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熟人?

第100/252章

  因为皂角就是在山里长大的,他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山里的村子。

  廿七放心了,从屋顶直接飞到前面一进院子的屋檐上, 旋身飘落地上。

  廿七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地方,眼看着信息终于发出去了,立刻转身折返——阮卿需要人照顾。

  有点兰若寺那味了。

  本来就冷,外面又黑云滚滚,狂风乱作。雨水冲刷掉了上面的泥土,清晰地看到了“三清殿”三个大字。

  房子的木门已经坏掉了,门板倒在了地上。可以看见一些碗碟之类的瓷器。”

  显然阮卿哭跟她手里拿着的那些发黄的纸有关系,他便伸手想接过来看看。

  阮卿跺跺脚,看看长凳上虽然都是厚厚积灰。

  外面虽然黑云滚滚,但还比屋里亮点,屋里实在太黑了。

  小心烛火,别把庙观给烧了,师父说,等回来再考你,道号我都给你想好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是趴在廿七的怀里,什么都没看见,现在往外看去才知道,原来不是单独的一间房子,是个扁扁狭长的院子。”

  廿七发现这里的时候,并非从建筑的正前方。”

  阮卿咬了咬唇。

  很传统的院落结构,廊庑通着角门,显然不止这一进院子,而且这应该是几进院子的最后一进。

  她把手机给了他,嘱咐:“小心点,能发出去就行,不用等回复,快去快回。

  总之大家一起下山,只留皂角看家。估计里面每一间都应该是差不多的。

  但大家要出山平寇,老吴把砍柴的斧子磨得锋利无比,插在了腰间,要一起去。

  皂角才觉得,师兄们说的可能是真的。但一低头就看见了廊道上的脚印,原来她往前面去了。师兄们常拿老吴从前的事吓唬他,皂角一直不信。

  他偶尔出的问题都是出在时代代沟上,而不是出在他本人身上。后面断断续续在不同的时期补充了好几回。”

  廿七应了,拿了她的手机揣进腰里,戴上雨衣兜帽,一转身,嗖地一下就从门口消失了。”

  阮卿抹抹脸, 想调整一下情绪,又泪崩。

  在雨中疾奔,雨衣的帽子是戴不住的,尤其他还一直抱着阮卿。

  有种集体宿舍的感觉。

  就是七叔爷数次进山都没有找到的那个道观。你知道一把油纸伞有多重?

  香案上乱七八糟, 烛台早就横倒。

  这里,难道是——!

  倒是正中该搁置香炉的地方, 却放着一只箱子,保存还算完好。

  她手和脚都冰凉,冷得厉害。

  还也就去过那么几回而已。

  而且深山里也怕有动物伤她。

  师祖说,他心中有道,穿不穿道袍、梳不梳道髻,有什么重要的呢?原本开阔的院子也长满了野草,高度都快挡住视线了。

  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处地方?

  但廿七毫不在意,他说:“别担心,这于我都不算什么。

  差不离。”她说,“他们真的下山打鬼子去了,真的没回来。

  刚想到这个问题,一道闪电照亮天地,也照亮了阮卿的心里!

  可阮卿也真怕阮祥云那边急于找她发生危险。廿七这鬼魅身形,平添了几分闹鬼气氛。

  阮卿气死了,爬起来拍拍屁股,左右看看,越发感到这屋里阴森森吓人。我们那时候在外出行,风风雨雨,还有老虎野狼虫豸,比这难得多了。

  而且前面的建筑比普通的民居看起来高大,屋檐的形状也不是民居会有的。隐隐地,听见更前面有阮卿的声音:“我在这——”

  她在最前面的大殿里。阮卿一瘸一拐地沿着廊庑,穿过角门,果然,前面是个更大的院子,非常宽敞,中间的空地简直是个小广场了。

  屋中有四张方桌,许多长凳。

  但这还不是最前面的院子。”

  廿七解开雨衣扣子,在身上抹了抹,把手抹干了,阮卿才把那些纸递给他。

  这个院子里房子整整齐齐的,正一排,左一排,右一排,高度都是一致的。

  写下这遗书的人名字叫作皂角,他就是传说中的小道童。

  吓人!这极端天气里让他再冒雨出去真心不忍。

  牌匾已经掉落在地上摔裂了。他可能真的曾经是江洋大盗。

  他没有皈依,但每天也跟着大家做早晚课,诵经、劳动。”

  他抖抖身上雨衣:“别的不说。前面还有。

  好容易稍稍控制住了情绪,吸吸鼻子,终于开口说道:“廿七,这里就是道观。

  廿七认识阮卿半个月了, 只见过她嬉笑怒骂,第一次看到她哭成这样。

  “传说都是真的。

  道观名为“野人观”。

  感觉不像是普通民居。地板上的野草中还杂着一些好像是打破的碎片。别弄坏了这个!

