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还被那疯了一般的男子扯坏了衣衽,只能艰难地将半裙打结、裹紧,以免走在路上拌了脚,失足坠崖。她边走边拧着一侧的裙带,既委屈又气愤,在心下咒骂了数回:
“坏种!依陡峭的崖边而建,距离地底有百丈之高,如若不剩跌落,尸骨无存。叱炎他就是个坏种!
在他身上的时间过得极慢,每一步都是煎熬。他额间沁出的一滴汗液沿着面具的沟壑,淌入他紧收的下颔,最后落在她的唇边,轻轻一抿,便送入了口中。
简直是举步维艰,生死攸关。
叱炎驻足回首,扫过几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望向了最后一个,走得最慢的女子。
叱炎令葛萨带领玄军骑兵在城下待命,自己带着一小队精锐换上普通民众的便服,将陌刀藏于厚厚的氅衣之下,和一众舞姬先行上了山道。峭壁之上,甚至还有之前坠崖无人收走的森森白骨。
见她们不再发出声响,众人便纷纷继续往前走。”
“今后不准再穿红衣,否则,杀了你。
于是奋力想推开他,身体却没有一处使得上劲。
这条废弃的栈道狭窄无比,不过三尺余宽,底下悬空,只能一人行走。若是没踩稳,坠下山崖只是一个步子的事。谁知那碎石迅速裂开,化为几个小石子迅速滚落山崖。
辰霜回手想要将两片裂开的布料重新拉紧,却不经意间抚到了他温热的手背。
“为何?
辰霜脱困,怕再度迷路只能赶紧跟上了他。”
他骤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去。
“呀——”
叱炎一只手将她抱起,紧紧箍着她的腰肢,单手将她整个人扛在他的肩头。双手慢慢撑在他的肩头,努力克制心底的恐惧。
舌尖一舔,是咸涩的。再动,把你扔下去。主城门由于封城抵御而紧紧闭锁,只能抄小道从半山腰一处侧门入内。
她忍不住去直视他的眼睛。
可这类似环抱的姿势,莫名的比这万丈悬崖更令她心悸。
终于,一道大弧形弯道的尽头,可见巍峨城墙底下的一扇矮门。
他点燃的火光已引来了祁郸人守城的弓箭手。
他的一呼一吸都滞重无比。”
她无言以对,满腹憋屈,只得闭上眼,不敢再看那陡崖。
那条山道其实是一条由粗重的栎木一根根捆绑搭建而成的栈道。”
***
肃州城建于一条蜿蜒的山岭之上,它的背后便是广阔的牧海高原。
触电一般,她迅速收回手。”
在他的蛮力下,本身就开叉极高的裙裾快要将她整片大腿露在寒风中,雪白的肌肤,离男人的侧脸,不过一指之遥。
他语调极其冷硬:
“你走得太慢,误我军机。
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敛神后,试探与他谈判: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他在上,她在下。她既害怕又困惑,为何她不能穿这身衣服?
辰霜小腹顶着他□□的右肩,半个身子露在栈道外头,毫无依托,一睁眼便能看到百丈悬崖。
她屏住了呼吸,终于问出了口,却未有听到任何回音。
辰霜正屏息挪着步子,她身上并不合身的舞裙阻碍了她行走。
这是,要她扶着他的刀走?
虽看不到背后那人的脸色,但心下突然多了一丝愉悦。”许久,她的声音在四周箭声之下,细微得不可闻。
这番好意她可受不起。
耳边传来“嗖嗖”之声,她艰难地撇过头,看到了不断落在二人身边的暗箭。
钢筋铁骨一般的男人,怎么弄都不为所动。应是隆冬大雪后的山崩,巨大的山石滚落导致折断了几根栎木。
叱炎的几个亲卫走在前面,见状用回鹘语轻轻嗤笑了几句,示意她们噤声。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掠过他,转眼便来到他的前方,又开始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踩着栈道的底木中央,绕开那些缝隙走。
就在她心中哀叹之时,眼底突然出现了一柄长长的刀鞘。
辰霜放弃了挣扎,别过头去,不再看身上的男人。他们被发现了。只看见黑幽幽一片。她不停敲打着叱炎坚若磐石的肩背,又抓了抓他身后的粗辫。他们指了指上头城墙角露出的几根箭矢。叱炎人高马大,步子稳健,晃动极少,攀在他身上,反而确实比自己走更稳。
她们倚着山壁,大口地喘气,慌张地差点一同坠下山去。那空隙足有四五尺之宽,若是踩空了,当下便是粉身碎骨。
拉扯间,叱炎突然身形一动,猛然将她扑倒在地上。
“别动!
一箭命中,必死无疑。
再行一里,便可入城了。
她头晕目眩,只能看到他背后不断晃动着乌发。这是她明日作战的武器,不能被他这么毁了。司徒陵领着几个大汉走在最前面带路,几个女子步子小走在后面。
她抬眸,只见叱炎默不作声,面具阴森,将陌刀从腰间取下,将圆润剑鞘递到了她面前。
她死死抵住他的手,用以卵击石的力量阻止他撕扯那条帛带。
山间偶有鹰隼尖唳,低飞擦着人身而过,吓得几个舞姬花枝乱颤,趔趄了一下,踩到了一片碎石之上。
前有这头狼一样不近人情的叱炎,后还有祁郸人的追兵放箭。
她撩起裙角,还没走几步,突然脚底一空,身子一轻,整个人升腾而起。箭雨接连不断,他将她环在大臂两侧,似在侵略,又似回护。”叱炎愤恨的声音使她停下了乱拍他肩的手。这样深沉的夜里,这样的判若两人,连一点相似都摸不到了。
他只低斥了一句:
“聒噪。”
叱炎环着她腰身的手又收紧,腾出另一只手将散开的裙裾遮盖好裸露在外的雪肤。
可这粗木的栈道,木头与木头之间缝隙极大,女子的脚掌又小又细,稍不留神便会陷进缝里卡住。他抽身前,直直望了她一眼,寒冰一般的眸光射来,冷冷道:
“因为,丑陋无比。
辰霜想起昨晚他莫名其妙的冒犯,一时气血上涌。
只不过,这一侧的栈道有一处中断,裂开了一大道口子。
待箭雨停下,她身上的男子双手撑地起身,二人分开一臂的距离。那是祁郸人的守城军,就在他们头顶数百米之内。男人沉重而有力的身躯压在身上,令她瞬时透不过气来。散开的粗辫散在她□□的锁骨前,像是绳子将她的皮肤捆紧了,束缚着她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