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老太缓了一会儿：“出不了事，也丢脸啊。看着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白净小女孩，吕三丫眼神恍惚了一下。老大，等永民回来了，你，你去告诉老二，给我打，打得他三天下不了床。

　　卫良海啊啊啊着安慰了一会老娘，就出来给卫子英做饭。

　　她的声音软软绵绵，听上去有些怯意。

　　“玉华姐。但是从一家子以最快速度把这事定性的样子，这位二婶，怕是心里还有点别的想法。

　　俗话说的好，一个巴掌拍不响，卫永民猴急，那陈丽不也那啥。

　　“造孽哦，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老婆子却没守好家里的后辈，让他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老大，咱老卫家脸丢光了。

　　不然咋就能弄出个孩子……

　　大伙心里面怎么样，卫良忠没心思去猜，到了旧宅，门一关，就赶忙把事情告诉了卫老太。

　　她肩上挑的是大人用的水桶，许是力气不够，桶里的水只装了一半，但就算一半，也将她瘦弱的身体，压得弯了下去。

　　这句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一种陈述，可莫名的，就是听得卫子英心里打突。

　　卫良忠安抚好老太太，抽着烟离开了老宅，卫老太心里不得劲，唉声叹气躺到了床上。”钱二媳妇听到喂牛，忙不迭出声道。”

　　潘玉华这会儿正端着个破了半边的碗，在往喂鸡的石槽子倒蚯蚓。”

　　屋檐下，听着卫老太喊打的卫子英，觉得今儿他叔这一顿揍，怕是跑不掉了。看到蹙着小眉头，一脸若有所思的卫子英过来，她动作一顿，问。

　　已经下午了，潘玉华和她爸早就从集上回来了，她想去瞅瞅她的草鞋有没有卖掉。

　　卫良忠嗯了一声，和大伙打了声招呼，抽着水烟，扶着卫老太去了旧宅。

　　牛可是生产队的劳力，这眼看着就要下田，不给它们喂出点膘来，哪来力气犁地啊。

　　“三丫姐姐。”

　　卫老太是真生气。”

　　卫良忠一把扶住老太太：“娘，你稳着点，没事，这事过了，他俩是情投意和，知青办的人也走了，永民出不了事。

　　永民这臭小子，出息了，竟不声不响干出这种事，老卫家的脸都被他丢光了。”心里揣着事的卫子英，听到声音，蓦然回神，然后小眼睛一亮，拔腿冲进了潘家院子。

　　反正就觉得，卫永民太哪啥了，还没结婚呢，就把人家女的肚子搞大了，以往对他的好感，这会儿突然间就没了，连同大家还没见过的陈丽，也被暗暗呸了几句。

　　大伙一听，还当这两人是真过了家长这一关的，打趣了几句，便纷纷问卫良峰家什么时候给两人办酒。

　　撞都撞上了，卫子英也不可能当看不到，只能硬着头皮喊了她一声。

　　卫良海又聋又哑，但耐不住他聪明，先前知青办的人来左河湾，他就通过比手画脚，从众人那里打听到了个大概，知道自家侄子干坏事了，还把知青办招惹来了，所以这会儿他也想打人。寡妇门前是非多，为了不让人说老卫家闲话，她是最看重自家名声的，如今临到老了，她守了半辈子的东西，却被个不孝子孙给弄没了，这简直是在挖她的心口子。”

　　“啊啊啊……”一旁，卫良海也黑着脸，比手画脚的啊了几声。”

　　卫良忠顿了顿，又道：“这段时间，队里的几头牛喂好点，要不几天，老牛们就得下田了，可不能让它们吃不饱。

　　“英子，来了。

　　卫良忠心里想着丢脸，左河湾的村民心里，可不也这么想。

　　卫老太：“对，你们三兄弟一起打，打得他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楞是没让人看出啥。”

　　一句卫子英听不懂的话，从她嘴里低低沉沉响起。

　　卫良忠若有其事，慢吞吞道：“两人都处了一年多了，只是一直没上门罢了，那闺女家里有些不同意，冬月的时候，还请假回去了一趟，就是为了说服家里人，好不容易她家人同意了，两小年轻却没把持的住，闹出这种事。

　　这事，他也是昨晚半夜才知道。

　　两人错身而过，卫子英第一次听到了吕三丫的声音：“好好活着，等着看那些人的报应。

　　她楞了一会儿，挑起水，继续往吕家走去。”

　　卫子英要去潘家，不可避免的撞上了吕三丫。

　　小丫头一蹦一跳从卫良忠家，还没走到潘家，就见前边吕三丫挑着一担子水，踩着一地稀泥，深一脚，浅一脚往从井口走了过来。

　　到了这会儿，卫子英也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难怪她奶早上的时候，一脸没啥事的样子，敢情昨夜他们趁她睡觉，就已经商量好对策了啊。

　　而她二婶……

　　没见过人，卫子英不好评价。

　　卫良海才几岁她就守寡，一守就守了四十年。

　　她爷和她爸，拿着大爷开的结婚证明，去公社盖章，她叔和未来二婶子则拿着这张证明，去市里办结婚证……只要结婚证一出，就算知青办的人真上门，也不敢抓她二叔。

　　吕三丫听到卫子英的声音，脚步一顿，掀起眼看了看卫子英。

　　卫良忠见老太太气得不轻，忙不迭哄道：“行，打，到时候，我和老二一起打。

　　吃完午饭，卫家几口人还没回来，卫子英久等不到她奶来接她，干脆也不搓谷草了，甩着胳膊，跑去卫良忠家找卫志学说了会话，从卫志学那里拿了两颗糖，然后便去了潘家。

　　今儿真是多事的一天，这一茬一茬的，差点让他应付不下来。要不是昨晚永华截到了永民，陈丽也没乱嚷嚷，并答应了卫家的安排，这事，怕是还有得闹。

　　老二家也真是，事到眼前才来找他商量。行了，散了散了，都中午了，回家做饭吧，下午男人们都去田里，趁着这两天把田梗给全搭出来，免得天放晴了，田漏水。

　　卫子英惊了惊，忙不迭侧回小脑袋：“三丫姐姐……”

　　这一次，吕三丫没再理卫子英，挑着一两桶水，笔直走去了吕家。

　　卫子英歪着小脑袋，乌黑眼睛困惑地盯着吕三丫瘦小的背影，良久后，她小嘴紧抿，沉思着慢吞吞去了潘家。”

　　“卫大伯，你放心，咱们就亏了自己，也不能亏了老牛，下午我带几个媳妇去良山西侧那边薅野桑，老牛喜欢吃这个，那边有一片，保准老牛们吃得饱饱的。

　　卫老太到现在还懵着呢，完全不知道卫永民这儿发生了啥，等听完卫良忠的话后，她哎哟一声，整个都差点摔到地上。

　　卫良忠道：“在挑日子呢，这个月哪天日子好，就哪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