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时候一家子人，就齐全了。

　　“啊……这，这么聪明？”苏若楠阖下眼：“我爹说，今年他要来咱们这儿过年，等他来了，我把他留下来半年或是一年，让她教教英子和志勇他们。

　　据说，这次高考一共有五百多万人,但总共被录取的却不到三十万,甘华镇能一下子考上三个,已经算是多了,据说枫桥镇那边，只有一个知青考上了。

　　卫永民……好深的心机。”苏若楠把袜子给卫子英套上，自己也收掇了起来。

　　加减法卫子英喜欢，算这个比写字轻松，不过一分钟，就把满满一张题的答案，全部写了上去。

　　苏若楠：“……？

　　“别睡了，你外公坐的那班火车快到站了，赶紧起来，咱们去车站接你外公。”卫永华点了点头，拍了拍苏若楠：“睡吧，天不早了，明儿还得上班呢，英子读书这事，咱再等等，太小了……”

　　“不等还能怎么着。

　　震惊之后，苏若楠脑袋一转，开始不动声色试探起了闺女，等卫子英写完生字，无所事事开时候抱着胳膊打瞌睡时，她冷不丁丢了一张加减法的算术题出去，让卫子英算算。

　　等对比完闺女写的字后，苏若楠彻底震惊了。

　　“妈妈，回去的车要十点钟才开，让我再睡会儿，再睡一会。

　　苏若楠梳好头发：“你大姨才回去多久，要来也得开了年才来。”苏若楠拍了拍卫子英的小脚脚，让她伸脚穿袜子。住在城里的卫子英，从她爸妈嘴里听说,她那个棒槌二叔，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

　　至少公社社长是失落的,他那么用心鼓励知青院的加油考,结果，知青们却集体拖后腿，复习两个月，就考出一个人。”

　　我闺女，真的好像和别的小孩子不一样。

　　卫子英见到这几张纸，还以为妈妈在和她玩游戏呢，想也没想，提笔继续做题。

　　何涛是年前离开的良山大队，这个年底，知青院的知青，除了陈丽，剩下的全部都回城探亲去了。她现在爬门槛还得双手双脚一起才能翻得过去，会不会太早了，而且咱们这里没学校，要上学，每天她都得独自坐车，她还没四岁呢，万一来回的路上，出点啥事，咱们在厂里也不知道。

　　一家三口在院子里汇合，笔直出了家具厂，然后坐上车，往西口市的火车站走了去。

　　被窝里，卫子英小小一团，睡得特别熟，许是脸搁在外面有点冷，小爪子还无意识地拉了拉被子，想把自己的脸也蒙起来。

　　陈丽倒也想回城探亲，重新为自己谋划，然而，如今的她，却已是没亲可探，因为，她把老陈家的脸丢光了，上次回城时，她爸妈对她说，让她别回来了……

　　日子慢吞吞过，年底已至，腊月二十六，家具厂放假了，但卫永华和苏若楠却没有回乡下，而是又在城里呆了一天。一个月能休息两天，就算是多的了，往年她就算带老公孩子回江省，她妈能抽出时间陪他们吃几顿饭，就算好的了，有时候遇上大手术，几天都不会回家。

　　西南的天，到了冬天就鲜少见太阳，早上更是冻得人牙齿打颤。

　　卫永华见状，手臂一伸，赶忙给闺女牵了牵被子。？

　　卫子英睡得跟只小猪似的，完全不知道她爸妈在操心些啥。

　　苏若楠翻了个身，脸朝卫永华：“永华，你有没有觉得，咱家英子好像太聪明了。”卫永华背着背篓，在家属楼院子里，扯着嗓门大喊。

　　“若楠，收拾好了吗，快点，火车就快到站了，咱爸第一次来咱们这儿，这万一没接到，走岔了路，就麻烦了。

　　坐了一会儿车，一家三口就到了火车站，这会儿，那趟江省来的火车，已经靠了站，有些脚程快的都已出站了。”

　　自从那天闺女写了几行字后，媳妇好像就有心事了，他还以为她会给他说，结果等了几天，没等到谈心，媳妇心事反而越来越重了。

　　他让大家别灰心，考不上，那就另想办法回城。

　　这次题多，写答案的时候多花了几十秒钟，没列过程，只有答案……

　　苏若楠看到闺女填好的答案，眉心泛起了愁。你外婆……她忙得很，过年都没时间着家，更没时间来。”卫永华听到媳妇的话，惊了，眼睛一抬，瞅着睡在最里面的小闺女。

　　也不知是为了确定什么，苏若楠过两天又往桌上搁了几张纸，这张纸上一共有一百来道题，且都是一百以内的加减法。

　　现在，他是不是很高兴……

　　他上大学了，成了这山沟沟里飞出去的凤凰，而她……

　　卫永民，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嗯。

　　卫子英哦了一声，穿好小衣服，让妈妈给她梳头发。

　　等两母女收掇好，卫永华也背着一背东西，回了家具厂。这背篓里的东西，是他们给家里面的老人和孩子带回去。

　　苏若楠点了点头，道：“我就是想着，咱要不要提前把英子送学校去。

　　陈丽心里难受极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着两天都没出来。

　　“若楠，我看你这几天一直在走神，怎么了，是不是有啥心事？孩子们上学，也会比现在更方便。

　　不想和她过就直说，竟拐弯抹角借高考资料和她爆发争吵，他当时说的多好听啊，一副大义凛然，说那些资料是苏若楠的，他不能要，她更不能要，可结果他却在她走后，一个人背着那些资料，躲到了他大姑家埋头苦读。”

