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听到，冲着许今野喊：“许哥，她问你在装什么？”
“说话要文明。”
“哪里来的道理。”
还是不忘装。”
陈塘闻言嗤之以鼻，还以为许今野是疯了：“虽然我知道你脑子挺聪明，但你要知道前一百跟第一名的差距，眼看着高考都没多久了，你能拿第一？”
“……第一，总该有些特权。”许今野问。”
“哦好。”沈青棠真心实意道，没人比她更清楚这段时间许今野是怎么过的，每天睡三四个小时，拼命一样。
“是不是要拿个第一了？
许今野笑：“这样去一个学校就稳了，虽然超出预期。
“他们幻灭，还是你幻灭？”
“？
“你也听到了，本意是拿个年级第一，顺带着摘了个区第一。”
“很难吗？”
“？”说话的人憋着坏，一边关窗户，一边忍不住打趣。
“什么？”
周末放假，沈青棠没有选择回家，她平时走读，也用不着特意回去一趟，一直在学校复习到晚自习，同桌是住宿生，放假的半天时间会出校外买些日常必需东西，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她身边的位置是趴着睡觉的许今野，她有提前跟同桌打好招呼，同桌毫不介意，直言想多蹭蹭学霸的分数。”
老师微微一笑，举起相机。
什么都好，只是沈青棠身边站着的人不是他。
心态一时半会很难改变。”
声音很轻。
凉水都已经泼了，但许今野要考第一的事就这么定下，他数学物理化学并不差，唯一差点意思的也就生物，经过寒假的单拎出来复习进步不小。”
沈青棠眉眼含笑，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也知道自己说谎技术很烂，一定是在开始就被识破，她哼笑一声就不说话了。”
长辈跟着哄笑，许母笑着睨他一眼：“这张脸改天拿着尺子量一量，怕不是生的太厚了。
老师举着摄影机准备拍，看了眼两个人又放下来，道：“两个人靠近一点，有点没完全入镜。她手臂撑着书桌，靠过去问需不需要休息一下，许今野抬眼，伸手捏着她的脸，下一刻偏了方向。”
“沈青棠，我真的喜欢你。
沈青棠出神好久，以至于许今野睁开第一眼就轻易发现她在看自己，他浑身都带着慵懒劲儿，问：“怎么了？
许今野动作比她更快捡起来。你是不是对我生物有想法？
“沈同学，许同学，再接再厉，争取高考稳扎稳打，继续拿下第一。
快门按动，画面被永远定格，有永远挂着拼搏努力的红色横幅的高三楼，背后是干净的湛蓝天空跟白云，还有，十九岁的许今野，跟十八岁的沈青棠。”
“我送你。
沈青棠皱着鼻尖笑笑：“的确很牛逼，允许你再装一会儿？”
沈青棠抿唇笑，那么多人看着，又不太好意思地偏头往旁边看，眉眼里都是没办法藏着的笑意，掀唇轻嗤：“装什么。”许今野问。”
“千真万确！
她好慌，心脏狂跳，她不得不努力去挺直脊背。
起初沈青棠还不太适应，往常抬头就已经睡着的人，如今试卷一套一套刷下来。”校长将奖励递给他们，嘴里说着鼓励的话。
沈青棠有点紧张，比以往任何时候要紧张，好像是偷藏东西，偏偏要站青天白日里，被千人所瞩目。”
她什么时候勾他了？
窗户哗啦一声被拉开，有位多嘴的男生激动道：“许今野真他妈牛逼，这次考了第一！
她一本正经道：“你刚才打呼了。
“难，难得很，这边建议你先喝点冷水冷静下。许今野是真认真，最直观感受到的是沈青棠，意外之余更多是高兴，她想他们大学念同一所学校。
睡够了，他坐直身，问沈青棠要纸跟草稿纸准备做题，他见过沈青棠用过的草稿纸，仿佛强迫症一样，密密麻麻整齐罗列，她去课桌抽屉里拿稿纸，没注意，带着一个信封出来，掉在地面上。”
“打呼？”
许今野轻嗤一声笑出来，手臂往前，额头贴着额头的距离：“其实我不仅会打呼，还会放屁，要听听吗？”
“不只是全校，是全区！”
“我也是有些幻灭的。”
“嗯，说来听听。”
沈青棠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沈青棠按照自己的进度，不紧不慢地刷题，偶尔思考时，看到身边的侧脸也会失神。
沈青棠脚步一顿，有点后悔冲动跑过来，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沈青棠抬手看表，高三生的时间以分钟计算：“是三分钟，再有三分钟就快上课，我也要回去了。”
