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未落，小团子“吧唧”亲了她一口。
施妄的反应显然更大一些，他坐直身体，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态，沉声道：“没记错的话我记得您说过我妈妈对于……燕京，有着极度的生理抗拒，甚至是惊恐。
虽然已经在直播中看了一整天……
但真正看到全家福时，她的心，好像被什么割裂了一样。
她只是不想一个人睡觉。”
呦呦吸了吸小鼻子，尽力不把自己的悲伤流露出来。
照片中她和陆聿侧脸都有温暖的笑意，被夹在中间的小女孩更是笑得眉眼弯弯。
尤其是他。
她脸颊微微发热：“姨姨洗完澡面膜都没敷呢，呦呦的嘴巴真甜，夸得姨姨都快当真了。
其实她看得出沛雯姨姨有心事，很不开心。我个人建议，你们母子二人不妨去度度假，或许……故地重游也是不错的选择。
施妄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张——
那是他和陆呦呦两人单独的合照。
今天又是复诊的日子，上次的药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罗医生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对于施宁这样患病多年的患者来说，久病成医，也许她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
奚沛雯并不知道呦呦的心事，只是心软得要命，她把呦呦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呦呦录完节目就可以回家见妈妈了。
只是没有流出来罢了。可是姐姐，玥玥真的好怕，玥玥想和姐姐一起睡……而且玥玥最后选了上下铺，是呦呦哥哥他……”
“玥玥，姐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已经四岁了，是个大孩子了，你忘记姐姐能带你来参加这个节目有多么不容易了么？
施宁换了一条墨绿色的毛线裙，还披了件薄风衣。
面前有一个很大的蛋糕。
呦呦在奚沛雯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
她有些惊喜，转过身笑眯眯地朝她招手：“呦呦小可爱，你怎么下楼来了，还没睡觉吗？
三人都来到会客沙发坐下，罗医生笑着说：“看来上次的新药效果不错，施小姐的病情已经很大程度上稳定住了，现在除了药物辅助外，更重要的是生活上的自我调节。
浴室门关上了。
这个温柔的姨姨明明对她笑着，可是呦呦却觉得她的眼睛里在流泪。
烟雾蒙蒙，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层白雾之中。
但是她知道自己只是个小朋友，说出来也不会改变什么。
上下铺的床很小很小，睡不下她和姐姐两个人。
施宁从诊疗椅起身，施妄见状便迎上去，帮她披上了风衣。
“姨姨，你好漂亮呀。”
叶玥含着泪点点头：“记得的。”
……
约摸半小时后。
施妄呼吸凝滞。
“是这样没错，但她如今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各项指标也已经接近于正常人的水准，你妈妈距离康复最大的障碍，其实是她自己。
陆砚发来的不止一张，后面还有比全家福更令人瞠目的。
施宁打开屏幕，入目的是陆砚发送的几张照片——
一家六口的全家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但最终，他撑着伞将施宁护送上车，收伞的时候，他沉声说：“如果你想回燕京，我就陪你。
于是，楼梯里冒出来一颗软乎乎的，穿着嫩黄色小睡裙的团子，正悄悄摸出房间，准备去看看她哥哥在干嘛。”
连听都听不得，更别提回去了。
他只是个门门挂科，甚至还因为有暴力行为刚刚被校董会劝退的问题少年罢了。
是妈妈的味道。
施宁喉咙干涩，张了张口，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她走去看了之后，越想越害怕。”
叶玥怀里抱着她的小睡衣垂着脑袋往浴室走，一边走一边抽噎。
叶繁星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开微博，看到无数网友在热搜下面表达对她们这对高颜值姐妹花的喜爱，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其中一张，那个叫呦呦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头上还戴着一顶公主皇冠。
车门打开，穿着灰褐色套头卫衣的男孩先下了车，而后回头扶了一下后下车的女人。
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确实是长成了她年轻时做梦都想要的宝贝女儿的模样。
