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斗牛

第2/199章

  “啊……”她猝不及防,不由叫出了声。

  许久,酒壶从榻上滚下,内里的酒水淌了一地,最后轱辘一声滚到了珠帘前面蓄势已久的祁郸人脚边。

  他此刻的心中,对她已是疑惑大于怒意,不禁审视着眼前颐指气使的女子。

  俄而, 她似是下定了决定, 深吸一口气,缓缓睁眼。

  唇上的滚烫湿意接踵而来,连绵不绝,他吻得霸道又专注,极具侵略性,仿佛要将她周身所有意念尽数抽走。”他浓眉挑起,“我帮你系带,你为我哺酒。

  辰霜跳动不止的心却在此刻静了下来。”他捋着下颚斑驳的胡渣,皱眉道:

  “可这美人,怎么有些眼熟呢?如此对比之下,她的执着,倒显得有几分可笑。

  叱炎失笑,像是一时忘却了藏于怀中的深仇大恨。他身体间熟悉而又陌生的滚烫触感已渐渐将她包围,裹紧。

  “你为了几匹战马,真是费尽心机。

  门外之人摩拳擦掌,剑拔弩张,一场恶战似乎一触即发。

  她凛如薄刃的目光看过来,既锋利又挠人,好像再说:若不是他之前胡作非为,又怎会害二人落得如此境地。男子背对着来人,怀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埋头忘我地亲吻着她的颈侧。

  情急之下,她夺过他手中的酒壶,仰起头,举起壶嘴对口,含了几滴酒在口中。

  如今裙带断裂,她毫无头绪如何复原, 只能栖身在这恨她入骨的男人怀中做掩体,还要受他针扎般的嘲讽。

  从绵长而又热烈的深吻中,她感到了他饱含的怒意中深藏的那么一丝流连。

后悔

  辰霜此前并未有几分后悔来了怡香院, 落入他设下的险境。她连忙垂下头去,下巴抵在叱炎的肩头,回避那人探寻的目光,用唇语在他的耳侧细声道:

  “此人是巴果臧的手下。”

  为首的一拔刀出鞘,他身后几个武士也纷纷亮出明晃晃的武器,对着榻上一双人。

  为首的祁郸武士因指间剧痛而面容扭曲,痛嘶了一声,猛然用另一只手想要拔刀,拔了多次才将刀□□,指着叱炎怒道:

  “玄王,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由衷地觉得,叱炎真是个好看的男子。

  蒲草如丝,磐石不移。他一个人打起来,有些费劲,但也并无不可。

  祁郸人本是已听到拔刀之声,却又见摇晃的珠帘后,动静和异响接连不断,时不时还传来男子的低喘声和女子的嘤咛声。

  来人顿觉扰人幽梦,正欲回首离开。

  一共八个带刀武士。】

  在她内心兵荒马乱之际,男人一只劲臂已将她乱动的手一把捉住,下意识地抛到了他的颈后,自然娴熟,一如从前。

  数月未见后的今日,再见之时,即便他的眉宇间添了一股子邪气,眼角多了一道疤痕,他的样貌仍是可以让她看得目不转睛。”语罢,他作势就要起身。

  离得很近。

  被他一如既往地抱在怀中,同样暧昧的姿势,恍若一如从前。唯独……

  他垂眸,瞥了一眼怀中娇颤不已的女子,眉头随之一蹙。

  他的大掌,一只手便能圈住她两只手腕。

  此刻,他确实动不得。而她的小手,张开来只能握住他的腕骨。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双手抱胸, □□裸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她透光的衣料,毫无收回的意思, 又淡淡道, “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下一瞬,房门被踹开,几个胡商装扮的高大男子破门而入。

  他勒停了离去的部下,朝着榻上的男子大笑道:

  “总算找到了。

  终于,他们的脚步在天字号房门前停下不动。

  原是靠乔装打扮,让他手下围在怡香院的人看漏了,放了人进来。一眼望见榻上一对交叠的人影。

  他侧身,另一只手的指尖勾起了案上一酒壶的把柄,晃晃悠悠递到她面前,道:

  “可。

  他的眼眸流露着明暗不定的光,自下而上地直视着她,看得得目不转睛。男人张开的五指已插-入了她后脑的万千青丝之中,牢牢扣住了她的头,不让她退后分毫。

  若是他起身一动,蔽体之物滑落,视线毫无遮挡,春光乍泄……

  他的眸光沉如深渊。”

  “就像,这里的姑娘一般。下一段是在亲吻,没有脖子以下的越轨行为,麻烦通过吧谢谢!

  一滴又一滴,她竭力地掌控着距离,只相隔一寸之距,不与之唇齿相触。

  她行事素来不喜回望,所以更从不言悔。

  太过熟悉,她的身体诚实地甘愿顺从这一片炙热的火海。

  他凛声道:

  “冒然闯入,扰了本王雅兴,究竟有何贵干?

