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天山少主,恐怖如斯

第152/233章

  据肃亲王世子的心腹小厮交代,他曾偷偷去瞧过,看中了两个女孩子,本想直接拉回自己院子受用,结果却被嬷嬷拦下。那岂不就是大船!

  涂爻一怔,“那他们知不知道那些女孩子被送去哪里了?

  不过御史台有谢显这个自己人在,倒也安心。

  涂爻嗯了声,继续往前走,脚踩在落叶上,咔嚓嚓碎成一片。

  底层狱卒是最容易被收买的,简直防不胜防。

  人一多,就很难保证从上到下真的一条心。少不得要就地采买。

  家法,父王竟对我动家法,还让那一群庶子来看!

  “另外,”涂爻缓缓吐了口气,看着白色的水雾缓缓升腾,最终消失在依旧苍翠的松林间,“徐茂才自尽了。

  他不想她再苦等。

  着急,自然是因为有私心。

  其实也不算威胁,就是彻底打破他们的幻想,强迫他们面对现实。”

  原本也没人肯说,谢钰就直接去威胁了一回。

  到了书房,涂爻让谢钰坐了,自己去煮茶,“你那边怎么样?

  现在的他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谢钰垂了眼。

  涂爻往火炉附近伸了伸手,待寒气褪去,这才用麻布垫了手,拎起热水往茶壶里倒了一注,“这样着急,倒不大像你了。

  毕竟当年的事牵扯到先帝,田嵩也不敢肯定当今陛下是何态度。”

  涂爻摇头,面色有些凝重。”

  天凉了,最近大家又累,须得防着像小黄这样遇冷病倒。

  天冷了,涂爻畏寒,屋里已经起了暖炉,上面坐着小巧的水壶,被火舌一舔,就咕嘟嘟窜了水泡。

  傍晚谢钰从禁军那边回来时,就听说小黄找到了,二话不说直奔药园,进门就碰上涂爻。

  涂爻冲他摆摆手,示意外间说。

  《黄帝内经》中有治未病的说法,意思就是在还没生病或变严重之前,大夫就根据实际情况提前滋补调理,防患于未然。

  刑部的人这么想,肃亲王的爪牙自然也这么想,于是先下手为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哪怕肃亲王一派再如何小心谨慎,可他们这些人,总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涂爻说。”

  谢钰道:“交代了不少,正整理卷宗,只是……”

  “只是都不是你想听的?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很多时候你越不让别人知道,他就越想知道,肃亲王世子也不例外。”

  谢钰微微松了口气,到底不放心,“你自己也当心,回头我再过来。”

  谢钰皱眉。”

  付文山:“……”

  妈的!

  而肃亲王世子和那几位,算是谢钰表兄弟的人,对上一代的事略有耳闻,却只知道一点皮毛。

  相较自尽,他更倾向于徐茂才是被灭了口。

  那野郎中确实有几把刷子,大半个月的虎狼药强灌下去,愣是让田嵩稳定下来。

  有死忠的愚忠的,自然就有想活命的,谢钰就得到了不少内幕。!

  撞壁而亡,实在不好判定到底是不是自愿。

  况且……若拒不认罪,或许田家尚能保全一二;万一认罪,至少三族都要跟着死!

  可他愣是一言不发,苦药汤子来者不拒,又不好直接用刑,就卡住了。

  连素来受宠的世子都碰了壁挨了打,谁还敢起这份心思?

  连带着之前在刑部历练,如今已经在家闭门思过的二皇子,也被王中代传口谕,又骂了一遭,还降了爵、罚了俸。

  只要采买,就一定要跟人接触!

  之前他就交代过要对徐茂才严加看管,这倒好,看着看着,把人看死了!

  既然没生病,自然不好乱吃药。

  药补不如食补嘛,什么都不如好好吃一顿。

  乳白色的水汽愈发明显,从壶嘴呼哧呼哧直冒,氤氲成一片。

  涂爻看了他一眼,“撞墙死的。

  你怎么选?

  但他不信会这么巧。

  上船的贵人所需都从城里运,可那些伺候的奴才,难不成也跟着穿金戴银吃香喝辣?

  不怪皇帝生气。

  他派了几个心腹撒了大把的银子出去,果然听到一些风声。

  若是饿了,舀出牛骨汤煮一碗加了豆面的片儿汤,厚厚的切几片牛肉摆上,再略烫几颗青菜,便是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牛肉面了。

  一向几乎对世子予取予求的肃亲王非但没有答应他的要求,反而发了好大的火,直接动了家法,专门请一群大小儿子来看。

  他也确实病了,半边脸有些瘫,手臂也有些麻,但绝不至于病到思绪混乱说不出话。

  在他看来,肃亲王府的一切早晚都是他的,后院调教的那些女孩子们,自然也是他未来的女人。

  就不信了,那马车来来回回那么多趟,就没人看见?

  只是终究伤了根本,听说须发皆白,活像老了一二十岁,恐怕活不了多久。

  话说回来,就算自己不说,想必他也猜到点儿什么。

  别说皇帝,现在谢钰都想冲过去把他们揍一顿。

  你若出行,总得有轿夫、车夫吧?

