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太后将信收回信封里,连日来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殿外传来通报声,道御史大人来了,随后响起脚步声响起,裴素臣从殿外走来。”
危吟眉点点头,努力维持镇定。”范思问道。”
裴素臣道:“暂时是稳住了。”
裴太后往她碗里夹了几道菜,道:“好孩子,瞧你瘦的,如今腹中多了一张嘴,应该多吃些才是。
马儿发出一阵嘶鸣,随之响起的还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都说长兄如父,谢灼待自己,不止像叔叔,如兄亦如父,他们一脉相承,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
那是他的七叔……
一滴热泪从眼眶滚下,危月口中喃喃道了第三声:“三。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裴太后眼中,她问道:“皇后怎么了?”
前方马背上的人,像是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缓缓转头朝后看来。
自己固然受恩于谢灼,然而他胆敢这样对待姐姐,那对自己的恩情便也算耗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回朝
危吟眉对上裴太后深陷的眼窝,在听到她话语的那一刻,心脏微滞,身形晃了一晃,一旁云娥伸出一只手扶住她,“娘娘,您小心点。
只要三下,箭飞射而出,谢灼便会死在自己的面前。
风声在侧,谢灼浑身毛孔翕张,犹如在追赶猎物,看着前方叛军如野兽夺路狂奔,惊恐万分,然而无论如何策马扬鞭,却始终无法完全甩开谢灼一行人。”
危吟眉手抚着小腹:“刚刚腹中的孩儿踢了我几下。
他看着谢灼再一次搭弓,腿边箭筒里长箭已经用尽,危月意识到到时候了,慢慢放慢了速度,双指夹起一只羽箭。她手撑着额头张开眼,入目是裴太后慈祥的笑容:“眉眉你怎么了?谢灼的手下商议,将此事先压下去,等回京后再对外宣告。具体内情尚且不知。”
裴素臣道:“那日的最后,是危月和手下另一大将护卫在谢灼身侧。他的眼前模糊,一瞬间出现了许多幻象。
那是急如流星的一箭,从危月手中的长弓离弦而出,穿破四周的空气,伴随着尖锐刺耳之声,直往前飞去。
展臂搭弓,行云流水,箭尖对准谢灼的后背。
那时的少年教她拉弓,耐心地一点点纠正他的姿势,对他说:“阿越,你会成为厉害的将军,从前你父亲没有教你的,便由我来教你。
“眉眉?
危月在口中默念:一。
危吟眉随口问了一句:“南方的战事怎么样了?”
裴太后满面欣喜道:“眉眉,谢灼死了。
谢灼的马疾驰在前方,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身后二人对视一眼,便也急速跟上
危月与他始终保持一两丈的距离,目光紧盯谢灼的后背,握紧手中的雕弓。”
对面传来呼唤声,拉回了危吟眉的思绪。
谢灼纵马疾驰,仍在追击最后一队叛军。
危月该敬仰他,爱戴他,哪怕一辈子自己越不过他,也甘愿追随在后。”
危吟眉摇头道无事,“小腹有些坠痛,孩子不太安生。
危吟眉没胃口用膳,看裴素臣到裴太后身边停下,他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到裴太后手中。”
危吟眉心中有了一个大概:“如今军中军心如何?危月继续带兵南下,一路夺取城池,如今失地已经悉数被收回囊中,大军即将班师回朝。”
危吟眉闻言心微微提起,出声问道:“是谁?”
谢灼,死了。
危月闭着左眼,睁着右眼,口中数三下。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谢灼回头,方才发觉他已经与大部队分开,身后只余两个将领护卫在侧。”
裴素臣话锋一转:“但射杀谢灼不是我们的手下。”
危吟眉微微一笑:“是什么?”
裴素臣清润的声音响起:“五日前,大祁已经拿下了南方所有的城池,如今军队已经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
危月口中默念“二”,泪水模糊潮湿了眼眶。
“殿下,还追吗?有好久没听到战地送来的消息了。
他展臂搭弓,一支支长箭飞射而出,前方更多的士兵倒下,尸体坠下马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危月泪水夺眶而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
建章宫中,有秋日的风缓缓穿过,殿内纱幔轻飘。”
不等裴素臣开口,裴太后已经将信合上,“眉眉,是个好消息,你听了绝对高兴。
一边是危月,另一边则是副将范思。
裴素臣道:“据前线的密探说,谢灼追击敌寇时,被冷箭射落马下,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危吟眉握紧了袖口,低头“嗯”了一声,面色惨白如纸。
谢灼的身影随着马背晃动,危月的指尖开始颤抖。
危吟眉坐在桌前,一边与太后交谈,一边接过宫人递来的筷子准备用膳,忽然眉心一阵乱跳,小腹隐隐传来抽痛,她手向前手扶住桌案。”
危吟眉笑了笑,拿起玉箸用膳,另一只手捂上心口,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妙。”
危吟眉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用膳,眼皮依旧突突直跳,她站起身,准备借口身子不适,说要退下休息,却见太后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封信,紧锁的眉心渐渐舒展开,脸上浮起笑意,笑得合不拢嘴。
危吟眉搀问裴素臣:“表哥,那信上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