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出了一句没有意义的话，她早就已经断定了师无射的身份。

　　他高大的身形稳稳地堵住了花朝的退路。

　　但是看到师无射的竖瞳，她还是猛地清醒了过来，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倏地想起了师无射和黑球的关系！

　　他是愿意跪拜她的奴仆，也是愿意替她抗住滚滚雷劫的天神。

　　而后他开口，声音低沉：“你想要我也叫你主人吗？

　　他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幽深，看着花朝的表情，也和从前有一点点不太一样，更深暗，也更疯狂。

　　她完全不生师无射的气，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是黑球，只是……觉得很羞耻。

　　如果一个人，你知道他的本体，你知道他的一切，你甚至完全确定，他永远不会违逆你，他会永远忠于你，你可以让他做任何的事情，他不仅不会反抗，还会甘之如饴。

　　他的存在和侵略感太强了，强到花朝觉得呼吸的空气都被挤压殆尽，一吸气满是属于师无射的气息。

　　但是很快她被师无射钳制着调转了方向，她被压在了门上，两腮被捏着，下巴也被迫抬起，视线直直地对上师无射的眼睛，有种被猛兽捉住的无措和慌张。

　　她呼吸散乱不堪，定定看着师无射抬起的手掌，落在了她的侧脸之上。

　　她想着要不就问一句，她就问他一句，“为什么要瞒我这么久”。

　　她后颈起了层层叠叠的小疙瘩，混乱的思绪又回到了她的脑子。

　　他们如今真的不需要其他的话，再多的解释和示爱都显得苍白。

　　一直到师无射走到了花朝身侧，花朝还不敢转头去看他。

　　花朝的眼珠乱转，呼吸滞住。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花朝的眼神纠结闪烁，原本圈着师无射的手臂松开，改为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甚至忍不住想起前世黑球总是喜欢以长成巨兽的庞大兽形这样压着她，同她亲昵撒娇，同她朝夕相伴。

　　花朝前世最厌恶的就是妖宠化人，但是这种事情屡禁不止，花朝十分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些修士一脚踏出了红尘，却依旧挣脱不开这点猥琐恶劣的喜好。

　　因为他们之间的联系，从几十年前开始，甚至从上一世开始，就已经深切得如同紧紧相连的地脉山峦，除非地裂山崩，否则绝无断绝。

　　她抬手抓住了师无射的手，微微偏头，眼睫颤得如同振翅的蝶。

　　但是她嗓子干涩，像是生出了一片荒漠，一张口除了火烧火燎的感觉，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师无射呼吸一顿，双眸如渊。因为她听见了师无射朝着她走过来的声音。

　　而花朝无须细想，她便能知道，这应该便是上一世哪怕师无射将她带到魔域，也不敢吐露半个字自己是黑球的原因。

　　就像黑球无数次在花朝掌心娇嗔蹭动的模样，轻轻蹭了蹭。

　　可她这话依旧也未能说出口，便在师无射抬起的手中消弭。可是她还是想要听到他亲口承认。

　　从前师无射也是很强势的，但是从未这样疯狂过。

　　这要花朝如何立即面对接受？

　　滚烫的指尖像一块烙铁，轰地点燃了花朝的血液。

　　她的长发同师无射的墨发纠缠拉扯，混入彼此，再也分不清你我。

　　是她亲手从山里捡回来，搂在被子里亲亲密密养了几十年的妖宠。

　　只是她连灵力都没有用，只靠绵软的双腿能跑哪去？”

　　花朝脑子里放起了焰火，噼里啪啦地炸得她简直神魂升天。

　　花朝只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种空间，空气中混杂着蜜糖一样的浆液，将她和师无射密密实实地包裹其中，他们什么都听不见，也想不起，眼中只有彼此，仅存彼此。

　　在师无射的手掌从她身后搭在她肩上的时候，花朝大概是太紧张了，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抽，头也不回就跑。

第69章 安心

　　花朝简直像是沉入了水底, 不能呼吸，心跳因为窒息炸裂一般地带起胸腔的疼痛。

　　他在征服，也在给予。

　　她什么也不想说了，什么也不想问了。”

　　她能够在某些事情上面筹谋决断，利落干脆，但是唯独在这件事上真的很无措。

　　她的身体完全脱力，像一艘被狂风巨浪包裹的小船，依附在师无射拦过她腰身的强壮臂弯里。

　　花朝低着头站在他身前，呼吸急得犹如跑了八百里的马。

　　花朝本身正在沉溺下坠, 她甚至已经自发地抬起双臂去抱他。

　　他用一种难解的神色看了花朝片刻，看尽她依恋的神色绝无不愿，而后抬起另一只手，掐住了花朝的后颈，猛地将她压入了自己怀中。

　　视线滑过师无射挺阔的胸口，滑过他凸起滚动的喉结，滑过师无射线条锋锐的下巴，姣好的唇，高挺的鼻梁，最终对上他比整个屋子的暖色还要如蜜如糖的斜飞眉目。

　　她闭上了眼睛，伸手再度抱住了师无射的脖颈，偏头主动吻上了师无射的唇。

　　为了让彼此达到身魂上的极乐，不吝做出任何的讨好。

　　但是她确确实实，是师无射……是黑球的主人。

　　花朝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开口声音飘得简直不能听：“九……黑……你，你是黑球？