　　卫永华：“送学校？

　　是按部就班，让她一步一步学上去，还是抹杀她的快乐，早早送她去学校……

　　苏若楠这几天，烦的就是这个。”苏若楠知道自家情况，也因为这，她才泛愁。

　　西口市的火车站，就在客运站旁边，两个站相隔十几分钟的路程，苏若楠打算接到她爸，就直接坐车回左河湾。

　　知青院没考上的人太多，好多人心情都不好，谁也没空搭理她，何涛一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立即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城了。走时，他把自己的书，全部留给了没考中的人，并告诉他们，现在知青返城，除了高考还有其它的路可以走，比如家里是独生子的可以申请回城，或是家里能给安排工作的也能回程。

　　结果惊喜来得太快，都不用她特意去说，卫子英一看到那张写满了题的纸，就自动握起笔，开始填起了答案。”苏若楠揪着眉心道。

　　她是知道闺女能数到一百的，这是卫永民教的，她现在就想瞅瞅，闺女在没有任何人教的情况，会不会做加减法。”

　　“我就是考虑到这，才愁呢。”

　　苏若楠的妈，是江省军区医院的老医生，医生可不像别的职业能放长假。

　　夜里，卫永华搂着苏若楠，透着点担忧地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说着，卫永华顿了顿，压着眉角又道：“家里那边就更不成，不管是浑山还是镇上小学，都得走好久，冬天还要摸黑上学，虽然在镇上读，有志勇他们看着，但她还这么小，太遭罪了。

　　当然，高兴的没几个,失落的占了大部分。

　　所以，他们今天必须回家了。”

　　“聪明过头了，她还没四岁，百以内的加减法都会做了，我今儿出了将近一百道题，她只用了两分钟就算了出来。”卫子英瞌睡醒了，坐在铺上，一件一件开始穿衣服。连坐趟车，都能和一群别有心思的人撞上，不学点她爹的本事，她不放心。

　　脑袋还有点迷糊的卫子英，听到她妈的话，眼睛一楞，呆呆问：“外公……”

　　“嗯，你外公来看你们，顺便小住一段时间，赶紧起来穿衣服，咱们去接他。

　　这成绩,有失落的，也有高兴的。她家二叔竟吊尾巴的考上了西南师范大学,还有便是,他们甘华公社,一共有三个人考上了，一个是她二叔,一个是知青院的何涛，最后一个是甘华镇另一个生产大队，才高中毕业一年的小姑娘。

　　这么聪明的孩子，她该怎么去培养她。

　　孩子聪明是好，但若是聪明太过，那忧心的就该是做父母的了。

　　何涛的话给了他们另一种启示，他们想回去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可以回城。还有就是，人家学校收她这么小的吗？”卫子英揉着惺忪的眼睛，软绵绵地给苏若楠撒娇，说话的时候，小爪子还拽着小被子，想继续缩回床上去睡觉。

第46章

　　凉月透过玻璃窗落进房间,苏若楠和卫永华说了一会儿话，就休息下去。”

　　卫永华木了木：“聪明不好吗？

　　不过苏若楠也习惯了，她很小的时候，妈妈就不常在家，有时候忙起来，一个月都见不到影。

　　简直是在浪费他的感情。

　　南山这片，学校离他们厂很远，公交车都得坐上十几二十分钟，她和永华都在上班，接送不方便，在老家又……

　　苏若楠叹了口气，道：“等开年了，咱们四处瞅瞅，看看能不能先在城里弄个房子，有房子就好办，到时候，让爹或是娘下来看几年就成，等志勇志辉初中了，咱就把爹娘一起接来城里。

　　“来了，来了……”苏若楠大声应一句，把卫子英夹到怀里，锁上门，就往楼下走去。

　　同样失落的还有刘平阳，他都给这帮知青看了这么大的方便门了，结果……

　　而住回了知青院的陈丽，在听卫永民竟考上后，脸刹那间就扭曲了，她想起了，那场导致她们离婚的争执。”

　　爹过来，几个孩子有些东西就该学了，特别是英子……

　　这段时间，她也算看明白了，英子好像很容易遇事，走到哪，都能遇上事。

　　把悲愤化成力量，效果真的很不错。前不久婆婆让送卫春玲姐弟几个回去的永凯给他们带话，说家里的年猪，今年还是等他们回去后再杀，就定在今天下午。

　　已入冬,街边的行道树随着天气变冷，逐渐萧条下去。

　　二十七早上，卫子英还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呼呼大睡呢，苏若楠就无情地将她给抱出了被窝。

　　“那大姨呢，大姨和外婆有一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