“不用。”
“许今野！
“好，看镜头。”陈塘是个很务实的人，知道梦想跟痴心妄想的区别。
许今野手臂撑着桌面，不紧不慢将情书拆开，信纸是折叠的，没打开时能看见几团阴影，还以为里面藏着什么，拆开来看，才发现是有人剪下字贴出一句话，还是前段时间他跟沈青棠看的一部电影台词。”沈青棠抿抿唇，语气故作夸张。
*
高考倒计时依然在不停跳转，距离只剩下一个月时，学校一反常态松弛下来，复习早已经三轮结束，比起不停重压，心态反而变得重要，学校里考试结束，在晚自习时，班主任甚至主动放起电影，跟梦想有关，电影里，高考后的日子变得引人遐想期待。
颁奖典礼在半个月后举行，因为这次文理取得的成绩都很不错，尤其是有一个区第一，校方面上有光，连带着这次颁奖典礼都比以往隆重，奖励也比以前更贵。
“恭喜你。
“这是最后一场硬仗，我希望你们是放松的去面对，等你反应过来时，会有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叹。”
沈青棠下意识低头挪步，很细碎的步子，挪完依旧跟许今野有距离，然而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她的胳膊靠向自己，动作很快，连她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她的确趔趄一步靠向他，肩膀相抵。
会忍不住在心底描摹他的侧脸，好奇一个人的鼻梁怎么能这样高，男生睫毛又怎么会这么长，他皮肤好，干干净净，没有什么痘印斑点，他被造物主偏爱的很明显。
高三考试密集，许今野的进步是数据摆在那的，从前一百到前五十，最后到前十，被陈塘形容搭乘火箭，并对自己以前孤陋寡闻表示歉意。”
“就你多嘴，被你说完了，我还说什么？”两个班就两楼的距离。
许今野往前碰碰她的额头，用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叫她小骗子。”
又回头冲教室里喊：“许哥牛逼！
唔。”
许今野从后座起身出来，随手从讲台上拿走只剩下半截的粉笔砸过去，正中对方的脑袋，但嘴角扯着的掩饰不住的弧度，抬着长腿，往沈青棠方向走过去，眸底漆黑，又熠亮。”
沈青棠抬眼：“真的吗？”一声粗里粗气的声音打断他，班主任正眯着看他：“过来，给你特权，你来看看你这次生物的错题有多离谱，数学能拿满分，生物拿不了？”
“一会儿是多少？”
“……”
许今野斜乜一眼：“能听见，没聋，都给我滚进去。”
能让许今野真正计较自己的成绩不是这件小插曲，而是高三下开学，学校给期末考的考生颁奖，而文理第一的两位学生自然拿了一等奖，两个人并肩而站，颇有点天之骄子的意味。
两个人应声，然后是拍照。
“每次相遇，怦然心动。”
眉眼因为睡意惺忪，眼皮的褶皱很深，倦怠的很，没什么攻击力，比平时要更随和，也会更可爱，可爱是沈青棠的想法，所以她忍不住也趴在桌面上，在视线同一水平线上。
沈青棠烧红了脸，这么多长辈在，她低头也只磕磕绊绊说句：“胡说。”
“教室里的人都听见了，怎么办，谁都想不到堂堂许今野睡觉竟然也会打呼，我看他们的表情，多少都有些幻灭。”沈青棠没见过。
“情书？
两个人依旧对视，眨眼的频率渐渐一致。
“这会儿我心如止水，勾我没用。是考第一，不是吃饭喝水，没那么简单。”
“文明点怎么说，排泄废气？
“说实话吗？”许今野反问。”他挑眉，不是猜测，是信封上印着斗大情书两个字，并且是粉色纸，花纹有爱心，是让他这位直男看着五官紧蹙的审美。
“怕什么，第一跟第一不需要避嫌。沈青棠跟许今野的名字被并提，有知情者同时发出声吁声，掺杂着笑意，老师不得不再三让安静。”
“嫂子，你管管许哥，真的装的不成样子了。
很快，迎来区高校联合大考，成绩出来，沈青棠保住第一的位置，下课后少见主动去7班，靠窗的学生看见她，手撑着桌面坐上去，回头大喊许今野的名字，沈青棠找，班内引起不小的轰动，窗户边层层趴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