  但那个地方从不是想去就能去的,需要主人主动邀请。

  若是查不出什么来,只怕这官儿也就到头了。

  说到谢显,谢钰又有些想笑。”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人或一个衙门能处置的了,皇帝势必会亲自过问。”

  谢钰的瞳孔有一瞬间收缩。

  谢钰嗯了声。”

  小黄问不得,官府的人问得!

  徐茂才死了?

  你去哪儿,总要跟着随从使唤吧?

  结果被正心情不佳的皇帝问了一脸:

  “他跟满朝文武哪个没有过节?!

  她今儿早上弄了大半副牛骨架回来,倒不图上面的肉,只加了当归、黄岑和枸杞子等几样滋补防风的药材,又混了几条细参须进去,浓浓熬一锅,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分一碗,喝了滋补身体。

  “田嵩清醒了。

  “行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好好办差,自然有你们升迁的机会!

  肃亲王世子也是京城中有名的角色,但凡他真想打听点什么事儿,鲜少落空。

  皇帝听说后连摔了几套茶具,把刑部的人连夜叫进宫骂了个狗血淋头,勒令他们彻查。

  事已至此,抓住了也于事无补。

  肃亲王在装病。

  肃亲王很谨慎,这种事几乎没过儿子们的手,都是交代外头的心腹办的。”涂爻说。”

  孙总兵喝了一嗓子,指着附近一带的大小铺面、摊贩和行人吩咐道:“给老子挨着问!

  没成想,还真不给!”

  马冰就知道他有话要说,点点头,“好,炉子上炖着牛骨汤呢,记得来喝。

  他不肯说,只是怕外面的人报复他的家人,报复徐氏。

  可这样的话,却不好对涂爻讲。

  所有人都被吓坏了。

  谢钰又往她脸上多瞧了两眼,这才往外走,一抬头,就见涂爻倒背着手立在路边的松树下,眼底隐隐有些揶揄。

  再说,毕竟沾亲带故,这事儿让谢钰继续跟下去,对他不好。

  实在难受了,赵夫人会让他连根茶梗都沾不到。

  两人苦中作乐笑了一回,又说回正事。

  涂爻胃不太好,平时多饮红茶。

  据说城外有座会动的极乐之地,里面有最香醇的美酒,最动人的处女……就连最不起眼的地毯,也是波斯来的名品。”

  “不知道。

  如此看来,小黄发现的那艘船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极乐之地。

  “会动?”

  热水入壶,渐渐被茶片染了色,呈现出美丽的红。

  涂爻一怔,又点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前不久命令刚下,就有付文山带头反对,说谢显曾参奏田嵩和肃亲王,有私仇,有过节,理应回避。

  谢钰看着涂爻沏茶,忽来了句,“陛下下了旨,让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不能直接插手了。”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徐茂才落网这么久,大刑都过了几遍,却依旧对当年的事只字不提,已经不只是不怕死那么简单了。

  女人被外头的人抢了,这口气能咽得下去?

  宫中二皇子的生母亦被迁怒,命其在宫中抄写佛经,年前不许出来,给了好大没脸。

  趁热连汤带饭足足吃一顿,发了汗,比什么都强。

  谢钰喝了口茶,“肃亲王世子倒颇有几分肃亲王的真传,嘴巴里没撬出什么来,但跟着他的人却不是属河蚌的。

  万一他们晚来两天,那小子保不齐一条命都交代了。

  他从出生就受尽宠爱,曾经的先帝对他爱屋及乌,后来的肃亲王也是有求必应,走在外面,也多的是达官显贵追着捧着,何曾受过那样的屈辱!”谢钰道,“正如之前那死士说的,肃亲王很谨慎,每个管事只负责一段,别的事不能说也不能问。

  皇帝不可能杀儿子,也不会明着杀兄弟,但总要有人顶罪,不是你,就是他。”

  众人也说是。

  这几个月被揶揄的多了,谢钰自觉面皮肥厚不少,也不扭捏,“大人想说什么?

  可万一他知道田嵩和肃亲王相继自身难保了呢?

  肃亲王世子起了逆反之心,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脸面,竟敢抢自己的女人!”

  徐茂才确实难逃一死,可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死,很难不让他多想。”

  捉弄不成的涂爻稍显遗憾,倒也没揪着不放,率先往书房那边走。

  “肃亲王世子和几个兄弟都知道王府里有那么两个院子住着外头精挑细选采买来的女孩子,整日在那边弹琴唱曲儿,声音很好听,偶尔经过,他们难免上心。如有隐瞒不报,扬了他们的摊子!

  听见动静的马冰探头瞧了眼,冲他笑了笑,“累得,刚吃了药睡了,没有大碍。

  肃亲王世子不服气,转头去跟肃亲王求……”

  自己可是肃亲王府的世子,以后那么大的家业都是自己的,区区两个丫头而已,难道父王还会不给?

  会不会放手一搏?

  对田嵩的沉默,谢钰并不意外。

  “狱卒里有肃亲王的人。

  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都紧了紧,沉声道:“确定是自尽么?”

  谢钰脚步一顿,“说什么了?

  谢钰侧身请他先行,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习惯性往屋里看。

  简直,简直是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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