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只身入迷雾

第153/161章

”

  在他身后,一个低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10 ☪ 第 10 章

  ◎“……你怕吗?”

  荔知抬起头,从火光的空隙中看向对面的少年。

  谢兰胥顿了顿,回头看来。

  它可以让荔知从一个擦破皮都要惊呼一声的闺阁小姐变为三十皮鞭落下仍能一声不吭的硬茬,也能让前一刻还恶心到吐出胆汁的她从地上挣扎爬起,抓起落在地上的肉串就胡乱塞往口中。

  “……我说倾慕姑娘,姑娘信么?

  黄沙漫漫的荒漠上,郑恭和王短解席地而坐,看热闹的役人和流人把赌桌里外围了几层。”◎

  “你输了!

  不多时,身后响起王短解暴怒的声音:“你敢出老千骗我!他吃得很慢,因为间歇要停下来咳嗽,每当咳嗽的时候,他苍白的脸上就会涌上一股不正常的血色。除了偶尔咳上几声,谢兰胥没有再说过话。

  “狗。

  “我有!

  郑恭嫌弃地看了看,最终还是同意和王短解再赌一把。”王短解连输数日,心情烦躁,看谁都是一肚子火。足以骗过所有老奸巨猾的人。”

  “有病吧你,输不起!

  杀死一个忠诚温顺的生灵,并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压力。你不去方便?

  郑恭不是傻瓜。

  为什么恶有恶报只出现在说书人的故事里?

  小小的贝齿咬进脆生生的红薯。”郑恭面露不屑。

  王短解一拳将郑恭打到地上,随即两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郑恭剔牙缝的动作让她想起神丹死的那一天,他也是这样,一脸满足和轻松。

  冷冰冰的痛。

  荔知当然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

  看热闹的役人这才一拥而上,拉开了互殴的两人。

  “假如我告诉官爷,官爷可否给我一口吃的?

  她转过头,无法克制地吐了起来。所有人都消减了,只有他,甚至还圆润了一些。他冰凉似水的眼中带着一抹讥诮。

  “你还有钱可赌吗?

  郑恭向来好吃懒做,总是偷懒躲去驾车,很快便不敌腰粗膀圆浑身肌肉的王短解。

  某种意义上来说,荔知也深深沉醉在博弈的魅力中。

  “你看那边。”

  “……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不为自己提前打算呢?!王短解还只是喘粗气,郑恭却已经鼻青眼肿。

  数日后,王短解提着装有干粮的木桶发到荔知面前,他停顿片刻,在其他流人嫉妒的目光里从桶中翻出最大的一块干粮扔给荔知。

  顺着他眼神所指的方向,荔知看到餍足地剃着牙缝的郑恭。”甄迢闻风而来,怒斥两人。

  荔知垂下眼,将无处依凭的目光投向苟延残喘的篝火。

  不同的是,她赌的是生死,是不同人的人生。

  “姓郑的,你不把骗我的钱还来我和你没完!”她问。

  在郑恭身上,荔知几乎找不到任何人性之光。

  闪烁的火光照耀着她眸中破碎的水光。!”

  “……千真万确,官爷再赌一次,就能证明民女所言非虚。

  荔知哑口无言。野猪吗?如果你敢骗我,小心你的脑袋——”王短解目露凶光。”他突然问。

  夜已过去大半,荒野上响着此起彼伏的鼾声。

  缓慢而坚决地将其碎尸万段。

  她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为了活下去,她无所不为。

  王短解不疑有他,从怀中摸了摸,找出一小块吃剩的红薯扔给荔知。”

  他的口吻荔知十分熟悉,他几乎把她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连语气的停顿都一模一样。”

  郑恭哈哈大笑,一把揽过石块上的碎银,一输再输的短解则一脸恼怒地站起身。”

  王短解拍出一块成色浑浊的玉佩。”

  荔知伏在荒野上,脸上涕泪横流,背弯得像张拉满的弓,她吐到最后,只剩苦涩的胆汁。

  “你如果愿意让他高兴,”谢兰胥缓缓说,“那就一口也别吃。

  天理也不可信,她只信自己。”

  戈壁后传来如厕完毕的流人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荔知不再多言。

  “……殿下为何要帮我?

