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身她已经试过好多次了,穿着无比合身,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这一回的修改还是因为殷婉觉得袖口缺了点什么,又临时让针线房添了镶边。”
“嬷嬷下去忙吧。
萧燕飞对着祝嬷嬷招招手,轻轻在她肩头拍了拍:“我自然是相信嬷嬷的。
海棠与丁香也是亦然,眼睛全都亮晶晶的,眉飞色舞道:“姑娘,奴婢服侍您试衣。
萧燕飞在靠窗的罗汉床坐了下来,略一抬头,对着祝嬷嬷笑了笑,柳叶眉微扬,眼里闪着盈盈的笑意。”
“郑姑姑还说,皇上已经写好了立储诏书,就等着万寿节那天立太子。”
下聘这么大的事,她可得好好盯着,绝对不能让姑娘丢脸……不,是一定要给姑娘在卫国公府前长脸!
萧燕飞:“……”
好嘛!
那个时候,她一个无父无母、无儿无女的老婆子,根本就无处可去,就跟其他那些被放出去的嬷嬷、姑姑一样,只能在某个犄角旮旯的角落里慢慢等死,了此残生。”
“姑娘,奴婢觉得这身衣裳可以配您新打的那套紫玉头面。”
“奴婢自然是愿意的。
这几个月来,她也帮自己做了不少事,每件事都办得尽心尽力。”祝嬷嬷急急道。
除了最初,柳皇后让郑姑姑过来问过几次外,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就像是完全把祝嬷嬷给忘了一样。”
祝嬷嬷警惕地往帘子方向看了看,确定这里只有萧燕飞与知秋,这才压低声音说:“肯定是皇后娘娘知道国公府快来下聘了,又想打听姑娘的事了!”萧燕飞语声柔和地安抚着祝嬷嬷,“我这里大大小小的事,哪里离得开嬷嬷。”
“奴婢对姑娘绝对是一心一意,忠心耿耿,绝对不做那墙头草!
后宫那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从前与她一起进宫的那些人全都死了,就活了一个她。”
“是我需要嬷嬷回去一趟……这件事也只有嬷嬷能帮我。萧燕飞自认做不到用完即弃。
祝嬷嬷福了福身,正要退出去,但又补了一句:“姑娘放心,您的纳征礼,奴婢一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不等萧燕飞点头,祝嬷嬷忙不迭地又是连连点头:“愿意愿意!
祝嬷嬷一颗心瞬间跌至谷底,整个人整个人萎靡不振。
她是宫中的奴婢,通常情况下,宫女在三十岁以前就会被放出宫,但是她二十几岁时就选择自梳留在宫里当教养嬷嬷,要等年过花甲之后才能出宫。
她都不知道,娘亲又让针线房给她做新衣裳了。
萧燕飞又道:“若是郑姑姑再来,嬷嬷就随她回宫一趟吧。
若姑娘能讨了她出宫,自己就能永远留在姑娘身边了!
“好好好!”
“不。”
“奴婢不回去!”
“这料子的花纹瞧着京城没有,莫不是从江南来的?
她干劲十足地走了,与捧着礼服进来的陶妈妈等人交错而过。
不过,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衣裳,她也一样!”
“……”祝嬷嬷如梦初醒。
最近针线房很忙,萧燕飞万寿节要随卫国公夫人进宫的这个消息把针线房打了个措手不及,为了赶制这件新礼服,这几日针线房都在加班加点地赶工。!
“姑娘,这身衣裳的料子可真好看,奴婢瞅着比旁的紫色更鲜亮。
陶妈妈带了四人进来,一下子把这不算大的东次间挤得有些拥挤。”
萧燕飞的眸色深沉了几分,唇角抿出了一个柔美的弧度:“我是知道嬷嬷的忠心的。
这可是只有自己能办的差事!”祝嬷嬷眉心紧锁,点了点头,“昨天郑姑姑又来了,说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回一趟宫。
她若是非犟着不回宫,会不会给姑娘惹麻烦?
她在宫里熬了这么多年了,说是九死一生也不过了,每天提心吊胆地算计来算计去,更怕不知道何时会被人从背后捅一刀,或者主子会赐她一碗鹤顶红……总算现在跟在姑娘身边,这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当初她是奉皇后之命来调教萧燕飞的,动机不纯,或者说,不怀好意才对。
“这一身就不用试了吧。
“只有奴婢能办吗?
