净的橘子一掰为二,摘下一瓣喂进姜稚衣嘴里。

  元策阖上图册,仰躺在榻上笑得双肩打颤。”

  “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姜稚衣认真地摇了摇头,抬起眼来看着他,“不用长辈见证,也不用八抬大轿,我想你今日就娶我,好不好?”

  “我在看——”姜稚衣轻眨着眼看着他,“你穿红好看。

  因省略了宴请宾客这一环,姜稚衣和元策得以早早用膳,换下层层叠叠的繁重婚服。

  “除了这封诏令呢?”

  “行,太阳又不是不下山了。

  “那我和元团一人一半吧。”

  姜稚衣拎起元团的狗爪轻搡一下他的腿。”

  “我要片,也该片人肉。”

  元策眉梢一扬:“这就叫‘这种事’了,那你夜里与我做的叫什么?

  待姜稚衣行至跟前,跨过寓意平安的马鞍,元策转身与她并肩共入青庐,见她一直侧目偷瞄自己,在满场喜乐声里偏过头去:“看什么呢?

  “圣上另一封诏令是说……是说年关将至,沈少将军依例也该进京,便请速速入京面圣,一同商议对西策略。

  前些天她跟着元策一起回到姑臧,看到元团的第一眼便惊叹抱不动它了,元策说是啊,哪像她,越抱越轻,这便每日从早到晚喂她吃食,要将她喂回原先的分量。”

  “报——喜房布置完毕!”

  姜稚衣本该与和亲使团一起留在边境待命,但那里气候严寒,元策既然笃定和亲会终止,便将她提早接回了姑臧。

  再三确认询问,两位主子不在意婚仪从简, 也不忌讳男女婚前不得见面的规矩,说就在今日。”

  “不行,今日事今日毕,就要今日,”姜稚衣趴在他身上冷哼,目光闪烁着低下声去,“其实我觉得那个龙戏游凤还算简单……”

  元策回想着眨了眨眼,看着她去妆之后依然娇艳的脸,喉结轻动:“那一会儿弄疼你怎么办?”

  姜稚衣抱着他的腰:“你若要我信你,你启程之前,我们便成亲。

  元策终于收了笑,把人抱进怀里:“你要觉得难就别勉强,改日也行。

  一回过神, 众人立马脚不沾地忙碌起来。

  她自由之日,便是他赴死之时。

  “再笑我咬你了!”

  “那给它吃,”元策朝一旁努努下巴,“眼馋很久了。

  谷雨和小满带着府上婢女去布置卧房,换新榻,挂喜帐。

  惊蛰推门而入,看了眼两人,低头上前:“郡主,沈少将军,穆将军传来消息,滞留在边境的和亲使团接到诏令,圣上下令和亲终止,郡主如今是自由身了。

  穆新鸿带来玄策军,干起搭帐篷的本行,照北地婚俗, 在沈府西南角搭起举行婚仪的青庐。

  姜稚衣嚼着橘子搁下话本,擦了擦手,问元策拿来另一半橘子,摘下一瓣去喂元团,抛起一道高高的弧线。”

  元策唇角弯起,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量在她耳边说:“是,姜稚衣当真嫁给元策了。

  天子迫于朝臣的压力,迫于两邦形势不得不终止和亲,却知道大烨真正的和亲使团不可能做得成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

  姜稚衣噗嗤一声:“你这不是接得挺好?”

  姜稚衣眼睛瞪得更大了些。”

  姜稚衣快闭过气去。”

  姜稚衣垂眼一看,瞪大了眼睛。

  元策上了榻,拿起她怀抱的图册随手翻了翻,指给她看:“那不然这个鱼翔浅底?”

  看着元策这一身张扬热烈的绯红,姜稚衣还觉得十分不真实。”

  从来只在军情紧急时刻才响起的报信声第一次如此喜气洋洋。

  “我们当真成亲了吗?”

  姜稚衣缓缓低下头去,看向怀里的图册,她方才在看的这一页是——琴瑟合鸣?

  元策淡淡一笑,跟惊蛰说了声知道了,让她下去吧。”

  元策睨着她冷哼:“我这拿枪拿刀的手就成日这么给你大材小用?”

  姜稚衣偏过头去,看见元团流着哈喇子蹲在地上,眼巴巴望着元策手里的橘子。

  两人一狗正闹着,一道叩门声忽而响起,惊蛰来了:“郡主……”

  这些天姜稚衣和元策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人过来打扰。

  姜稚衣一听惊蛰这迟疑的语气,心底隐约预感到什么,默了片刻才喊了声进。

  元团蹿起来仰头一接,准准咬住了橘瓣。”元策伸出另一只手,满掌心全是帮她揪掉的白络。

  ……不可以不可以!”姜稚衣透过扇面望向眼前满目的喜色,“我当真嫁给你了吗?

  “不、不是,我只是刚好翻到这一页……”

  “那——”元策朝她怀里的图册瞄去,“旁边那页曲意逢迎?

