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立刻哎了声,果然一抬手,叫了两个兄弟过来接手。”
马冰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不信。
马冰问她什么病,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捂着胸口道:“这几日闷得很。
衙役们都走了,今儿我也不当班,百姓之间意见有分歧,友好地交流一番,没什么不对的。
马冰失笑,“得了。
那妇人两片厚重的嘴唇蠕动几下,似乎极想与人说道,到底忍住了。”
高老六确实有眼光,也不知是不是本来就存了驮着手下往上走的意思,这次挑的人都很机灵。”
这群人以前也不知干过多少回绑人的营生,动作简洁而高效,过来只一扭,那妇人便哎呦一声,全身都麻了。
认识的人杀了人,她为什么早不报案,晚不报案,偏偏现在才捅出来?
王衡听见动静,从篷子里探头瞄了眼,“怎么回事?
“在后头卷宗库里窝着,老半天没挪地方了,我叫人给您叫叫?吃不下睡不好吧?”
卷宗库是机要重地,她不方便过去。
但这事儿遇到了,又不能坐视不理。”
元旦?”
“站住!
怎么又是杀人?
真没想到,他们这辈子还有被官差夸奖的一天。
谢钰装没看见的。”
众人一看是开封府的人,果然散了。”
那妇人马上支支吾吾地起来,眼睛四处乱看,“就……这不是不敢嘛。”
马冰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又对众人道:“怕被骗是好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啊?”
无缘无故的,谁会污蔑熟人杀人呢?
如今又是夏末秋初,不过半日工夫,后头就堆满了紫油油的大茄子、绿莹莹的长豆角,还有那么大那么大的瓠瓜。
马冰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冲不远处的伙计喊:“小黄,叫上个人,把她给我扭送到衙门去。
“我没撒谎,她真杀人了,不赖我,不赖我啊呜呜呜!
那男人面庞紫涨,臊得不敢抬头,半边脸都被喷满唾沫星子,愣是不敢还口。有这样的人?
阿德一抬手,招呼了几个衙役,分了个去喊谢钰,又对小黄他们说:“谢了啊兄弟们。”
马冰道:“什么贼,保不齐就是大案,谢大人在哪儿?”
阿德朝衙役递了个眼色,对方就非常熟练地从腰里抽出来一块麻布,胡乱团了几下堵住嘴。
她为什么生气?”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很高,但空气却十分清爽,吹在身上凉丝丝的,一点都不热。
寻常百姓拿不出什么贵重礼品,多是些自家种的瓜菜,养的鸡鸭下的蛋。!
那妇人用力点头,生怕她不相信似的比划起来,“那还能有假?
再联系这两次的脉象来看,根本就不是吓得,而是气得。
“你可确定?
一行人很快回到开封府,正碰上阿德不知从哪儿抱了卷宗回来,一见就乐了,“呦,马大夫,您义诊还不忘抓贼呢。”
见她都处理好了,王衡才缩回去。
但这妇人却在她的注视下,额头慢慢沁了汗。
马冰对王衡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有事暂时离开一会儿,又让打下手的学徒顶上,自己则带着那妇人去角落里细说。
马冰便亮出腰牌,“没事,开封府办差呢。
这些不好拒绝,又不值什么钱,谢钰就让高老六的手下们雇了车,一批批送往开封府。
“上回的药没管用?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捶了把桌子。
过了会儿,马冰安慰了一个多思多想的孕妇,换了个中年妇人。
今天天气不大好,来看病的人少些,马冰也有余力多说几句,便引导着问:“心病还得心药医,你这分明就是想不开,若不把根儿去了,吃多少药也不管用。
这要是家里人知道了,不得念佛,说祖坟冒青烟呐?
又为什么要撒谎?
几天下来,都会跟着给药材打包了。
被点出撒谎后,那妇人顿时慌了,结巴道:“我,我没……”
见瞒不过去,她竟干脆就要走,“我乱说的,乱说的,我走了!”
马冰一边看她气色,一边把脉,“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一瞬间,她脑海中立刻联想起之前猪肉张引发的悬案,几乎有些杯弓蛇影了。
弄得人抓心挠肺的,算什么嘛!
马冰也不追问,只埋头写方子,“不是什么大事,凡事想开些,不想见的人别见,不想听的事别听,闲来无事出去逛逛,心胸敞开了,什么就都好了。”她非常严肃地问。
马冰:“……”
就这么走了?
说命案的时候,这人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害怕,反而好像……好像带着点快意似的。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没想到两天后,那妇人又来了!
不过……到底啥事儿?
那妇人约莫不大到四十岁年纪,脸儿黄黄的,下巴尖尖的,非常普通。
马冰立刻狐疑起来,“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怎么过了大半年才来说?
周围人来人往,见光天化日之下扭人,都纷纷往这边看。”
这个年纪的妇人,手脚又有些粗糙,估计是家长里短。
再一把脉,分明是心里存了心事。
你起了个头,你倒是说啊!
就走了?
奈何那妇人可能也觉得大庭广众跟个陌生人絮叨这些不好,喉头滚了滚,嘴巴开了又闭,闭了又开,竟道了谢,走了。”
小黄他们也不过十来二十岁,都是些小半大孩子,哪儿听过这样的话,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摆了。”
马冰也凑近了,点头,“是啊,怎么不是,如假包换。
那妇人老远一看衙门口,腿脚都软了,这会儿见真要被提进去,顿时疯狂挣扎起来。
“马大夫,您的手那是用来治病救人的,这等粗活,交给兄弟们办就是了。”
那妇人犹豫了下,左右看看,见前几日那位气派好看的官爷不在,便凑近了,小声问:“大夫,您是衙门的不?”
“没事,”马冰回了句,“我先回衙门趟。!!就今年元旦的时候,我们在一处吃酒,吃醉了她自己说的。
她刚一出现,马冰的精神就为之一振,可再一看,对方的气色好像更差了。”
一副药喝下去,身子确实轻快了些,可再一想那事儿,就又气得慌。”
什么病啊,分明就是气得。”
马冰就笑,“怎么不成?”
那妇人皱巴着脸,“倒是管用,可心里总是不清净。
马冰点头,“也行。
除了来看病的之外,还有之前几次义诊见效了的,听说两位大夫又出来,便带了谢礼来。
阿德又顺手捏了捏小黄的胳膊,“体格不错嘛,就是瘦点,兄弟,有没有兴趣来衙门做事?
可别又是什么棘手的无名尸骨。”阿德道。”
小黄就是那日高老六派来回话的,这几天一直守在这里,十分机灵能干。”
秩序重新井然起来。。”
小黄顿时受宠若惊,往日的伶俐劲儿好像都飞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成吗?
他不动,高老六的人也不动,众人眼睁睁看着那男人被喷得体无完肤,最后灰溜溜跑来给马冰道歉。
临走前,还不忘多看那妇人几眼:啧啧,看这尖嘴猴腮的样儿,果然不是好货。
若真是随口污蔑,那这妇人也忒可恶,必须得狠狠给个教训。
听谢钰的意思,高老六注定了要半黑半白,但他的一部分产业和手下都要洗白。”
还乱说,这事儿是你能乱说的吗?
谁知那妇人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来了句,“大夫您说,这么些年的好姊妹,就要为几个破钱同我翻脸呢!
有了这些,明天一天都不用买菜了。
“你撒谎。”马冰愣了下,心道我只管看病,不管你们的私事啊。杀人的罪名可不小。”
那妇人用力抿了抿嘴,微微有些松弛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快意的光亮,“大夫,我知道一个人杀人了,衙门管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