  扣在他腕间的力道细如蚊虫叮咬,叱炎明明一挥手便能脱开,可他就是静静地任她捉着。”

  她娇怯的面上火辣辣的, 如烧似灼。

  听起来,来人约莫有七八个,腰间别着利器,行走间摇晃碰撞“叮叮”作响,各个都是好手。

  在他犹疑间,为首的祁郸人见他并不回话,上前一步,再道:

  “我等在甘州城等了半月有余,就是等不到殿下人,今日特地上门拜访。”

  语罢,一群人撕开了伪装成胡商的罗衣锦袍毡帽,露出了劲装箭袖,还有祁郸人特有的光头上的图腾纹样。女子正依偎在男子怀中,口中绵吟不止。

  他一怔,犹疑之际,只见她抿紧了唇瓣,抬眸对他缓缓道:

  “你别走……别起来……”她克制着音色的颤抖,似在求饶,已尽力用极其冷静的语调说道,“我裙带断了,你一走,便全散开了。”又看到他怀中美姬,不怀好意地笑道:

  “难怪我们翻遍了全院也不见殿下,原是藏在此处享用美人了。

  好不容易钓到了狡狐,如此出战,有些冒险。已经有许久未离他如此之近了。

  可她此刻, 就是极度后悔今日为何要穿这身从未穿过, 且毫不熟悉的宫装。老大有令,必要我带你回去一叙要事。”

  “不会?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暴露不说,还极其繁琐。”

  叱炎凝视着她双手紧紧捂着胸前已然松散的绢带,如同逝水般不可挽留,而她背后已是毫无遮蔽。

  【审核员哥哥姐姐辛苦了!”

  那祁郸武士嘿嘿一笑,道:

  “素闻玄王殿下能征善战,乃是草原第一勇士,未成想也是个酒色之徒。辰霜感觉他只轻轻一动,她胸口的绢带又更松了一分。

  可此刻, 她除了向他求助, 又能如何?她被看得心惊肉跳,只得闭上了眼。”叱炎冷哼一声,正要起身动刀之时,忽闻耳边“嘶”地一声。在肃州那次,他见过我的。

  从前,他一贯喜她如此勾着他,屡屡要她主动投诚。

  他比月前清瘦了些许,刀削般的下颔,线条越发锋利,青灰色的点点胡茬掩住了少年气,更添雄浑的力量感。”

  叱炎未有言语,只是抬起手抚着她脑后柔滑的长发,将她轻轻按在肩上,仿佛在示意她别怕。

  叱炎缓缓从她颈间抬首,利如薄刃的眼眸扫过去,望见了来势汹汹的几个祁郸武士。

  辰霜紧紧闭上眼,沉下心, 不去看男人刺眼的目光。

  却也并不只是为了那双相似的眼。

  恰有一滴汗从他额间淌下,流过英挺的眉骨,深邃的眼窝,高耸的鼻梁,落在了薄韧的唇角。

  这只狡狐,她算准了他舍不得她泄体,算准了他必会帮她敛衣。近到可以看到他眼皮下每一处动人的褶皱和每一根浓长的睫毛。她抬起手臂, 突然捉住男人的手腕, 盯着他黑沉的眸, 低下声音道:

  “你,帮我把后背的绢带系好。一时间,万籁俱静,唯有风吹珠帘的轻鸣,一声一声,撩人心魄。

  声音极其轻微,似是丝帛断裂的回响。

  她缓缓直起腰来,垂下螓首,不管不顾地朝着他微张的薄唇送出酒液。

  即便她说得已是极尽隐晦,他已全然明白过来。”叱炎湛黑的眸子微微眯起,修长的手指将泛起红雾的面颊掰了过来,面露惋惜之意:

  “本王之前不是亲自教过你?

  澄澈的酒水淌过女子润如丝缎的唇,时而流入幽深的口,时而滚落在男人上下耸动的喉结。

  口中酒水将尽的时候,她抬首想要收身退却,忽感脑后一紧。

  越来越近了。”

  辰霜一惊,余光里望见了为首之人的样貌。”

  辰霜握着他铁腕的手一松,望着男人慵懒的姿态和恣睢的神色,别过头道:

  “什么?

  力气耗尽,她软了下来,放弃抵抗。”他调笑着,又凑近一瞧,手伸了出来向美人露在外头的雪肩探去,啧啧道,“如此姿色,确实比外面的庸脂俗粉好上不少,也难怪……”

  他伸出的手指还未张开,五指指骨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握住,随后“咔嚓”一声被捏碎,断裂。

  “咳……”她被烧喉的烈酒呛出了泪花,想要抬手推开他,却只是不断触到一片坚硬如铁,灼热如烧的胸膛。这么快便忘了?”

  “玄王殿下,别来无恙。

  当晚见他摘下面具之时,她就如此觉得。

  下一瞬,他已翻身将她压在其下,俯首一口含住她被烈酒染得通红的小唇,将方才她送出的酒滴全部返还予她。”

  如此命令的口吻,好像就是他欠了她的一般。之前, 曾在脑中幻象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未成想, 竟是这般羞耻的光景。若是打搅了殿下欢好,还请多加见谅。你……我不会……你另请高明吧。为首之人慢了一步,扫视了一圈室内,目光落在了一旁露出的一截刀柄之上。

  他回首一望,却见怀中的女子面容已是煞白如纸,前身兀然贴着他的腰侧不肯放手,神色亦是他从未见过的慌乱。

  她不由自主地偏过头,静静望着他的侧脸。

  酒水辛辣,直冲口鼻,还未入喉,就呛得她鼻尖一算,凝出泪来。

  她看着看着,只觉颈窝忽地一热,男人已将头深深埋在了她的后颈,唇齿对着她柔腻的皮肤,重重吮-吸了一口。

  他都没看过的玉体,怎能尽数被这几个丑陋的祁郸人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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