  元策又翻了两页:“或者这个攀龙附凤?”

  “哎呀你烦死了!”

第95章

  听闻两人今日成亲的消息, 全府上下惊了一跳,一个个都疑心自己耳背了。

  少将军想给郡主盛大完整的亲迎之礼,不愿她受委屈,可如今比起那些身外物,郡主更希望少将军奔赴死地之时,记得他的发妻在千里之外等他归家。

  姜稚衣蹙眉推了他一把:“笑什么呀?

  半日下来, 府上众人行色匆匆, 来来往往, 一道又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接连响起——

  “报——青庐搭建完毕!

  姜稚衣趴在喜被上翘着腿,埋着头一页页钻研着,不知钻研了多久,正在无涯的学海里出神遨游,忽听身后熟悉的男声响起:“喜欢用这一页?

  浴房先给了姜稚衣用,姜稚衣沐浴过后穿了一身绯红的寝裙,趁元策进了浴房,做贼似的从床底取出了提早让惊蛰塞进来的图册,决定再临时抱抱佛脚。”姜稚衣眼睫一颤,问了下去。”

  元策眼神微微一黯,揽在她背脊的手摩挲着上挪,压着她后脑勺吻上了她的唇。

  新房内喜烛摇晃,喘息交织。”

  “有有有,喏……”姜稚衣这便摘下一瓣去喂元策,不意出手太顺太快,又是一记高抛。公主只需要在意自己的裙角脏不脏,为什么要讲道理?”

  姜稚衣抱过元团,拿元团的毛发挡着红透的脸:“青天白日,少说这些!虽然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决定,但真到了这一刻却仍像身在梦中,从梳妆到走过毡席一路脚下都是轻飘飘的。

  冬夜,雪絮打着旋儿一缕缕飘舞在半空,悠悠落上窗棂,被屋里熏蒸的热意融化。

  黄昏时分,喜乐奏响,忙碌了大半日的众人热热闹闹围拢在青庐两边。

  嬷嬷这下心里定了, 派人上街分头采买旁的物件, 请姜稚衣和元策快快各回各房穿戴。

  距离她离开姑臧半年多,元团长了不少个头。”姜稚衣蹙眉,“我要吃不下橘子了!”

  姜稚衣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

  “……弄疼我,你就休想抛下我了。”

  元策仍是笑个不停。府上经验老道的嬷嬷拟了张单子, 罗列出剩下该由男方准备的物件——毕竟都准备在长安沈府了,说这些现成物件临时采买倒是可行, 只是公子的婚服却万万来不及做, 即便再不讲究也得花上几日。”

  元策低下头去眨了眨眼:“你当成亲是吃饭,长辈们都在长安,大婚的物什也在长安,眼下哪儿来的亲给你成?:“怎么剥个橘子也这么慢……”

  “姜稚衣,你讲点道理,是谁说这橘瓣上不能留一丝白络?

  “你当我是——”元策咬着橘瓣含混道。

  天子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刻恐怕便已经对元策这般只手遮天,堂而皇之的行径胆寒至极,对他起了杀心,全因长安与河西相距千里,来回传信耗费时日,才给了他们这些偷来的光阴。

  姜稚衣此行携带的嫁妆本就有许多是先前为与元策大婚准备, 用在今日刚好。

  元策抬手把人压进怀里:“这些天不都跟你说了,不会让你未嫁先寡的。

  “……”元策被迫松开姜稚衣,看向挡在两人之间的狗。

  不料姜稚衣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元策的婚服。

  姜稚衣惊地抱起图册往榻里侧一滚:“你怎么走路都没个声儿!”

  两人在青庐行过交拜之礼,转而入了喜房,喝过合卺酒,却扇结发,便算是礼成了。

  姜稚衣一袭金红嫁衣曳地,头顶凤冠垂落的金色流苏轻轻摇晃,手执遮面的喜扇,正一步步踩着毡席向他走近。

  姜稚衣自己吃一瓣,便抛给元团一瓣,几瓣过后,整颗橘子所剩无几。”

  姜稚衣心连着肝蓦地一颤,整个人差点从榻上跳起来,一回头,看见元策弯着腰负着手,像书院里突击来访的先生,仔细打量着学生的课业。”

  “昨夜晚膳吃暖锅,不就让你这手拿着刀去片羊肉和鱼肉了吗?

  酸甜的汁水迸溅,随之而来的是他纠缠的唇舌,姜稚衣唔唔挣扎着,一旁元团愣愣看着两人,忽然飞蹿上榻,一爪子照着元策胸膛搡去。

  大家抬头一望天, 日头都快到正当中了,比突然得知府上今日要办喜事更让人措手不及的是, 连今日都只剩一半了。

  姜稚衣颤抖着睁开眼来,看向元策。

  元策一身绯红直领大襟长衫,革带掐腰,金冠束发,长身立于青庐前,眼望着毡席尽处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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