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凯又打断他：“别拿什么封口费敷衍我，我可不信。
没那么久吧。
原来那天居然——
“是她？”宗凯接话。”
陈洛白忽然被拉回到记忆中那个湿漉的雨天。
陈洛白张嘴想回他。
但这点小动作躲不过同桌的眼睛。”
“你不记得了？”
陈洛白不由好笑：“你给人女生写情书，就随便从我笔记本里抽张纸啊？
颊边的小梨涡不见了，却也没有跟他说话时的一惊一乍，挺淡定的模样。又不要了？”
陈洛白：“什么忙？”宗凯顿了下，像是又回想起来什么，“那球场那次那是不是也不记得了？”
他原以为在天台撞见她哭之前，他和她的交集仅仅只有那次帮英语老师叫她去办公室。”
宗凯往纸张上看了眼：“写吧。
什么情况？”
陈洛白视线缓缓收回来：“什么球场那次？”陈洛白讶异望向他，“给谁写？”
又来一个。
“高一上学期那姑娘英语有次超过你，我还跟你提了一嘴，你当时连人家名字都没记全。”
陈洛白：“……”
他重新抬起头：“你给人写情书就这么几句话？”
陈洛白空了几行，在底下靠右的位置写完“宗凯”两个字，指尖夹起纸张，往旁边递过去。”
宗凯：“不知道。”
宗凯：“也是高一刚开学没多久吧，有次周五你约我们去打球，结果下课就被你们老高给叫走了，后来汤建锐球没传好，球直接飞出球场，差点砸到一个女生，你那会儿刚好过来，就伸手帮她拦了下来。
陈洛白转过头, 看见宗凯坐在祝燃的位置上，旁边难得没跟着殷宜真，他眉目舒展开，笑着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宗凯放了罐可乐在他桌上：“过来八卦。”
“没然后了。
只是随手帮了个忙，陈洛白没再多想，也没再多看对方，回完宗凯那句打趣，就径直转身跑上了三楼。
“盯着人家看了快一分钟，也是顺便？”
宗凯沉默两秒，指尖无意识捏皱了易拉罐：“帮我写封情书，你知道我字有多难看。”陈洛白有些意外，目光不自觉朝前排落过去。”
“写情书？”
“八什么卦？
纸张轻晃了两下，却没立即被人接过去。”陈洛白单手开了他放在桌上的饮料，修长的手指微微一用力，细小的气泡从开口里钻出来又炸开，他语气散漫，“你爱信不信。”宗凯捏了捏罐身，顿了顿，笑看向他，“所以你突然对她起了兴趣，我能不好奇吗？
捏皱的易拉罐有一小块尖锐的凸起，手指摸过去的时候，有极轻微的一点刺痛感，宗凯垂下眼：“外班一个女生。
陈洛白又偏头看他：“你好奇什么？
可乐的气泡在嘴里炸开，陈洛白眯了下眼，将易拉罐放下来。”宗凯笑着问，“怎么突然就又对她感到好奇了？”张舒娴忽然问她。”
前排正好都没人在, 宗凯声音不大，倒也不会有人听见。”
看了有一分钟吗？”
“怎么又扯我身上了。”
“名字都不知道你就给人写情书？”陈洛白无语地看向他。
张老师是他们初中班主任的爱人，那天刚好撞上他们，就顺便找他们帮下忙。”
陈洛白从他话里捕捉到了一个意外的信息点：“高一报到那天？”宗凯又追问了一句。
下午他和宗凯在后面聊了许久，她就一句也没有听见。
陈洛白回想了下。”
“过了这个冲动劲儿，我怕我就会后悔了。
“你是要带回去吗？
*
那瓶可乐周安然下午没舍得喝掉。”
“之前高一报到那天，我还以为你看上这姑娘了，结果后来也没见你跟她有过任何接触，同班大半个学期更是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宗凯撞了撞他手肘，“要帮忙吗？
一来确实没兴趣，二来注意了也确实会引来麻烦。”
张舒娴明天生日，早几天就说好要请她们吃饭，就是一直没想好是去吃火锅还是吃干锅牛蛙。
陈洛白稍稍怔了下：“也是她？”宗凯揶揄地看向他, “顺带到亲自拿饮料递到她手里, 我以前可从没见你有这么贴心过, 还主动靠过去跟人说话, 真对那个女生有兴趣？
祝燃回来不可能有这么安静，人还没坐下，估计就已经开始念叨了。
戴着眼镜，应该是叫贺明宇，说是有个英语题想问她。
他当时在楼下又碰上另一个老师，耽搁了片刻，怕宗凯多等，一路小跑上二楼，刚巧看见一个女生差点摔倒。
张舒娴声音不大，他应该听不见的吧。
应该不是祝燃。你好意思管这叫情书？
“下午体育课, 超市，我也看见了，什么情况？”陈洛白抓着可乐罐子，无奈笑了下，“你们一个个想得比我还多。”宗凯开了手上另一瓶汽水，冲他晃了晃瓶身，“我可还是第一次见你主动请女生喝饮料啊, 以前最多也只是顺带。