　　而随着师无射的这两个字落在耳边，花朝从耳朵开始，一路酥麻到了心脏。

　　就好像……就好像一个几百年没有吃过肉, 没开过荤的饥饿兽类。”

　　花朝闻言脑子“嗡”地一声。

　　师无射那双如同暖阳般温暖的眸子锁着花朝, 在对上花朝气喘不休, 却总算清明一些的视线的时候。

　　他们之间到如今，还需要……再说什么呢？

　　这样一个妖宠化成的人，像一面镜子，能够将人内心深处最恶劣的想法，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卑劣轻易映照出来。

　　花朝最后失去意识昏睡的时候，只记得师无射在她掌心之下汗湿绷紧的起伏脊背。终于将牙齿嵌入猎物的血肉, 要他如何舍得松口呢？

　　他居高临下, 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是眼中的瞳仁，从正常人的琥珀圆瞳, 变为了竖瞳。

　　而她以为师无射爱她，只是剧情作祟，如今看来……怕是因为朝夕相伴。

　　花朝再回过神的时候, 他们已经在偏殿的床上，师无射按着她的肩头倾身, 回手在门口设下了重重禁制。

　　他的脚步沉稳，并不重，也不急。

　　她不想做羽人族的主人，但是羽环认主，她需要设法平衡各宗修士和羽人族之间的矛盾，所以她不得不做这个新的族长。

　　她知道师无射的意思，并非是从此匍匐在她的脚下，随她践踏，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是黑球也好，是师无射也罢，他只认她一人。

　　她仰着头，来不及吞咽的水迹顺着嘴角流下，她的眼神都有点涣散，觉得自己像一只落入兽口的猎物, 下一刻便要真的被师无射撕碎吞食。

　　很快师无射一闪身便出现在花朝的面前，也就是那扇通往外面的门的门口。

　　但是不知为何就如同敲在花朝心上的鼓点，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等她再度从这个专门为羽人族族长准备的大殿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砰”地一声，两个人胸膛撞在一起，花朝轻呼了一声。

　　花朝脑子乱得厉害，她盯着地上的暖色，心中泛起了层层叠叠的都是疑问的涟漪。

　　如何不叫人爱不释手？

　　他在你面前没有尊严，你在他面前无须遮掩，可以展示最真实的自己，无论多么丑陋糜烂，都不会担心被嫌弃被抛弃。

　　她脑中所有的纠结，都随着这一声“主人”炸得天地同春。

　　但是很快，她就连站也站不住了。

　　他的长发散落, 面容肃丽，他用这双异样的眸子盯着花朝, 要她清清楚楚地看着, 他不是人。

　　但是直到这一刻，师无射低哑的声线在她的耳边叫出了主人，花朝才总算是明白了妖宠化人，到底得趣在哪里。

　　因为他是她的黑球。

　　师无射也暂时压抑住眼中欲海，专注地看着花朝，伸手抹了下她的唇边水迹。

　　她喘息着，把自己的脸埋进师无射的大掌之中。

　　一个吻罢了。

　　夜幕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有了羽人族战士带出去的花朝命令，再也没有人跑到这里来打扰他们两个。

　　花朝眼神发飘，脑中错乱地想起黑球翻在她的怀中撒娇的样子，无论如何，也无法把面前这个人和那只娇嗔的小东西重叠。

　　师无射俊挺的眉目近在咫尺，微微偏头，用鼻梁剐蹭着她的鼻子。

　　她又咬住了嘴唇，挺直脊背，勇敢地看向师无射。

　　而花朝注意不到这些，她慢慢地，一点点地抬头。

　　师无射再度吻住花朝的嘴唇，这一次他无比热切且不由拒绝，像一个虔诚的献祭者，也像一个攻城略地的将军。

　　师无射的强势不至于令她完全窒息，偶有松懈, 让她半死不活时喘上一口气, 接着便是更加疾风骤雨般的掠夺和肆虐。

　　花朝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至少解释一下方才的状况。

　　她不想做吉良的主人，因为没办法在一夕之间扭转吉良的观念，才无奈答应。

　　因为她到现在才彻底明白，为什么上一世师无射会对她爱得深沉又隐忍，为什么这一世的师无射，也这么毫无理由地任她予取予求，对她忍让到几乎没有底线。

　　师无射这时候倾身，将唇凑近花朝的耳边，低头先用鼻尖蹭了下她的侧脸，而后道：“主人。

　　她一开始是不敢抬头的，但是师无射只是极有存在感的站在那里，并没有再伸手去触碰她，只是静静看着她。

　　而天妖，竟也会像妖宠一样，对饲养他们的主人唯命是从，无论身心都尽数倾付，为他的主人舍生忘死，不顾一切吗？

　　强大、温暖、忠诚、如深渊如山脉。

　　师无射低头深看她一眼，而后不由她挣扎拒绝，吻上了她的唇，长驱直入，直捣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