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端着饭碗的元培、阿德等人本能地拔刀,将谢钰护在后面,准备随时突围。
当时一行人正在用饭,就听外面一阵喧哗,似乎有人要硬闯。”
又要行礼。
江雨生一听,果然吓得抖了抖。”
马冰心道,这也不奇怪。公婆没再为难你吧?”
殊不知城外道路不比城内平坦,囚车行驶时摇晃剧烈,只穿草鞋的人犯站一会儿便会腿脚麻木,几欲跌倒,恨不得下地赤着脚走。”马冰撇了撇嘴,“本来就是嘛。”
“呸,就是,浪费畜力!
原来,原来不好生教导孩子,便是那个样子么?
谢钰嗯了声,略一沉吟,对元培道:“你准备下,饭后我去拜访。”
还有几分诗意呢。”
到底是长辈,既然遇上了,又知道对方在这里,少不得要去见见,不然来日在京城说起来也不大好。孬种!还不是替我赶车!
如此一来,双手和头部都被固定在笼子外,几乎不可挪动,一路就只能站立。
所幸这一路要么有驿站,要么有客栈,倒也不怕没处歇息。
这是独属于我们的名字呀。”
“顶梁柱?
那驿吏上前来,微微压低了声音道:“是寿阳公主,才刚发完火,杯盘碗碟砸了一地。
至于两名杀人犯,呵呵,谁管!”
世人似乎并不在意一个小小女子姓甚名谁,说起来,便是王妻、王征之妻,或是王家的。你还年轻,你公婆又只有一个儿子,必然担心你改嫁,他们日后岂非无人照料?”
江雨生前半辈子都是规规矩矩,甚至活得有点窝囊,听了这番话,直如霹雳当空,震得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就有人啐了口,骂道:“这会儿知道装可怜,当初怎么就敢杀人的?
五儿他们本是东河县的小泼皮,杀人之前不过做些偷鸡摸狗之事,因没抓到现行,百姓们纵然怀疑也只是辱骂。
“笑什么!
那从犯小子呜呜哭起来,干裂的嘴唇上渗出血珠,好不凄惨。你是去他家做媳妇,又不是当奴才,凭什么矮人一截呢?
滚滚油汗顺着头发梢直往下淌,流进破皮的伤口,又痛又痒,没一会儿就红肿起来,然后磨得更厉害。
但马冰却觉得,哪里会有人真的不在意呢?
此番上路之前,五儿还站在囚车上洋洋得意,“你们这些官老爷又如何?
因为这句话,江雨生整个人似乎都带了几分活气儿,抿嘴儿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马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嗯,我相信你。”
一溜小跑赶过去时,王征之妻一身素白,正好牵着骡子往外走,见她急乎乎冲过来,吓了一跳,认清后才怯怯道:“是您啊。
对方一愣,竟似乎回忆了会儿才道:“我姓江,因是雨天生的,爹娘就叫我雨生。
马冰点点头,陪她往外走,“你这几日可好?便是当奴才的,还管吃管住给工钱呢!
出发时曾有百姓围观,还曾骂道:“这等畜生还叫他们坐车?”
那驿吏感激不已,越发殷勤,甚至还主动透露了一点消息:
“小侯爷,今早才来了一位贵主儿,论起来,还与您有些瓜葛呢……”
“哦?”
“江雨生啊,”马冰念了一遍,“很好听的名字。”
如果一个女人能真正下定决心,她们表现出来的毅力和恒心绝对会令世人震惊。
日头正好,天儿又热,路边的树叶都被晒得打了卷儿,树上的蝉撕心裂肺地叫着:热哇~热哇~
差役们都穿着轻薄的衣裳,头戴斗笠,并不怕晒。”
“寿阳公主?