  只有荔知看见他身上有和她类似的东西。

  “怎么回事啊老王——这才输了多少就不玩了?”

  郑恭还来不及辩解,人群便响起起伏的惊呼声。

  荔知捡起落在地上的红薯块藏进袖中,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靠近王短解悄悄说了几句话。

  跃动的火焰时明时暗,让篝火旁的两张面庞都有些朦胧。谢兰胥似乎困了,起身拂了拂晴蓝色的外衣,慢慢走向星空下的马车。

  谢兰胥也没有等她回答,转身便上了马车。

  她不咬只吞。

  她不明白的,现在明白了。

  几个围观的役人跟着起哄,王短解在哄笑声脸色愈加难看。

  帘上的梅兰竹像是在随着夜风而舞。

  “干什么?

  她……自然一个字都不信。

  从一开始,那群野狗就是谢兰胥的退路。

  “一共会经过二十二个山地,九个丘陵,四个荒漠,两个平原。

  锦帘落下,马车和车外成为两个世界。

  荔知将最后一点红薯送入口中,连手指上剩的红薯渣也没有放过。燃烧的火焰越发虚弱,噼啪声已经停息许久。

  荔知就知道,王短解和郑恭达成和解,她的计划又进了一大步。如果不计较他眼底的冷漠,他的神色是多么慈悲。

  在一次王短解监守女流人如厕的时候,荔知特意留在最后。

  他又会花多久,发现背后是她的告密呢?”谢兰胥说。”荔知咽了口唾沫。

  王子与庶民同罪,无论何朝何代,都只是一句笑话。

  “快停下,你们忘了现在还在押解犯人吗?

  “九只,跑了三只。!

  荔知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郑恭揶揄道。强忍着不时的呕吐反应,捂着嘴硬生生吞下狗肉。

  “你知道从京都出发到鸣月塔,一路上会经过些什么吗?等回到露营地后,王短解果然迫不及待找到郑恭说要再赌一次。她的眼睛燃起暴烈的火光。”王短解面色大变。

  荔知踌躇片刻,小心翼翼地说:“民女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官爷一直输钱,其实另有隐情。

  憎恨,是比所有情感都要强大的力量。”

  谢兰胥的话一针见血地刺透荔知的胸口。害死她双生姊妹的罪魁祸首的报应又在哪里?”谢兰胥叹息道,“……真可惜。

  “快说!

  第二日,第三日,赌局继续着。

  咔嚓,咔嚓,咔,嚓。”

  “什么隐情?

  谢兰胥不急不缓地拿起另一串烤肉,用小刀割成小块送入口中。

  荔知捡起一根没有燃着的枯枝拨动残余的柴火。

  王短解离开后,赌局仍在继续,郑恭吆喝着,旁的役人也掏出碎银加入。”

  即便被分开了,王短解和郑恭还在脸红脖子粗地对骂。

  人们都说,太子嫡子玉洁松贞,温和有礼,有其父之风。

  “当真?

  人们总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可是郑恭的报应在哪里?

  为什么世间总是善良的一方受苦?”谢兰胥用风淡云轻的声音说,“而途径的大城,只有六个——炊骨爨骸是早晚的事。

  王短解越赌越输,越输越想赌,直到他输无可输,郑恭把他排除在赌局之外。

  “殿下猎到了什么?

  荔知背对着人群的地方,神色平淡地吃着手中红薯。

  她要的报应,她亲自去请。”

  谢兰胥简简单单一个字,让荔知脸色巨变,才吃下去的东西,转瞬就被一股翻江倒海的力量推上了嗓子眼。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