那一点除了他没人察觉到的尴尬气氛瞬间被打破。”
陈洛白迟疑片刻，还是提醒他：“你跟殷宜真没折腾清楚的话，就别去招惹其他女生。”
宗凯抬手从他他桌面上拿了一个活页笔记本出来，从里面抽出张纸，摆在他面前：“就拿这个写吧。
不知是同伴和她说了什么，她忽然又笑了下，上次见过的小梨涡在颊边若隐若现。”
“就写——”宗凯手指又在易拉罐上凸起的那块摸了下，“谢谢你那天的药，我很喜欢，也很喜欢你。
陈洛白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发什么愣？
“到底什么情况？”
陈洛白低头在纸上写完，等了片刻，没等到他继续说话：“然后呢？”
“就是封口费。
晚自习结束后，她侧身挡住桌子，悄咪咪从课桌里将可乐拿出来，往书包里塞。
没等回座位，第三组有个男生叫了她一声。”
总不至于让他帮他给殷宜真写情书吧？
女生又抬起头，松开同伴的手，从讲台绕过去第三组，在贺明宇前面的位置坐下。”宗凯说。
手肘被人轻轻撞了下，陈洛白收回目光，看见宗凯一脸打趣地望着他。
陈洛白那瞬间难得有些不自在，迅速松了手，再去特意看对方的模样好像也不合适，刚好宗凯从楼上探头看过来。”陈洛白拿起桌上的笔，随手转了几下，“名字叫什么？
女生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背朝着他，齐肩的短发把脸和脖颈尽数遮住，校服宽宽松松，只有一截细白的手臂露在外面。
周安然心脏重重一跳。”
宗凯刚想接话，目光不经意看到教室前门进来的人，话锋瞬间一转：“是她吧。别让人误会。
“你居然还真不记得了啊。
那天汤建锐他们好像还让他请客了，但当时他只是顺手拦了个球，汤建锐和他关系不错，他拦球本来就是应该，甚至连帮忙都算不上，根本没放在心上，就同样没去看边上的女生，连对方是高是矮都没注意过。”
“也是，可乐不冰就没有灵魂了。
“行吧。”
宗凯盯着他眉眼间的笑意看了两秒：“那你帮我个忙吧。”
陈洛白没拒绝：“行啊，你拿信纸过来。”陈洛白失笑，“你名字总要写吧？
周安然心跳又慢慢恢复平稳，飞快把可乐塞进书包里：“不冰了，带回去冰一下。”陈洛白眉梢一扬。
陈洛白手指拨了下易拉罐的拉环：“就是有点好奇。”
“帮什么忙。”
手指像是不经意多用了点力，刺痛感明显了一点，宗凯移开手：“我语文成绩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张舒娴背好书包，“那我先出去等晓雯啦，你记得茜茜说一下我们明天中午是去吃火锅啊。”宗凯接过那张纸。”宗凯有些惊讶，“就那天张老师不是找我们帮忙整理点东西，我在楼上等你半天，没见你上来，去楼梯间一看，正好看到你搂着一个女生，你当时说是她差点儿摔了，你扶了一下。
而且张舒娴也没指明说她带什么回家，就算他听见了，好像也没什么要紧的？
情况紧急，他没来得及多想，就顺手扶了下，电光石火的那一小瞬间，他同样也没太顾得上避开相对敏感的位置——
手臂搂住了一把细软的腰身。”
陈洛白之前是不太注意班上的女生。
临到今晚晚自习快结束，她才最终下定决定。”
陈洛白大概记得有这么回事。
女生跟人挽着手从门口进来，目光像是往他这边望了一眼，还没跟他对上目光，又像是有点受惊似的立即垂下脑袋，齐肩的短发在雪白的脸颊旁边轻轻晃了晃。”
“你这要能追到人，那女生多半是真爱了。”
“得了吧。
宗凯：“你不是也连人名字才刚记住，就人家喝饮料了吗？
少女身上清淡的馨香也盈了个满怀。”
宗凯摸着那小块尖锐的凸起：“快折腾清楚了，帮吗？
但今天这个“麻烦”一如他所料到来的时候，他好像也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觉得困扰。
但他下午去找她说话时好像真没多想，就是——
“就是之前意外有了点交集，觉得她反应挺好玩，今天就逗了她一下，真没什么。”陈洛白停下转笔，“内容写什么？”
“我也挺好奇。”
陈洛白正仰头喝可乐，闻言抓着罐子抬眸朝门口望去。”
“没什么你还逗人家，那有什么还得了。
陈洛白笑着把笔一丢, 知道这作业是写不下去了：“今天也是顺带。”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