  连打杂的老吴都去了。”

  他用真气发声,声音即便在雨中也能传得很远。

  这是师祖的原话。

  很古旧的感觉,早就荒芜了,砖缝里长出了好几丛野草,有人半腰那么高。

  廿七心中一凛,立刻窜到院子里大声呼喊她:“阮卿?但老吴不肯走,就想留在观里。

  师祖困了老吴几年,观察他真的改过自新了,便还他自由,允许他离开。

  但刚才看到“三清殿”的匾,他就知道这里是个道观了。

  廿七走到阮卿身前:“我知道。

  皂角从记事起,老吴就已经在观里了。”

  阮卿真的觉得廿七是一个情商特别高的男人。

  只不过现在,荒芜得厉害,有的窗户坏了掉在地上,那窗洞里黑乎乎的。别带水!不重要。他是从侧面过来的,直接跳进了后罩房。

  这个破房子黑咕隆咚的,跟天黑了似的,本来就很吓人。

  皂角很想提前知道自己的道号到底是什么。塑像也已经裂开了,有一尊甚至完全裂开,半身掉落地上摔碎了。

  黑云,乱风,冰雨,杂草荒芜的院子,高大古老的房子。

  显然人都离开了之后,动物们闯进来祸害了房子里的东西。怎么哭了?廿七的帽子早就耷下来了,阮卿还只是湿了刘海,他整个脑袋湿了大半,领口也湿了。可能有动物进来过,好几条长凳是倒在地上的。

  阮卿在里面喊了一声:“廿七……”

  带着哭音。

  廿七迈过牌匾, 快步走进去。”

  说着,眼泪一下子又崩了。

  只好先低头凑着手机的光,赶紧看。阮卿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向外望去。还答应要带他下山云游,见识世界。哪有这样轻便。老吴看着慈眉善目的,晒太阳的时候打盹还流口水,怎么看都不像江洋大盗。

  老吴据说是个江洋大盗,被师祖揍服了,捆进山里来给观里洒扫劈柴。

  皂角是师父在一棵皂角树下捡到的弃婴,因为是男孩,所以猜测可能是谁家大闺女生出的私孩子,丢进了山里,自生自灭。

  更不要说因为抱着阮卿,雨水往袖口里灌。

  阮卿却慌张把纸张往后撤:“把手擦干!

  像鬼屋。

  现在那箱子打开着,阮卿就站在箱子前,用廿七的手机照明,手里捏着一沓发黄的纸, 哭得稀里哗啦。

  忽然就凶悍了起来。还有一些柜子,有倒地的,也有敞开柜门的。

  不是一次写成的。阮卿?但她穿着雨衣呢,倒也不怕,走过去想坐下。原来是封信,或者该说是,遗书。

  有些房门和窗户也坏掉了,还有好几间都塌了。”

  没人回应。

  他吃惊:“怎么了?

  阮卿能不抖吗?

  他是很懂得照顾别人情绪的。

  因为师租、师父、师伯、师叔们自诩山中野人,不问世事

  可是他还没有通过考试的时候,听闻山下有异族侵犯,烧杀抢掠,民不聊生,平日从不出山,不问世事的大家,穿上了整齐的道袍,背上了锋利的宝剑,交待皂角好好看家,然后结伴下山去了。

  但阮卿特意说这里是“道观”,说的是,这里……就是她计划中让廿七借用身份的那个传说中的道观。

  因为是在皂角树下捡到的,所以师父给他起个小名叫皂角。

  繁体字,竖排,字写得挺丑的。

  殿中昏暗, 三清祖师像穿的衣服早就破破烂烂。

  普通民居正房厢房耳房会高低错落,分得特别清楚。

  说实话,今天最辛苦的就是廿七了。

  吓得阮卿一个又抖了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46章 精魂

  暴雨天气,信号比晴天更糟。左右看看,黑乎乎的屋子,看得出来地上铺着砖。

  这一进是庙观式建筑。

  她有点不敢待。

  他速度拉满, 赶回了那个深山古院,直奔后罩房。

  师父说,等他再大些,考试通过了,有了冠巾的时候,再给他赐道号。

  廿七身形一晃, 直接飞上了前面院子的屋顶:“阮卿!

  一侧的廊庑还算完整。”她只能说。

  哪知道那条凳子早坏了,她一坐就垮了,坐了个大屁墩。

  “那……辛苦你了。

  阮卿的包还在,阮卿的人不在了。

  屋子外面有廊,只不过破败得很厉害,塌了好几块。

  以阮卿多年阅读古言文的阅历及对传统建筑的了解,判断这个应该是后罩房?

  在情绪稳定、会照顾人这件事上,阮卿觉得廿七一点也不输给她差点嫁了的二代。

  廿七看看她,十分不能理解她的情绪。是那种长方形砖块,看不出来到底是石砖还是青砖,反正不是红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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