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山依旧不在，当日谈判的吴管事见她进来，忙迎上前来：“哟，这不是师掌柜？

　　读书人好是好，可若穷得饭都吃不上，同学老师们都不待见，还有什么可傲的？”

　　王桃断没想到婆婆竟有这般心思，这几日她忙着学艺，还真没注意到。

　　再说那经商，世人总说“士农工商”，商户低贱，可他冷眼瞧着那些有钱的，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

　　师雁行不禁感慨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师雁行就笑，“看来是我心急了，您说的也有道理，谨慎些好。

　　多少不说，至少心诚。下到什么位置开锅？

　　她愣了下，忙也跟着劝起来。左不过就是成与不成罢了。

　　这个倒好，还在那摆谱呢。

　　师雁行也不跟他打哑迷，“家里有了点喜事，想着买点酒来庆贺一番，正好也来问问当日咱们谈的事情，可考虑的怎么样了？

　　得到家里人支持之后，王桃兴冲冲去告诉了师雁行，两边痛痛快快签订文书，又找了中人作保。

　　浅碧色的棉布，针脚细腻，领口和袖口还略绣了几针花样，非常蓬松，看着就暖和。”

　　“小掌柜，”王桃的婆婆既感激又不好意思地说，“您这些日子尽心费力，我们都明白，便是师父领进门也不过如此了。

　　王家人上下都没有太高的烹饪天分，但最关键的调味一步已经有卤料粉包了，后面只要根据比例添加水、肉和糖，控制下火候就好了。

　　“瞧你这样儿，”老太太挺傲娇地仰起头，“难不成你不是为了这个家？

　　又为何总有那么多父母官倒在一个“贪”字上？

　　他虽只十来岁年纪，可毕竟进了学，渐渐接触到现实残酷的一面，也开始意识到世人说得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并非绝对。

　　于是接下来几天，师雁行卖完货之后都来王桃家里传授经验，又手把手教她怎么煮，怎么摆盘，甚至怎么招呼客人。”见她收了，老太太也十分欢喜。

　　可一连几天接触下来，发现她事无巨细，全都手把手教，除了秘方之外几乎倾囊相授，不由感激到了十二分。

　　若果然银子不好，那为何又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话呢？

　　一连练了数日，王桃煮出来的卤味已经和师雁行亲手做的没多大区别，除非是专业级别的美食鉴定师，普通食客应该尝不出来。

　　师雁行都没想到最令人头疼的计时工具竟用这种简单又便宜的方法解决了，不禁由衷感叹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

　　王桃一家其实一开始对她多少有点戒心的，总觉得这么天大的便宜，怎么会平白无故落到自己身上呢？

　　师雁行一怔，“您这是做什么？”

　　师雁行面上不动声色，却在心中暗笑，还事关重大呢，哪有那么麻烦？”

　　听这话，简直把之前的谈判没发生过一样。

　　“小掌柜！”

　　吴管事先扭头叫人去拿酒，又笑，“我也正想得空去同姑娘说呢，奈何近来事多，竟分不开身。”师雁行道。

　　吴管事不敢小瞧他，亲自陪坐，又叫上好茶。

　　送走了师雁行，老太太扭头一看，就见素来爽朗的儿媳妇瞅着自己憨笑。下到什么位置关火？

　　倒不大费事。

　　“不知姑娘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呢？

　　至于计时，就更简单了：

　　老太太弄了个瓢来，在底下用锥子钻了细眼儿，瓢里装满水，看师雁行教他们做的时候水下到什么位置加糖？”

　　“什么掌柜不掌柜的，比不得贵店日入斗金，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不然回头传出去，街坊们都要笑话我们不懂事了。

　　但人家还是送了。

　　“既如此，我就不推辞了！

　　同样一件事，人家王桃家里商量三两天，直接哐哐哐过来签了合约，又努力练习那么多天，明天就开始卖了。”师雁行坐下，顺势奉承几句。

　　正如她们所言，其实说到底就是买卖罢了，即便不送这个也没什么。

　　如今又听她连后面的事也考虑到了，想的竟这般长远，不禁感慨万千，又惊叹她这么小的年纪，这么短的时间，竟连衙门里都有门路了？

　　“明儿你跟我一起去摊子上卖，我带你向老客们打声招呼，完了之后再往衙门去一趟，混个脸熟，万一有日后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也行，来问一嘴挺好，你继续摆你的谱，我先把钱赚了是正经。

　　吴管事也跟着笑，又向她拱拱手，“姑娘体谅就好。

　　从王家出来之后，师雁行没急着回家，而是先去了趟陆家酒楼。还是我不是这家里的人？”师雁行才要走，王桃的婆婆就从里间捧出一个蓝布包袱来，打开一瞧，竟是一套簇新的棉袄。

　　都在相应的地方划出痕迹，后面就能照着做了。虽说是买卖，可到底要领情，我们这样的人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少不得做一套针线，您千万收下，多少是个意思。别人家伺候师父，谁不是三茶六饭打水穿衣？

　　这两家合作固然有益，只是事关重大，少不得要谨慎掂量，我们掌柜的这几日也在昼夜思索，想必再过两天就有答复了。”师雁行爽朗笑道，“都是熟人了，日后常来常往才好。”

　　“就是这个理儿！”

　　王桃噗嗤一笑，心里热乎乎的，过去拉着婆婆的手腻歪一回，倒把老太太吓得够呛。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