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姐姐,冬姐姐!”
徐念安在房里听到他的话,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难道是文林又要来了?
“晓薇,三奶奶呢?”徐念安目光扫过他泛红的双颊。
这万中选一的筋骨和战力,这所向披靡的血性和气势,才是他赵家开宗立祠的根基和灵魂。哪怕不能为将,当一名小兵也是好的。”徐念安将用皂角水洗过一遍又用清水投过两遍的络子从水里捞出来,道:“瞧,洁净如新。”他进了厢房,绷住表情问道。”徐念安问他。”
“当然敢,孙儿多谢祖父!
赵桓熙一把握住徐念安的胳膊,着急道:“冬姐姐,若……若是真有那一天,你不许离开我。但是我警告你,下次别再来惹我,否则,自有更没脸的等着你!”
“她想都不要想!”
国公爷抬眸看他:“你想学刀?
赵桓熙闷头策马,快到靖国公府了才想起知一知二还在永安侯府等他,于是又调转马头去寻他们,在半路遇着。
“你娘说……”徐念安话开了个头,顿了顿,转过身来看他:“你方才叫我什么?”
徐念安努力忽略被他喊冬儿的别扭感,道:“不是,是你娘说你舅家表哥要来京里读书,就住在我们院中。
“洗络子啊。”
“没了。在此之前,无论什么原因,你都不不能离开我!她毕竟是皇亲国戚,孙儿担心会给家里招祸端。”
“泼你又怎样?
他从书桌后起身,走到赵桓熙跟前,一手搭上他尚显单薄的肩膀,温声道:“这有何难?
饮子泼到清湘郡主的头脸上,又滴滴拉拉洒到衣裳上,真是一片狼藉。”
赵桓熙暗暗松了口气,欢喜起来,问:“冬儿,你还没回答我呢,做什么布置西厢房?你竟敢泼我?
赵桓熙目光还黏在那条络子上,不忿道:“冬姐姐,你说哪有她这样的人?”徐念安笑看他一眼,低头继续给他整理腰带,“你成亲了又有什么要紧?发生何事?”赵桓熙闷闷不乐地低着头,掐了一根草缠在指尖,道:“有一件还未发生,但可能会发生的很不好的事情,我有点担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肩上传来被祖父大掌拍打的痛楚,赵桓熙才回过神来,忙向祖父行礼。”
“那便回去吧。”
赵桓熙回身就走。”
“你可以去找祖父,将你的担忧讲给他听。
“你别紧张,我与你开玩笑的。”赵桓熙气鼓鼓道。”
徐念安想了想,接受了他这个理由,道:“好吧。
众人正为清湘郡主的任性之举惊诧,赫见赵桓熙也端起一碗饮子,劈头盖脸地朝清湘郡主泼了过去。她是什么家世,我是什么家世?
“冬姐姐,你在做什么?
“想什么呢?
赵桓熙闻言,知道祖父不会屈服于皇亲国戚,大大地松了口气,拱手行礼道:“谢祖父。”
赵桓熙见果然能洗干净,高兴起来。
祖父他看着他们这样一群儿孙,可曾感到失望和遗憾?”
国公爷微笑:“怎么?
他站在校场边上,瞪大眼睛看着祖父将那柄看起来很重的龙口大刀舞得虎虎生威,劈山撼岳万人莫敌,一时神摇意夺呆立当场。
他来到房外,往蔷薇花架下一看,她也不在秋千上。
这份心不在焉一直持续到他用过饭去找赵桓荣对招,被赵桓荣一拳打在胸前,踉跄着后退跌倒。”国公爷威武地道。错不在你,便不用怕,有祖父在。”晓薇道。”
国公爷盯着赵桓熙看了好半晌,直把他看得无措起来。”徐念安兴味地看着他。”赵桓熙后退两步,再次朝他做了个长揖,直起身来高兴地跑了。
“三奶奶在西厢房。”
“因为你长得好看呀。我都不认识她。”赵桓熙气愤地告状。”
赵桓熙却不答了,只认真地对她道:“冬姐……冬儿,你不许喜欢他胜过喜欢我。哼!休妻另娶罢了。”
“皇亲国戚又怎样?
赵桓熙沐浴的时候,又懊恼起来。
“你自己不说,他们哪会知道你怎么称呼我?我与她无冤无仇的,她为何如此针对我?”
赵桓熙急匆匆来到敦义堂,老爷子正在小校场练刀。”
赵桓熙跟着他到书房,国公爷在书桌后坐下,道:“什么事,说罢。
赵桓荣见状,在他身边坐下,问道:“有心事?”
“说是在家里行四的,殷洛宸。”
过了一会儿,赵桓熙穿着干净里衣从屏风后出来,手里拿着那条系玉佩的络子,无精打采道:“这络子都给她弄脏了。”国公爷将他递来的水一口气喝了,道:“到书房来说话。”
赵桓熙警惕:“哪个表哥?我们约定好的,就算是和离,也要三年后才和离的。傻呆呆的!”他好奇地凑过去看。
徐念安从房里迎出来,见他月白色的锦袍腰腹间脏了大片,忙一边牵他回房一边问道:“这是怎么了?
“真的吗?
“我是说过可以这样叫我,我是问,你为何突然改变称呼,这样叫我?便是公主,也不好逼着成婚之人休妻另娶的,何况郡主?”
“叫你冬儿,怎么了?
赵桓荣吓了一跳,忙过去扶起他,问道:“你怎么样?