知秋:“……”
后方的门帘这时被人从外头挑起,海棠笑呵呵地走了进来,禀道:“姑娘,针线房的陶妈妈来了,想请您试试衣裳,她们也好尽早去改。
祝嬷嬷来了自己身边也有好几个月了。
柳皇后可以坐稳后位二十年,应当也不会太蠢。”
两个丫鬟拱着萧燕飞去屏风后试衣裳。”祝嬷嬷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皇后娘娘一怒之下迁怒到姑娘身上,那可怎么是好。
祝嬷嬷一时有点忐忑,目光游移不定。”
“宫宴上的吃食能不吃就不吃,尤其是这酒水、吃食一旦曾离开您的视线,就万万不可再入口了。”
其实她早就有这个打算,虽然祝嬷嬷被皇后派过来的时候,动机不良,严格来说,也不是什么良善的好人。
能遇上姑娘这样的主子,真是她的福气啊!”
祝嬷嬷喜形于色,接着道:“姑娘,奴婢就跟郑姑姑推托说,国公府快来下聘了,这边事情多,实在是走不开;还说万寿节那天卫国公夫人要带姑娘进宫,现在皇上病了,这万寿节可怎么办……”
“郑姑姑告诉奴婢,皇后娘娘有意让大皇子赶紧先纳个侧妃冲喜,定下的侧妃人选是萧鸾飞。
立秋的阳光透过湘妃竹帘的缝隙照了进来,斑驳地落在萧燕飞的脸上、身上、与手上,洁白的小手肤光胜雪。”祝嬷嬷生怕萧燕飞改变主意似的,连声答应,还拍了拍胸脯担保道,“这件事就交给奴婢。”祝嬷嬷惊喜地问道。
到了八月二十二日。
这身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能。
是啊。
“姑娘,夫人说了,这是让您万寿节那天进宫穿的。
她才是姑娘跟前的第一人!”祝嬷嬷双眸微张,精神一振,心底油然而生一种使命感,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神采焕发。”
“尤其要防着那个郑姑姑,她就是个面慈心黑的,一肚子坏水……”
宫里头,那可是人心最险恶的地方。
瞧见了没?
大红色的这身是纳征礼那天要穿的衣裳。”
萧燕飞一双黑亮的眼睛非常专注地看着祝嬷嬷。
“真的?
不,她不想回去。
她能代自己进宫吗?
想必是已经看出来,祝嬷嬷早就靠不住了。
可这个字才出口,又为难地抿住了唇。
就是知秋有飞天遁地之能又如何?”
“嬷嬷若是回宫,我也很是不舍,难得你我这般投契。
她忍不住就朝旁边侍候茶水的知秋望了一眼,带着几分炫耀地抬了抬下巴。她是宫里的奴婢,她的名字是记在宫里的花名册上。
“嬷嬷放心。
那么……
萧燕飞手里的团扇又是一顿,食指在玳瑁扇柄上来回地摩挲着,耳边听祝嬷嬷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郑姑姑,心念一动,若无其事地问道:“郑姑姑又来找过嬷嬷了?”萧燕飞指了指那身大红礼服,跟着又指向了另一身紫色的衣裳。
萧燕飞扫了一眼陶妈妈她们带进来的那些托盘,发现这里有一红、一紫两身礼服。”
“……”
于是,萧燕飞每天也就是试试衣裳,试试首饰,试试新发髻,几乎用不着她忙什么,躲懒躲得身心舒畅,容光焕发。”
知秋:“……”
萧燕飞含笑又道:“万寿节前后,我自会让嬷嬷被放出宫的,嬷嬷可愿意?
可现在,再要把祝嬷嬷赶回宫,等于送她去死。
做人奴婢,便是一生不由人,生死只在主子的一句话之间。”
“是啊。”陶妈妈笑容满面地说道。
祝嬷嬷目不转睛地看着萧燕飞,眼中满满的都是敬重,不放心地叮嘱道:“姑娘,您万寿节时随卫国公夫人进宫的确要小心。”
“皇后娘娘用心不良,心怀不轨。”
祝嬷嬷很会看眼色地主动告退:“姑娘这边有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还有,一个人切不可在宫里乱走。”萧燕飞随意地挥了挥手。
萧燕飞淡声道:“可是,嬷嬷是宫里的人。
可是,姑娘却不计前嫌,对她这么好,还委以重任,这么大的侯府说交到她手里,就交到手里,那可真是推心置腹了。”
祝嬷嬷心里美滋滋的:果然,姑娘是舍不得自己的!
她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心里似有一只麻雀快乐地扑扇着翅膀,忍不住又对着知秋抛了一个自得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