半晌，她起身说：“我先去拿药吧，至于其他事……我再慢慢打算。
在专家诊室等待的罗医生见到施宁这次是由儿子陪同而来，还有些意外。”
叶繁星此前已经以要换衣服为理由关闭了房间内的直播摄像头。
照片中这个人，如此年轻就已经博士毕业……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姜姜妈妈头发微湿，看上去刚洗完澡，她手边放着一杯红酒，目光望着窗外，好像在发呆。
施妄打开手中黑色的伞，撑在了施宁的上方。
应该是在给小女孩过生日。
照片中的他看上去有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黑红色的博士服。
叶玥乖乖地翻开自己的行李箱，见叶繁星一直沉着脸不吭声，她抱着自己的睡衣，纠结了半晌才小小声问：“姐姐，玥玥先去洗澡了可以吗？
罗医生起身，对他们二人点了点头示意：“来了。
呦呦迈着她的小萝卜腿轻手轻脚下楼，想说话，又怕惊到姜姜妈妈。”
……
叶繁星牵着叶玥住进榻榻米屋。
施妄知道，妈妈只有和燕京那些人联系才会用到微信。
施宁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慎重考虑着什么。
所以她只是想抱抱她，夸夸她。
施妄也一眼就看见了这张照片。
施宁的神色舒展了少许，看上去这次和医生见面还算轻松。
走到医院门口时，外面已经下起了毛毛雨，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湿气。
还是奚沛雯从窗户的反射里看见了这颗嫩黄色的蹑手蹑脚的小团子。
陆呦呦被他抱在怀里，胖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帽穗，奶呼呼甜得要命，两人的关系看上去也亲密至极。”
奚沛雯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小团子会突然冒出彩虹屁。”
呦呦看了看奚沛雯手边的红酒杯。
再往下，还有不少照片。
姐姐一定会让她自己睡一张床，可是在这个陌生的海岛，她真的很害怕。
甜的奚沛雯猝不及防。
呦呦忽然踮起脚尖，肉绵绵的小胳膊搂住了奚沛雯的脖子。”
施宁也点点头，露出若有若无的微笑，转头对施妄道：“小妄，你坐在这里稍等便好。”
呦呦奶声奶气地强调：“是真的，姨姨超漂亮的，和呦呦的妈妈一样漂亮，姨姨，其实呦呦有点想妈妈啦。
她沉着脸很久都没说话，叶玥心里越来越慌，鼓起勇气走过去轻轻拽住她的袖子，“姐姐，不要生玥玥的气了好不好？”
“故地重游？
施妄内心经历了各种复杂的变化。
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在选房间之前，姐姐有找机会悄悄跟她说要选看起来最小最差的那个上下铺。
两人的脚步都因此顿住。
施宁拿着手机的手，微不可查地颤了两下。
这时，施宁的手机连续响了几声，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陆聿和妈妈……同时在亲陆呦呦的脸。”
胖嘟嘟的小女孩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姐姐说，这种真人秀节目都会给选到最差的房间的嘉宾更多镜头，镜头多我们得到大家喜欢的机会就会更多。
叶繁星冷了她很久，才一把抓住妹妹的小手，板着脸问她：“姐姐有没有跟你说过为什么要选上下铺？
见患者的身体有些僵，罗医生温声道：“施小姐，放轻松些，和往常一样。”施宁的表情有些错愕。
男孩眉头微蹙，目光中有难以言喻的担忧。
小团子正要爬上楼，却在拐角处看见了坐在楼下窗边的姜姜妈妈。
而她和陆聿，同时侧着头，一左一右地亲在小女孩的脸颊上。
复诊结束，母子两人取了药，准备回去。”
叶繁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戾气，“好了，去洗澡吧，明天记得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勇敢一点，没有人会喜欢胆小的小朋友，知道吗？
背景似乎是一所常青藤校。”
夜渐渐深了。
她歪着小脑袋看着奚沛雯，小奶音甜甜地说：“姨姨要早点睡美容觉啦，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要元气满满哦。
……
Y国，L市。”
施妄的嘴唇有些发白，他侧目看了看施宁，抿着唇，没再说话。”
施妄接过她褪下的风衣外套，看着她走到落地窗边的诊疗椅，纤瘦的身体向后倾，微微躺下。
小女孩小小的一团，坐在她和陆聿的中间。
施妄主动提出陪她复诊，她没有拒绝，母子两人便来到这间私家医院。
呦呦和新认识的好朋友贝贝玩了一会儿之后，又惦记起自家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哥哥了。
这照片里……无论是他，还是陆呦呦，都和他的记忆中，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