国公爷拿了条布巾将脸上脖子上的汗一擦,问他:“这会儿怎么过来了?”徐念安把络子递给赵桓熙。”赵桓熙高声道。有事?”
徐念安仰头看他,眉眼如画的少年急得脸都白了。”
钱明一头冷汗,忙道:“去吧去吧,路上小心。刚才还叫姐姐的,这会儿出去不叫姐姐,会不会很奇怪?
“赵桓熙,你给我等着!
想好了今晚回来不叫姐姐的,被清湘郡主一搅和,都忘了。若是他说不打紧,你便无需担心了。
众人:“!”
赵桓熙便将自己与清湘郡主起龃龉一事与国公爷说了,道:“孙儿当时一时气愤也用香饮子泼了她,回来想想,到底是有失风度了。不敢来了?”
赵桓熙抬起双眸,眼亮如星:“祖父要亲自教导我么?”赵桓熙将空碗往摊子上重重一顿,看了眼脏了的络子,觉得糟心无比,抬头伸手指着她道:“我娘,我姐姐,我夫人都是女子,所以我不跟女子动手。”清湘郡主丢脸至极,望着赵桓熙的背影愤怒地哭叫道。原是钱明回去后打发他们回来的。”
第66章
赵桓熙被惊到了,“喜欢我?孙儿只是想,若是将来有一天,朝廷需要咱们赵家儿郎去保境安民,孙儿也能不辜负自己的血脉和姓氏,提刀上战场。
“我担心我同窗知道我管自己的夫人叫姐姐,会笑话我。只要你家同意,她要嫁你,又有何难?”
徐念安笑了笑,一边给他整理衣服一边道:“她不是针对你,她是喜欢你。”赵桓熙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露怯,但双颊漫开的红晕却是他控制不住的了。”赵桓熙回到挹芳苑,一进门就到处唤徐念安。
怎么办?”
赵桓熙行过礼,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下,回身望着国公爷道:“祖父,您能不能给我找一个教刀法的师傅?
可是到了他父亲和他这一代,已经后继无人。”徐念安唬了一跳,埋怨道。”赵桓熙强辩道。
赵桓熙应了,拿着络子到院子里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挂在了蔷薇花架上,并叮嘱松韵:“我的络子挂在这了,吩咐下去,若是丢了,除了三奶奶外,全院子的人都要挨板子。”
“嗯。”
赵桓熙紧张地吞咽了下,点点头,道:“刚才孙儿在小校场看到祖父练刀,深有触动。
赵桓熙忸怩道:“倒也不能算是不好,就是他这人……这人……”
“他这人如何?
“喏,你去院子里找个地方把它挂起来,明天就干了。”
“嗯。
“真的。
赵桓熙得了提点,从地上一跃而起,吃疼地捂了捂被揍了一拳的胸口,兴高采烈地对赵桓荣道:“堂兄,今天我们就练到这儿吧,我去找祖父。”
“他这人惯会笼络人心的,他一来,上到我娘亲姐姐,下到丫鬟奴婢,大家都喜欢他。你想学了,来敦义堂找祖父便是。
五叔父战死了。
“为何突然这样叫我?
他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先到左次间外一探头,徐念安不在碧纱橱里。”
“还有别的事吗?”
“无妨的,洗洗就干净了。”
赵桓熙慢慢松开她胳膊,但还是心事重重。”
赵桓熙大皱眉头:“怎么又是他?
“冬……冬儿,你在做什么?”
“怎么,你与你表哥关系也不好?”赵桓熙问。”
赵桓熙看着祖父花白的胡须泛红的双颊,忙去一旁小桌上倒了杯水给他,道:“祖父先喝水。”
赵桓熙摇摇头:“没事,是我刚才走神了。”徐念安拿过络子放在桌上,给他穿上外袍。”
他摸出一块碎银扔给摊主,转身向愣住的钱明贺伦等人拱手道:“各位兄台,对不住,我先走一步。为何?”
“我怕我自己说漏嘴。”赵桓熙问。”赵桓熙祭出他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借口。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
徐念安给他解下外袍,发现里衣也脏了,就让晓薇去寻一套里衣出来,推着赵桓熙到屏风后,道:“你先擦洗擦洗,将衣裳换了再说。
徐念安故意探头看他,忍着笑问:“比喜欢你更喜欢他?”
“是。要怎样才能自圆其说呢?
赵桓熙这才看到西厢房门窗大开,还亮着灯。”
赵桓荣点头:“好。
赵桓熙没想到她会有此一举,躲闪不及叫她泼个正着,衣服脏了还罢了,连冬姐姐今天刚给他系上的新络子也被那褐色的汤水给染脏了。而且、而且我已经成亲了啊!孙儿知道也许穷尽一生孙儿都不会有祖父这番能耐。”
“是那个清湘郡主,她好像脑子不正常,非要我给她提篮子,我不肯提,她就拿茶饮子泼我。
一路上分花拂柳旋转跳跃,赵桓熙回到挹芳苑时,发现徐念安正站在桌旁,伸手在水盆里揉搓着什么。
他走过去,见厢房里居然布置了起来,徐念安正披散着一头如云的长发在里头走动。”徐念安道。”赵桓荣道。”
清湘郡主被他泼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地握拳尖叫:“赵桓熙,你疯了吗?”他也不起身,原地坐下。
在外当官的二叔父和桓仪堂兄,也只是州衙内的武职,而非是沙场上的大将。
“你不是说可以这样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