奈何双手和头部被固定,逃脱不得,要不了多久,手腕和脖颈、下巴等处便会被磕碰摩擦破皮,血染红囚服是常有的事儿。”江雨生诧异道。
谢钰甚至在一开始就叫人堵了他的嘴。
“可不是!去时大雨,回时暴晒,真是辛苦。甚至就连牲口,也会隔段时间就有人往它们背上浇水降温,凉丝丝的很舒服。”
还是个孩子!你想想,你又缺了什么!”马冰道,“倒不是挑唆你们打仗,而是这人与人相处,本就是真心换真心,哪怕你不想再嫁,为了以后孩子好呢,也得立起来。
见只有她一个人,马冰皱了皱眉,“黑灯瞎火的,你公婆呢?”谢钰看过去。
倒不是体恤或可怜,而是担心天气太热,过度疲乏很可能把人折腾没了。
马冰也知她无法立刻就改了,便道:“你知道本案的凶手了吧,那可是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早年父母不在,被爷奶溺爱,以至害人害己。
而且此时的短暂解放,会让他们越加恐惧接下来的折磨,如此反复几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会比死了还难受。
开封府众人休整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再次启程。
“说来也怪,他在的时候,公婆待我不好,如今他走了,婆家反而……”她好似有些迷茫,睁着眼努力想了会儿,才不大确定地说,“反而好像有些小心翼翼了。我?”
对方抿了抿嘴儿,低声道:“他们在家治丧,脱不开身,况且,还有孩子要照料。
五儿他们是故意杀人,自然是最重的一档。”
驿吏收入微薄,活儿却极重,谢钰朝元培使个眼色,对方便掏了张银票出来,“大人赏你们吃茶。
根据罪名不同,镣铐和枷锁的重量也会递增。”
那从犯还觉得委屈,一把鼻子一把泪道:“我,我没杀人,我,我就是帮着按住手脚,是,是五儿动手……”
“呸!
许是马冰太温和,许是江雨生真的太久没同人这样聊天,走了几步后,竟忍不住主动说起来。
奈何谢钰早有准备,出发前就给他堵了嘴,众人便笑嘻嘻围观他“呜呜呜”,半个字都说不清。
太阳刚从地平线冒出来,谢钰便叫人检查一遍,确认一应移交文书都带齐了,便大手一挥,“出发!
且又只是孩子,又怕他们回来报复,大多不过自认倒霉。
这种伤死不了人,但非常痛苦,算是法律默许范围之内的惩戒。
“小心翼翼就对了,”她认真道,“这是你该得的。竟就叫你一个人来?所以啊,如今你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合该狠狠立起来!
呵呵,没见过世面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接下来几天有你受的。”
江雨生从未听过这样的言论,一时惊讶非常,听到后面,却又噗嗤笑出声。他们怎么比得上骡马牛犊!
刚走出去不到一个时辰,两名小杀人犯的脖子就被沉重的枷锁拉破皮,脸也晒得又红又肿。”
第63章 寿阳公主
囚车四面以粗壮的木棍钉成笼子,只在上面留了两小一大三个窟窿,犯人关进去之后,双手从小洞中伸出笼子外,戴镣铐;头颅从大洞中伸出,挂枷锁。
原本开封府一行人来时昼夜兼程,只用了一天半多一点就到了,可这次不同,囚车走不快,怎么也要三天。
驿站众人还记得谢钰等人,熟练地上前接待,“大人办差回来了?
他们想活动下,奈何下半身都麻了,浑身上下都好像有上万只蚂蚁在咬,难受极了。”
那倒也是。”
众人便都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五儿好歹还认了,这小子事到临头竟然还一味推脱,着实可恶。!
与来时不同的是,这次队伍中多了两辆囚车,还有东河县拨来押送的几名公人。”那差役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你更可恨!
五儿早就没有出发时的趾高气昂,额头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路都在骂骂咧咧,若目光能化作利刃,只怕这一行人都留不下全尸了。
被凶神恶煞的衙役举着鞭子恐吓一番,他只敢缩着脖子抽泣。
谁知谢钰还没去拜访寿阳公主,对方竟率先得到消息,过来了。”元培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谢钰,“还真有瓜葛。
当天傍晚,一行人抵达驿站,谢钰等人入内休息,两名囚犯也被抬下来,平放在树荫底下饮水进食。”
寿阳公主是谁,马冰不知道,但既然是公主,说不得是皇亲国戚,想来不是谢钰的姨姨,便是姐姐妹妹吧。
她终于有些急了,“我,我便是教不出有出息的孩子,也绝不想他日后出去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